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世轻尘》纳雪流觞

6、第六章、有舅从宫中来，不亦乐乎

　　红尘轩里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三个唠叨的女人在上官轻尘的耳边唠叨来唠叨去。唯一不同的是，偶尔，上官轻尘会接上一两句，不过不多，木头人再受刺激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成了话唠，不是吗？虽然，某人以前一兴奋或一难过就会变成话唠一只，没完没了的说啊，说啊的。
　　自从上官夫人完胜了二夫人，上官轻尘完胜了上官轻舞，就真的再没人来打扰她们了，就连以前会在门口徘徊那么一会儿，再被玲姨以夫人睡了、夫人累了、夫人正和小姐说话、夫人正和小姐用膳等等理由请回的上官书锦都没有再来过。没了闲杂人等，某对无良的母女过得可就自在多了。
　　相处了近半个月，上官轻尘对上官夫人的印象彻底颠覆，某人的形象彻底没有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以开口说话，而且还可以说很毒地话的时候，某位母亲就以刺激女儿脆弱的神经为乐，每天变着花样的戏弄自家的女儿，直到她不得不开口说话为止，而一旦上官轻尘说话，又会被一位爱心泛滥的母亲强行抱在怀里，几次三番地差点儿窒息于她老娘看似娇小实则雄伟的山峰上。若是有一日，她因为这个被憋死，她的墓志铭一定是如是写的：“此女遇母不淑，死于恶母之玉女峰上，含怨莫白，化为厉鬼，在此徘徊”。
　　上官轻尘斜倚地窗前，看似在看风景，实则懊恼不以，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她打死都不要开口，就一直当一个木头人，等到那个疯女人回她的白云庵之后再变成正常人，省得现在在这里上火。
　　“轻尘啊，娘最爱你了。”上官夫人用嗲哝的声音说。
　　“娘，你今年到底多大了？”上官轻尘没有回头，冷声道。
　　“咦？我啊，我十八，所以你还在地上爬。”上官夫人反应极快地回道，然后，又像八爪章鱼一样扒了上来，“所以啊，还在地上爬的轻尘啊，你乖乖给娘抱抱吧。”
　　上官轻尘一个闪身轻巧地躲过了老娘的轻薄，“娘，你确定我是你生的，不是捡来的？”
　　“这个啊，我也不确定，你也知道了，生孩子的之后女人都会昏那么一会儿嘛！说不准那时候被守在外面的玲儿给偷换了呢。”上官夫人从善如流，一双妙目偷偷寻觅着偷袭的机会。
　　“这样啊，玲姨，我是你从哪里抱来的？”上官轻尘再次躲过母亲的偷袭，不理会她一脸的失望，径自对玲姨说。
　　玲姨摇头笑道：“一看你们的长相就知道是母女，我上哪里抱一个长得这么像夫人的女儿啊？”
　　芷儿在一旁抿着小嘴偷笑，夫人以前一年只回府二三次，就是回来也只是看看小姐就走，早上回来、晚上便回白云庵了。虽然伺候了小姐五六年，还是在最近才知道原来这位大夫人这么顽皮，一天到晚地逗小姐。
　　“那也不一定，也许我是舅舅在外面的私生女呢？”上官轻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
　　此话一出，上官夫人笑得花枝乱颤，“这倒是有可能，也许你真是她的私生女呢。”
　　“方问雨，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房外，一道很好听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玲姨迎到门口，难掩笑意地道：“少爷，你来看夫人和小小姐吗？”
　　方问情？上官轻尘抬起头，目光刚好和进来的人撞在一起。那个人有一双和上官夫人极相似的眼，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弯残月，极是温柔，只是不同于上官夫人略带烟雾的不见底的眼神，他的眼神极清澈，仿佛一下子就能看到底，细看又深不见底，那双眼是一面镜子，因为映照了一切，所以——目空一切。方问情，三次拒绝了丞相之职，只愿做帝师，这样一个男人，有足够的本钱——目空一切。
　　方问情看着上官轻尘的眼睛，有瞬间的失神。这个外甥女他不是没见过，但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双木讷、混沌的眼，清亮了起来，干净如婴孩的眼神，却是没有底。人说由眼观心，这孩子是没有心，还是……可以将心隐藏起来？这个本来已经被放弃了的孩子，是否……
　　“你盯着轻尘看什么？”上官夫人打趣道，“我女儿脸上又没长花？”
　　“半年没见，轻尘变化蛮大的嘛。”方问情收回眼光，半合着眼，掩下了眼底的算计。
　　“还说呢，轻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当舅舅的死哪里去了？”说着，上官夫人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哎呀一声。
　　揉揉被掐的地方，不用看他也知道肯定淤青了，这个妹妹真是被他宠坏了。苦笑着答道，“龙江泛滥了，我去灾区看了看，昨天晚上才回来去宫里见了皇上，今儿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满朝文武，就你一个忠臣。”上官夫人嗤了一声，说完也不理他，拉了上官轻尘坐在椅子上。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明知道的，我怎么能不去？”极没形象地斜倚地窗前的小榻上，他掩口打了个哈欠。
　　上官轻尘看着他躺在她们母女平常倚着的小榻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刚刚为什么拉她来这边坐椅子。“舅舅，累了就先歇歇，等过了乏劲儿，刚好吃午饭。”
　　秀丽的双目微凝，方问情缓缓勾起一抹笑，“到底是女儿贴心，若是轻尘真是方家的女儿便好了。”他看向自家妹妹，隐含深意。
　　避开女儿疑惑的目光，上官夫人掩了掩口，轻笑道：“谁说她不是方家的女儿呢？”这句话就决定了上官轻尘未来的人生，许久之后，上官轻尘终于知道被自己的亲妈给卖了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是方家的女儿，可容不得别人欺负啊。”显然方问情心情极好，一扫刚才的疲态，兴致勃勃起来。
　　“算不上是欺负，肖家那小子本来也是配不上轻尘的，若不是我长年不在府里，也容不得上官书锦那个蠢蛋作这种决定。只是，肖家那个笨老头可是得给点教训，不然他还以为我们方家人好欺负呢。”上官夫人笑得像一只狐狸。
　　“妹妹说得有理，为兄知道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方问情笑眯眯地问道：“轻尘啊，我听说上官……你爹正在帮你再寻一门亲事，让你出嫁呢？”
　　“不嫁。”上官轻尘回答地干净利落。
　　果然是方家人呢，方问情又笑弯了眼，“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上官轻尘心下急转，又将皮球推了回去，“舅舅以为呢？”
　　十几年没说话，丫头，你在养精蓄锐吗？他笑得人畜无害，“轻尘啊，以后的路，可是要自己选的，旁人可是作不得主的。”
　　老狐狸！上官轻尘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又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好无辜地说：“我知道舅舅疼我，要是爹爹逼我嫁人，我就去找舅舅。”
　　“可是，舅舅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啊，别忘了，你可是姓上官。”方问情劳神在在。
　　眨眨眼，上官轻尘看了看一直看着窗外的母亲大人，忽然有些明白了。“那如果我姓方……了呢？”她笑得纯洁如荷花初绽，不染尘埃。
　　“姓方啊……”方问情看似沉吟，“怕是上官丞相不肯割爱。”
　　上官夫人的眼角微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阻止自己的女儿的，却最终只是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有些事，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上官轻尘是方问雨的女儿，就必须承担下她应尽的责任。
　　“呵呵，”上官轻尘笑笑，“那是舅舅的事了。”
　　“尘儿，你是在教唆舅舅强夺人女吗？有道是才高为师、身正为范，若是我做了强夺人女之事，怕是有损帝师的身份啊。”方问情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折扇，摇啊摇的，摇得上官轻尘想扁人。
　　“舅舅教训的是，是轻尘年幼无知。百善孝为先，轻尘理应听从父命，既然爹爹要我出嫁，我嫁了便是了。”上官轻尘向后靠了靠，整个身子偎进了椅子里，仿若娇弱不堪的女子。
　　漫不经心的眼一凝，方问情合上手中的折扇，真心笑道：“妹妹，你这个女儿可真是不简单啊。”
　　上官夫人眼中流光乍现，“她可是我们方家的女儿。”
　　“当然，当然是我们方家的女儿。”方问情哈哈一笑，少了几分贵公子的骄气，多了一些豪放的男子气概。他把“我们方家”这四个字说得很重，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得意。
　　这老狐狸在得意个屁啊？上官轻尘略带疑惑地看着方问情，实在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两位又在打什么哑谜。
　　“尘儿，”上官夫人抚了抚上官轻尘的头发和脸庞，“等你完全康复了，就和你舅舅回方家吧。”
　　“只是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上官轻尘，而是方轻尘了。”方问情笑着补充，又似确认。
　　耶？耶？天啊，这么短的时间，我又要换名字了！！还好，还好，这回只换了个姓，不然再适应个名字也挺难的。上官轻尘无语问苍天，“方轻尘就方轻尘吧，和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舅舅一起，总比一个自以为是又偏心的爹爹强吧？”抬头看看那只笑得美美的狐狸舅舅，上官轻尘不太确定地和自己说。
　　见上官轻尘点了头，方问情心情大好，手中的折扇哗地一声展开，极狂狷的“问情”两个大字嵌在扇面上，倒是极符合他目空一切的性格。
　　孔夫子曾如是告诉我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于是，宁可吃毒也不肯吃亏（虽然现在这位还没弄清吃了什么亏）的上官轻尘秀秀气气地颦了颦眉，“舅舅。”她欲言又止。
　　“尘儿宝贝，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心情极好的方问情大方地道。
　　“舅舅今年三十有六了吧？”依旧是秀秀气气的疑问。
　　方问情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微微有些不安，“的确。”
　　上官轻尘沉吟道，“不但未成亲，还没有子嗣，”打断了方问情想辩白的话语，她极快地下了结论，“莫不是舅舅你寡人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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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想起昨日自家兄长青白红黑相间的脸色，上官夫人又忍不住极没形象地大笑起来，“轻尘啊，你真是……哈哈……你真是太有才了，竟然……竟然能把你舅舅的脸气成那样？哈哈……”
　　上官轻尘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神色淡然，“我只是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我的哥哥、你的舅舅吃上这种闷亏哎，真是爽到了。”上官夫人开心又开怀地道。
　　“那你也不用从昨天笑到现在，吃饭的时候还笑到喷饭。”只能在心里腹诽，上官轻尘咬了一口糕点，笑道：“芷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准备好嫁人了？”
　　芷儿红了脸，“小姐，”她不依地娇嚷，“你消遣人家。”
　　上官轻尘斜眼看着她娇羞的脸庞，小丫头年纪不小，却一逗就满脸通红，她轻轻一笑，神态怡然。好吧，受母亲大人的影响，上官小姐也迷上了这种低级游戏。
　　上官夫人好不容易忍住笑，正色道：“轻尘，你真的想跟你舅舅去方家吗？放弃上官的姓氏，成为方家的女儿。”
　　脸上犹带着笑意，上官轻尘吃完了手上的糕点，又用手绢把手擦干净，这才回答道：“自然是认真的，难道娘希望我留在丞相府？”
　　上官夫人微微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是好是坏，是你自己选择的就好，只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后悔啊？”上官轻尘起身站在窗前，“做一件事前，将最坏的后果都想清楚，然后，一无反顾地按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也决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样的人生才算是真正的圆满。”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扬扬洒洒地照了进来，将她的身影变得淡薄如剪纸一般，分外地不真实。
　　“走之前看得仔细，走下去便决不回头。”上官夫人看着女儿模糊的身影，喃喃道，“当年，我若有你这般觉悟，也许……也许……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所以，”上官轻尘回过身，露出一抹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娘，我决定了，要去方家，成为方家的女儿，无论——结果——如何——”
　　“轻尘……”上官夫人有些哀伤又有些骄傲地看着她，“我和你舅舅都不会害你的，也许，未来的路并不好走，但是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护你，想要伤害你的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踏过我们的尸体——这是我和你舅舅可以给你的，最大的守护。”
　　“谢谢你，娘。”笑着抱住上官夫人，她知道，从今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一个换了魂魄的上官轻尘，要承担起她本来就该承担的责任。前路之上，一切都是未知的，但——那又何妨？在这个世界上，她并不是孤单一人，她有爱着她的母亲和舅舅，还有六个虽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却可以与她生死与共的好友。人活一世，百年匆匆，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不平凡的新开始，那就要活得多姿多彩，才不负如此流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