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世轻尘》纳雪流觞

8、第八章、姓氏风波

　　大祈孝帝八年的夏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夏天，上官丞相家继两位小姐“换夫”风波之后，又为凤城的贵妇的荼话会上再添一个话题——上官家的被退了亲的大小姐上官轻尘要改姓了。
　　这不，林尚书的夫人优雅地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绣帕，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听说，真的是听说噢，上官大小姐因为被亲妹妹抢了未婚夫，整天地抑郁而寡欢，终于让上官丞相看烦了，又想到她被退亲而丢了上官家的脸，于是决定把这个没有用了的大女儿送回大夫人的娘家，也就是方家了。”
　　徐将军的夫人不屑地道，“才不是呢，上官家的正室夫人那是谁啊？是方问雨，那个才冠大祈的‘方氏双绝’之一方问雨啊，先帝亲赐了天下无双的御匾呢……”
　　吴翰林的夫人奇怪了，“徐夫人啊，你说的这些和上官小姐要改姓方有什么关系啊？”
　　向吴夫人丢了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徐夫人又道，“方问雨的哥哥是谁啊？那可是帝师！咱们的皇上对他虽说不上是言听即从，也是十分看重的。这上官大小姐可是方问雨的女儿、方问情的外甥女，她这个亏能白吃吗？”
　　李侍郎的夫人用手绢掩住一张樱桃小口，脱口道：“那他们怎么不报负肖家啊？”
　　“你们就不能听我说完了吗？”徐夫人气势磅礴地道，一双妙目寒光四射，直盯得其余的几人讷讷点头，这才接着道，“这就是你们有所不知了，方问情年近不惑却膝下犹虚，惦念这个外甥女可不是一天二天了，现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还不赶快把外甥女变成自己家的？”
　　“上官夫人好可怜啊，”吴夫人红了眼圈，“本就被丈夫冷落了，现在连女儿也要跟自己的娘家姓，以后怕是在上官家的祠堂里都不会给她立牌位呢，真的好可怜。”
　　再次被打断了的徐夫人不悦得很，语气不佳地问道，“你以为上官夫人是像你一样被丈夫冷落了？”
　　“难道不是吗？”李夫人奇道。
　　“是上官夫人不要那个上官书锦的，那个女人骄傲得就像山上的老虎，你们听说过哪座山上容得了两只老虎？那女人根本是不屑那样的丈夫了，她啊，巴不得上官书锦休了她呢！”徐夫人一想起某人十几年没有变的年轻面庞恨得牙根直痒，真想扁她。
　　“天！”吴夫人惊呼出声，“她……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太……太……太……”她太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可以形容的词。
　　“太卑鄙，太无耻，太下流，太缺德，太欠揍，太混蛋，太阴险……”徐夫人一连说了无数个词，骂得倒是很顺口。
　　“徐夫人，你和那位上官夫人很熟吗？”李夫人小心地打断她的不雅之辞。
　　“和她熟？”徐夫人睁圆了双眼，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女人熟？只不过是刚刚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可是我和她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也不熟。”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反应，几位夫人相视一眼得出了共识——这位徐夫人和那位上官夫人很熟，非常熟，那么……她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吧。
　　于是，不久之后，关于上官家的大小姐要改姓这一事件，凤城出了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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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外面的风言风语传遍了整个凤城，甚至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但红尘轩里的宁静却如以前。
　　上官夫人带着芷儿和玲姨给上官轻尘收拾着行装，再过一日圣旨就会到达，那时，上官轻尘不再是上官轻尘，而是方轻尘了。明日开始，她便是方家的女儿，与这上官府再无瓜葛，而自己与上官府最后的羁绊也终于不在了。
　　抚过女儿精致的脸庞，上官夫人有些伤感，这孩子仿佛是破茧的蝶，经过了十一年的沉淀，方家人铭刻在骨血里的某些东西，一点一滴地觉醒，只是，不知这些对于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娘，”上官轻尘笑了笑，“你似乎不太喜欢我去舅舅那里。”
　　上官夫人一惊，随即笑道：“怎么会呢？只是，不知道我的轻尘的未来会是怎样？”
　　“未来？未来那么远，想来又有何用？”上官轻尘洒脱一笑，想来自己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大学生，莫名其妙地就穿到了这个历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大祈国，还很卑鄙地拐了六个人来一起陪她。
　　上官夫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觉得她变得很模糊。这十几年是不是她做错了？十一年的空白，她似乎从没有真正了解这个女儿。想起哥哥对她说过的话，“雨儿，也许我们在十六岁的时候，都没有轻尘活得透彻。”她暗自叹了口气，方家的人可以聪明、可以透彻，却不能太聪明、太透彻，不然，就会像自己和哥哥一样作茧自缚，一生无欢。
　　母女两人各自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芷儿和玲姨尽责地整理着行装。一室沉静，直到上官书锦带着惊怒的声音响起，“问雨，你怎么能带走轻尘？”
　　“我就是要带她走，你能怎么样？”上官夫人立刻摆出了应战的架势，“别忘了，明日圣旨就会到，到时轻尘就和你们上官家没有丝毫瓜葛了，方家的女儿回方家是应该的。”
　　“那怎么行？”上官书锦急道，“我现在就去和皇上说，请他收回旨意，不要拆开我们这个家。”说着，匆匆地就要进宫。
　　“上官书锦，”上官夫人吼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自以为是了？你的一家人是施柔儿和她为你生下的一双儿女，可不是我方问雨和我女儿，别忘了，十六年前你就已经亲手把我和你的家拆开，别赖在皇上头上。”
　　上官书锦怔怔地转回身，看着这个只与他真正做过一年夫妻的女子，她的美貌一如十六年前，性格一如十六年前，她在十六年前选择了与他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十一年前毅然决然地搬到白云庵长住，现在，她要带走他们唯一的女儿，与这丞相府断绝最后的牵绊。可是，怎么舍得？他是那么爱她。“问雨，你不要带走轻尘，好吗？她若是走了，你便永远不会回来丞相府了，不是吗？我纵容轻舞去勾引肖寒，就是不想让轻尘这么早出嫁啊，只要她在这里一日，你的心便在这里一日，不是吗？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啊。”他的眼中含泪，在她的面前，他宁愿自己是弱势的，是傻的，是自以为是的，只要……只要她还肯回来让他见一见，“问雨，别走，行吗？行吗？”
　　上官轻尘看着他，有瞬间的同情，也许，他是真的爱着上官夫人的吧。只是，这样的女子早就看破了人间的富贵，她要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即使那是连人间天子都给不起的。也许，多年之前，她曾以为这个叫上官书锦的男子能给她所要的，却在施柔儿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幸福都崩塌了。于是，爱与恨也在那一刻消失殆尽，她是聪明人，不爱了，也就不恨了，只是渐渐的淡漠，若不是还和他有一个女儿，怕是会慢慢忘记曾经有一个叫上官书锦的男子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吧。忽然有种冲动，想知道，当年，当年那个叫方问雨的女子是以怎样的绝世芳华倾倒了整个祈国，让万人之上的天子在她抗旨之后，也只是喟然长叹。
　　“不必多说，”上官夫人神情阴郁，显然，她没想到过自己女儿所受的羞辱竟多半是由她而起的。
　　“问雨，”上官书锦张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早知道方问雨是个极聪明的人，只是，当年，万千世家子弟她选了他，选择了与他偕手晨昏，一生一世。新婚之夜，她在红烛下轻吟“结发为夫妻，生死两不离”，他以为他可以和她一辈子，哪怕是他偶尔分些宠爱给其它女子，但他的心是她的，一生一世都不会变。的确，他的确是自以为是，自以为她可以像其它女子一样接受他的风流，却忘了，若是她是其它女子，又怎可能与他结为夫妻？她——本该是皇后的，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尚书的正室夫人的位置呢？后悔了，却也无法挽回了，只能苦苦地守着他们的女儿，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苦苦地守着，守得心早已沧桑。“问雨，我……对不起你。”他强笑着说。
　　“若真是后悔了，若你真对我有歉意，那就放轻尘走吧，我……还会再回来的，方问雨……只能以上官方氏的身份葬在你们上官家的坟地里，”她的眼光有瞬间的柔软，“书锦，这是我唯一能答应你的事，至于其它的，我们就不要强求下去了。”一生，这一生，我们只有到了黄泉之下才能真正重新开始，那时，你是我的夫，而我……是你唯一的妻……也许吧……
　　“好，好，好，”上官书锦连说了三个好字，“问雨，你就住在白云庵吧，不用……不用再回这个丞相府了，到了……到了那一日，若是我还在，就亲自去送你去那里；若是我不在了，你就自己来找我吧。”他没有再看上官夫人，却在那一瞬间苍老下去，“轻尘，爹爹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的，以后，你不再是上官家的女儿，也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祝福你，”他拉起上官轻尘的手，慈爱地道，“轻尘，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啊，日后嫁人时，记得千万不要找像爹一样的男人。”
　　“爹爹，”上官轻尘轻盈地跪在地上，真心地道，“谢谢你。”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请恕女儿不孝。”
　　伸手扶起她，上官书锦再也没有看向上官夫人，“问雨啊，我们……生不再见了罢。”说罢，他放开手，快步离了红尘轩。
　　“娘，”上官轻尘偎在上官夫人身边轻唤了声。
　　“轻尘，明天，我们就离开吧。”上官夫人拍了拍上官轻尘的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