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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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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袭春寒买了些药材回来泡脚,也监督雨川日日泡,就怕落下根冬天长冻疮。
柳玉的事她也没有打听,每日依旧准备材料做点心给聚福林供货。
宝瓶那日被夜半归来的袭春寒吓到了,又见小姐疲惫也没敢多问,只能都怪到雨川身上。
大清早看小姐还没有起身就去哐哐敲柴房门。
“吱呀!”门开了,雨川穿着青色中衣打开门,露着白净修长的脖颈,表情淡淡的睨着宝瓶。
“你老实说,那晚你和小姐干嘛去了!下那么大的雨你不知道赶紧回来吗?你是三岁小孩吗?害得小姐淋成那样!你别忘了你的命可是小姐救的!”
雨川听她说完依旧淡淡的“姐姐都没有说什么,可见没有怪我!”
“小姐不怪你,是小姐好,我可不会放过你的,你以后放机灵点!乖乖听我的话!没有我们收留你你可还在大街上捡垃圾吃呢!”
雨川有点不耐烦了“我只听姐姐的话!”说罢关上了门。
宝瓶快被气死了“臭小子!你还有两幅面孔,你在小姐跟前装的乖,到我这就露出真面孔了,总有一天我要在小姐跟前揭穿你,看你还装!”
宝瓶还是小孩只觉得雨川人前人后不一样,可惜只有自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想着他把小姐蒙在鼓里早气的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找雨川了。
袭春寒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点风寒了,但是没在意,要是吃药休息了怕是点心就要断供了,小厨房里满满当当,袭春寒和宝瓶干的热火朝天,打开蒸屉夹杂着香气的蒸汽充满屋子,忙活了两个小时袭春寒出了一身汗觉得风寒也好些了,头也轻了不少。
这几日袭春寒注意的很,身体也没有抱恙,一日夜里只听隔壁木门的啪嗒声,接着就是女子的大哭哀嚎,小院里的人还没有缓过来又是一阵木门声,哭声逐渐远去。
袭春寒猜是马玉娇,想也知道柳玉怕是不太好,没有多想继续睡去。
袭春寒给大哥写了一封家信,她不敢告诉父亲母亲,但万一此事没有善终她也只能求助家里人,但愿大哥能帮帮她还不告诉父亲母亲。
桌上信纸的墨迹已经干透,袭春寒想着待会回来再润色一番。
天色渐亮,她打算给家里买些木炭,夜里放到铜熏炉暖被窝。
宝瓶还嚷嚷着想买棉花做一件棉裙,袭春寒想想她和自己的针线手艺直接去了成衣铺子,还是现成的方便。
给宝瓶挑个一件桃红飞蝶棉裙,又给雨川买了一件石青对襟褂子可以套在棉衣外面穿。
“小姐!你不挑一件吗?”
“不了,我带来的衣服够穿很久了。”
她离开上京的时候本就是秋日,除了春夏秋冬好几箱笼的衣裳首饰她没有别的可带走了。
清秋院里的字帖书籍画轴都是她嫁给乔玮后为了寻找共同话题讨他青睐四处搜寻来的,她还要感谢这个前夫四年的婚姻生活让她强迫自己读遍名著,苦练画艺,练的一手好字,误打误撞成为了杨曼珠一心想培养的名门才女。
看着书房里大家钱昉的山水集,书圣庞奜的字帖,还有各种瓷器砚宝这些东西都带着乔玮的影子让袭春寒没有半点喜悦骄傲,只觉得这些字画犹如压在她的肩上,背叛,无力,恶心,挫败是她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所感。
离开上京的那天她两手空空,心也是空的她不知道该带走什么,但她的心里很清楚从今往后她会过一种不同的人生,一种无比轻松的人生。
那么因该要有些仪式感,要像所有远游的侠客一般带着别人的艳羡与祝福离去,所以她去了宝蟾的娘家买了宝瓶还带走了她所有的衣裙首饰绣鞋锦被,塞满了整座船。
。。。。。。
袭春寒订了一车炭,付了钱让小贩稍后送到家里,三人又逛了会都觉得有些饿了就回去了。
路过县衙门口,告示板上新帖了几张红纸,红艳艳的大老远就看见了。
宝瓶见有几个人围着看也跑去凑热闹笑嘻嘻的对雨川说
“是官老爷要免费发大米啦!你快点来排队邻!”
雨川没有半点动容淡定的说“明明是新老爷上任!”
“哼!你可别骗人了你识字吗你,胡说八道!”
雨川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没理她,宝瓶不识字见那些人只围着看也没有人出来发东西,顿觉没劲。
袭春寒也被吸引了过来,随意看了两眼就呆住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邱骔!是她认识的那个邱骔吗?袭春寒细细的看完骔了两张榜确定了就是邱骔!
他是大哥袭鸿煊的同窗,作为同袍胞妹的袭春寒少年时和大哥的同窗都十分友好,每逢踏春,游园,诗会都会带上她直到嫁为人妻后才鲜少见面,偶尔省亲从大姜氏的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榜纸上写的很清楚,袭春寒看完一阵唏嘘,邱骔少年有为,与大哥一般年纪却早已官至正六品右司员外郎,榜文上写他因“不衿细行,谤议沸腾”被贬出上京,并任命益州涪县知县,不日上任。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谁有知道呢,她还记得少年邱骔是个十分磊落的人。
回到家里袭春寒就把那封未送出去的信撕了,既然这里的知县是邱骔就不便麻烦大哥了,况且还是大哥遭贬的同窗。
木炭送来后,袭春寒就让宝瓶赶紧烧了点,她畏寒这几日夜里凉了下来,少放些木炭也可以暖暖脚。
正忙活着雨川进到小厨房来“宝瓶,麻姑在巷子里找你。”
“真的!”宝瓶听是自己的小姐妹高兴不已,但没有立马出去,期待的看着袭春寒。
“去吧!天黑之前回来。”
“谢小姐!”宝瓶扔下火钳就欢快的跑出去。
哐啷木门声响起,宝瓶就跑了出去。
“姐姐,我听说柳玉好像要不行了。”
袭春寒顿了顿,面色凝重。
“你从哪里听到的?”
“娘娘庙乞丐哪里。”
“你去打听了?”
“姐姐,那乞丐是个靠谱的。”
“好,那你这几天留意一点,柳玉要是报官了给我说一声。”
“好的,姐姐。”
“明天拿点零钱给你那朋友,这个铜炉拿去暖被窝。
雨川看着黄澄澄的铜炉伸手接过。
这柳玉确实恶心,但要是就这么死了袭春寒还是有些恐慌后怕的,她不想手里粘条人命,当初只想着让他吃个苦头,可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就只能等消息,看他能否撑过来了。
袭春寒心里有些乱,一时没有什么头绪,找了本书随意翻看,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孩童的吵闹声,她只好起身出去看看。
“我看的没错就是这,那个臭乞丐就是进了这里!”
“臭乞丐,快给爷爷出来!”
一阵男孩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随后就是叫嚣起哄声,听起来人不少。
“臭乞丐出来!”
“快出来受死吧!哈哈哈!”
一阵碎石块被扔进院里落在袭春寒的脚边,她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便过去推开门。
门口都是一群顽童,有大有小还有几个穿开裆裤的,见出来的是这间主人都一哄而散了,只有当前的一个小胖子手足无措的站着,脸色涨红不太敢正眼看袭春寒,正是卖肉家的胖小子。
“是你带他们朝我院里扔石子的吗?”见这小胖子慌慌张张的袭春寒放柔了声音。
米弘业手里捏块石头搓了又搓“姐,姐姐我刚看到那个乞丐进你院子了,我亲眼看到的!” 小胖子极力的指着院子门邀功。
袭春寒回身朝里面看了看,雨川双手撑着懒散的靠座在海棠树下回视袭春寒,眼神平静。
小胖子站在台阶下看不见雨川,还在斜着身子偷瞄。
“你可能看错了,不过谢谢你告诉我,快回去吧!”
“哦!”小胖子有些失望,不过袭春寒关上了门,他只好回去了。
“雨川,你识字吗?”
雨川眸子闪过一瞬慌乱随机淡定的说“读过一些书。”
“他们刚刚打你了吗?”
雨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我早就回来了。姐姐!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你别误会,我不怪你。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乞丐,而是我的弟弟!”袭春寒鼓励的看着雨川,自从那天雨夜的事后袭春寒心里真的拿他当了几分弟弟,一是雨川当时一棒确实救了她,二是俩人合力“害”柳玉的时候雨川确实比同龄人多出几分果决,让她很赞赏,虽然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想到雨川以前乞过活也就说得通了。
“我明白了,姐姐!”
石青色的上衣映衬着雨川的明眸秀眉隐隐透露出几分矜贵俊雅的气质,眉开眼笑说起话来又带几分少年的稚气,哪里看的出来之前是个小乞丐呢,袭春寒想着。
又想到他今日被几个小孩侮辱 “雨川,我送你去私塾上学吧!”
雨川面上的表情一滞,眸中闪过各种情绪,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的平静下来“真的吗姐姐?束修很贵的。”雨川问的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贵不是问题,就看你想不想学了!”
“想。”几乎没有犹豫雨川跟着就说了出来,脸上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袭春寒只觉得他是不是在发呆,把手中的书塞进他手里“这是本好书,送你了,日后可要好好上学,不然可看不懂。”
说罢便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