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阿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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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凉太从未想过他会为了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当看到少年有危，他来不及多想，便以□□挡住了刀刃。
他本该是骄傲而美好的，他不应该低声下气。他应该心安理得地待在高峰，等待他人前赴后继地献上自己的真心。
他生来便是众星捧月，和蔼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庞大的家族势力，触手可及的金银珠宝，奢华的宅邸城堡...这是普通人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梦，一点一滴筑成了年幼的男孩的乌托邦。
他在里面无忧无虑，几近不知忧愁。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偶尔表现的调皮，也会在他无辜的眼神下被轻易化解；更遑论他还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与耀眼精致的外貌呢？
粉雕玉琢的小孩如同小王子一般精致，他独自在自己的星球中徘徊着，守候着自己的玫瑰。
象牙塔在他六岁那年翩然倾塌。
因为利益纷争，他被几个绑匪带到了金三角。一个从未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也是他未曾幻想过的人间炼狱。
即使他被布条蒙住了双眼，他过人的听力还是在告诉他周围一切的不堪。
无论是他们每次吞云吐雾间发出的嗤嗤声，□□拍打的声音，还是分不清男女的人掐着嗓子细细的尖叫。
他本不习惯这布条，最后他反而依赖于它，沉浸在这种一叶障目的感觉中自欺欺人。
但他的遮羞布被人轻而易举地揭下。
他被关在了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十分狭窄，只容得下三个人站立。他因为内心的逼仄之意而不住地蜷缩着，脖子，背脊如被千百只蚂蚁啃噬般酸疼。他只能半睁着一只眼睛，昏沉地向门缝处望去。试图就此获得慰藉。
成年人都无法忍受如此黑暗，更何况一个六岁稚子？
浓稠的黑夜化作锯齿，将他的理智不断撕扯，它像是缠绕在心脏上，吸取着它的血液而茁壮成长。他哭喊着乞求他们将他放出去——哪怕一刻也好，他用手不断地抓挠着门，毛糙的门框生起的木刺将他稚嫩的肌肤划破，两只手的指甲都被掀起了盖。
溃烂，生疮，然后是钻心的疼，疼得小孩趴在地上满身冷汗大口喘着气，后来伤口逐渐愈合，又是一阵痛痒。他亲吻着自己的手指，趴在地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露出了一个痴痴的笑。
这里没有人会给他送药，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如同初生的花蕾一般，从粉色伊始，然后绽放，旋成一朵红色的花，再凋落成殷红的痂。
他凭着这里的人给他送饭来判断时间，然后用地上零碎的小石子在墙上刻下痕迹。
某天他们似是大发慈悲，要带他出去。他们把手向下一压，把银白色的手铐嵌在小孩手腕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了出去。
他的眼睛先是因接触到了光芒而哀泣，再恢复视线时，内心不由因眼前景象而颤抖。
街头横陈的腐烂尸体，生了毒疮而生死不明的人，满头的蝇蛆，偶尔穿梭着野狗吞噬着腐肉，舔舐地上的污水。一群少男少女戴着项圈，被人用锁链牵着在大街上游走。只要些许硬币，便能用画笔强行挤进罅隙，划出淤痕，饱满的果实被击破，金黄的汁水淅淅沥沥地淌了满地。
像是被尖刀刺进了大脑搅拌，他捂住嘴，想大声尖叫，最后只是偏过头去，却被男人用手拽住了头发。
“看啊，睁大眼睛看啊，这不是小少爷您的要求吗？不是您想要出来的吗？”
周围的男人哄堂大笑，黄濑苍白着一张脸，眼前的事物闪过忽明忽暗的光点，他只看得清他们充满恶意的双眼，还有唇齿间的一张一合。
他忽然觉得很无趣。
黄濑被带回去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十分温顺，他知道，男人带他出去根本就不是什么善举，而是耀武扬威地告诉他——
瞧，你逃出去了也活不了。
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打碎了小少爷的一身傲骨，却不知自己养出了一个小怪物。
他自高塔坠下，陷入泥泞，世界观被捣毁，他被污浊淹没，重塑了的黄濑凉太。所有的甜蜜在他眼里都像是盛放在尸骨上的花朵，那般甜腻涩口，却掩盖不了其本质的恶臭。
他随波逐流，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像是一直小乌龟。但也有效，就算是被作弄，被摁着头去与尸体近距离接触，他都能淡然处之。
直到几天后，一个男人推开了他的房门。他逆光站立，影子像是牢笼一般将他包裹，他拉开他的衣服下摆，用手摸着他的腰侧。他一阵恶寒，想用手去退阻。他听见男人如同野兽般的喘息，然后他拽住他的头发，反手扇了他两个耳光，直接把他打倒在地，头晕耳鸣。
泪水混杂着鲜血渗进灰黑的泥土里，他心下一阵绝望，甚至开始向自己从未信仰过的神明祈祷。
然后他的记忆就如云雾般消散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小刀，男人空洞的头颅滚落在一旁，他的身躯被剁得七零八落，肉片散落在房间的角落里。他呆滞地拭去了小刀上面的鲜血，银白森冷的刀刃倒映出他的脸。他看见自己金黄色的头发上染上了殷红，看起来不伦不类极了，他的眸中却是欣喜。
他的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他枕着一地血腥入眠。
肮脏，混乱，腥臭的地域滋养了一朵腐臭的花，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颗疯狂破败的心。
翌日他姗姗来迟的亲人才终于找到了他，他们抱着自己痛苦，黄濑也应景地哭了，好似他还是曾经那个生命中只有赞美和光辉的孩子，却殊不知他的灵魂已经腐臭。他还发现了一些曾经没有注意到的人，眼中尽是对自己没有死去的遗憾。
看起来，自己回本家是有的玩了。
黄濑自此便患上了性冷淡，只要被他人一近身，他就会想起白日下的那场姌和，就会止不住地作呕。为了不被族人抓到把柄，他暗地里请了一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波浪卷的棕发，面容艳丽，身材姣好，只可惜在他心中都没有洋葱有吸引力。女人自我介绍叫樱岛原香。
黄濑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医术很高明。在她的引导下，他逐渐将自己的阴暗一面藏进了光明的影子里，留下来的只有温柔，儒雅，阳光的黄濑。
那个女人——樱岛原香也逐渐和他熟络。某天他正在处理族中的事务，女人将果糖半含在嘴里，再点上了烟，含糊不清道：“我们黄濑大少爷就是不一般——冷心冷情的。”她拉长了声音，似是戏谑地想看少年的反应。后者一边翻着文件，一边笑着说：“小樱岛，你很吵哦。还有，再抽烟就不要待在书房里。”
女人切了一声，她仰面躺在沙发上，慵懒地摆动着双腿，点点光芒浮现在她黑眸眸底。她侧过头，用手握住烟的过滤棉，然后将烟掐掉。“但说实话，小黄，你的情感过于炽热了，反而导致了你的冷漠。”
黄濑对此嗤之以鼻，女人只能仰面叹息着：“真为那个人感到悲哀。”
谁曾想这是一语成谶，他遇到了那个少年，将他空洞的内心填满的，他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被慰藉，被吸引，想要奉献自己。
他先前被细细叮嘱过，不要太相信这种糖衣炮弹。不要独自走在这根蛛丝上，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现在想来，竟是一条也没有做到。
对他来说，这种情感就足以塑造了他的全世界。他不知区区“喜欢”二字可否概括，未免太过单薄。但这就已经让小王子手足无措，承载了他每一次的情感起伏。
神说，过分爱慕对方也有罪。
他的少年初见时恍若与世界格格不入，喜怒哀乐皆照不进他的眼底，对待一切都很单薄。他很心疼少年，也感到惶恐。他想要留住他，拥抱他，告诉他他并非独自一人。
这也算是他的私心吧，虽然以后看不到他，让他呼吸困难。但此时此刻，我是否深深地刻在你眼底了呢？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少年的脸颊，血沫从他的嘴角流下。
“默默...”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在大口艰涩地呼吸，尖锐的疼痛蔓延到全身。
“闭嘴。”颜诩渃皱眉，“你不要命了？真当自己有金钟罩铁布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叫救护车怕是来不及了。大概得顶着法则用自己的能力救他。心下打定主意，他将少年放平，伸手捂住了那双令人心烦的眼睛。
是要给他送终吗？黄濑迷茫地想着，死之前有心爱的人作陪也不错，只是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会和别人交往，说话，卿卿我我，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小黄鸡深深的郁卒了。
他听见少年口中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语，他的胸口涌现出一股温暖的感觉——这并非错觉。黄濑那双蜜色的双眸骤然睁大，空气如甘露一般涌入他的喉中，他贪婪地吸吮着。
他家默默实在是太厉害辣！（此乃忠犬的无脑发言）
厉害的默默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反手把他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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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伴着□□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黄濑的鼻腔，他被刺得悠悠转醒，醒来便发觉自己正在医院里。
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迷茫，想到昏迷前的事情，他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刺穿的肺部已经愈合了，只有白衬衫胸口处的裂痕告诉他一切并非幻觉。
思及此，他不禁回头开始寻找少年。
“默默——你在哪里啊——”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少年的身影，他大声呼喊着，眼中带着焦急。
角落里补眠的颜诩渃眉头一皱，有起床气的他毫不犹豫随手扔了一个东西过去。
“0w0？”黄濑猝不及防被卫生纸砸得脑袋一歪，他揉着脑袋向角落望去，随即双眼一亮，似乎都能看到他身后甩来甩去的大尾巴，他笑道：“默默！”
受了伤还这么有活力，真是难为他。
颜诩渃捂住喉咙，里面传出烧灼的痛感。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能多用，这个世界的规则会注意到他并且有可能驱逐他。
他掏出手机，手指迅速在在上面按动着。「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低着头，等了半天没有少年的回答。他诧异地抬眸，只见少年神色怔怔，一双金眸里满是晦暗。
“你不能说话了？为什么？”他说着，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他扯着唇角笑着，抬起手似是想要抚摸少年的脸颊，又只是放下了。
“没关系，你会没事。”他的眼里依旧是簇满了蜜糖般的光亮，暖暖的，却令人不寒而栗。
颜诩渃蹙眉，他反手弹了黄濑一个脑瓜崩。
「废话文学，我当然会没事，过一天就好了。」
他记得原来的世界里黄濑的性格并没有这么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十分不适。
“这样啊。”黄濑松了口气，悻悻道。他又向少年撒娇道：“默默，那一刀真的好疼啊——我的腿也好疼——”
他的腿在跌倒的时候不慎摔伤了，看起来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参加篮球部了呢。
「不问我点什么吗？」颜诩渃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后者一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嘛，我还以为默默你不会想提起的...刚开始确实很吃惊。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只有这种能力才配得上你嘛。”
“你真是我的惊喜啊。”确实是惊喜，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为了他人付出自己的生命，第一次比不过一个人，不过这辈子都比不过了吧？
“我相信你。”这是他最奢侈柔软的信任。
那双眼里的光彩太过耀眼，他只能移开双眼，如此简单的话语却击中了他的内心。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心下许诺要好好对待这个被深渊吞噬的少年。他揉了揉黄濑的头发，起身关灯，拥着他入眠。
哪知刚一闭上眼睛，许久不见的系统提示就在他脑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本源任务，是否接收？」
「是。」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正在进行时空跳转...请准备...」
颜诩渃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这倒与他之前撕扯空间进行跳转十分相似，只可惜他现在这副躯体在法则的压制下根本办不到。
当眼前恢复清明时，他落在了一处狭窄而黑暗的屋子前。鼻间尽是恶臭，光是站在这里，就有蚀骨阴寒攀脊而上。他能听见灵魂的哭喊与不甘的怒吼，这被遗忘的地方成了他们的裹尸布。
依照他多年的经验来说，这种地方不是乱葬岗就是桃色场合。
手掌拍打□□和隐忍的呼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挑眉，推门而入。
门内的男人贪婪地吸吮着小孩的肌肤，将他身上的衣服拉到胸口——然而十分消瘦。小孩面色苍白如纸，金发染上了污垢，脸上挂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标志着他的生命体征。
无需多言，他便认出了这个小孩是黄濑凉太。
被打扰的男人十分不爽，他一擦口涎，扯着嗓子骂道：“操！谁他妈的这么不长眼睛？”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让他有些看不清楚，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见来者是个瘦弱的小孩，眼中便多了几丝轻蔑。
然而在完全看清来人后，他浑浊的双眼便透着垂涎欲滴的色彩。他向少年招手，掐着嗓子道：“小朋友快过来叔叔这边。你也想陪陪他是吗？没关系的，陪叔叔玩会就行了。”
说罢，他随手将黄濑扔到地上，后者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止不住地咳嗽，但因此大脑清醒了不少，心中涌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是神明吗？是神明听见了他的心声吗？
颜诩渃见黄濑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渗出了鲜血。他眼中闪过暗色，无视对他大献殷勤的男人，快步走到黄濑身边蹲下。
小孩感觉自己的手被少年牵了起来，在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一切的接触都变得更加敏锐。他感觉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着，他感觉少年的手指在他掌心滑动着，他似乎听见少年的轻笑，他说——
「你想复仇吗？」
小孩那双无神的双眼闪了闪，燃起了被他藏匿的恨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翳。
“想。”
「那就去杀了他吧。」少年在他的手心里塞了一把刀，男人不耐烦地走近，金发小孩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轮廓。
“啧...你们在干什...”男人不耐地说，却不待他说完，一道银光从他的下颚直插上去，直接将他的舌头劈成了两半。小孩一抹溅到脸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地再捅了一刀他的小腹。
男人撕心裂肺地哀嚎着，像是被掐着了脖子的鸭子，然后逐渐消弭下去。无尽的恐惧蔓延在他的心头，血如泉水般喷出，他的身体很快干瘪下去，像是鱼翻肚的白。
他泄愤般地剁着肉块，直到只有零星几块肉沫挂在乳白细长的骨头上。他对上男人涣散的瞳孔，突然双手一抖，沾满血迹的刀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茫然地原地蹲下，缓缓地用手捂住脸，颤抖着，像是萧瑟的落叶。
颜诩渃轻柔地将遮挡在眼前的发拂到他的耳后，黄濑颤抖着抬眸，撞进了一双潋滟金眸，划开了黑夜与白昼的界限，一点泪痣撷住了他的心神。那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传递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他拥抱住少年，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像是酖溺于阿芙蓉中一般，那个如同阿芙蓉般的少年。
他渴慕这种安定，即使世界观崩塌，他依旧是那个外表光鲜内心却纤细的孩子，想要沐浴在温暖中入眠，想永远注视着暖阳。
他的睫毛如绢蝶轻颤，阳光从半掩着的房门斜斜射入，黄濑这才堪堪看清楚他的脸，看见了那红润的嘴唇轻启，向他做着口型。
「晚安。」小孩一惊，无神的眼里逐渐浮出水雾。他用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攥住他的衣角，慌乱地说：“别走...”他的目光闪烁着，“我很害怕。”他的嘴嗫嚅着，似是过分用力了，他感觉自己手上紫红色的痂崩裂了，像是外面尸体上的斑驳。
——他轻揉着小孩的头。帝光的白色西装被小孩抓出褶皱，染上了血污。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他反射性地松了手，他看见少年嘴边淡薄的笑，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为什么赐予了他光芒却又要让它消逝？
颜诩渃看着小孩挣扎的神色，脑子却有系统的提示响起。
「叮——时空跳转完成，即将返回主要时间轴。」
他轻笑着，在心中向他告别——再见了，小黄濑。
他回到了医院里，黄濑此刻沉默着，起身开了灯。然后只是盯着他，眼中满是热忱。
「检测到本源任务：给目标任务一个晚安吻。」
黑发少年一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起身，在黄濑颊边落下一吻。后者一震，眼中柔情与爱意几近盈满。
跨越时空，那个小孩终于从囚笼中出逃。他却钦慕太阳的光辉，于是他奔向了太阳。
他直起身子，在少年的额头烙下一吻，唇瓣摩挲着肌肤，然后分离。他对着少年wink了一下，笑道：“回礼。”然后他迅速地钻到了被窝里，在他身边侧躺下来。白皙的肌肤上染上了酡红。
颜诩渃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侧身轻轻拥住少年。后者哼哼唧唧，翻身也将少年揽进怀中。二人在相拥中沉沉睡去，少年没有再做噩梦。他的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小王子找到了自己最珍爱的小玫瑰，剥开他似是而非的伪装，内里是一株危险的，令人上瘾的阿芙蓉。但他甘之若饴，永远也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阿芙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