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码》梅子心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最后的纠结
　　望着东方发白，吹了一夜寒风的他，全身都已经冻麻木了，他真的希望自己的心也麻木了，这样就不会再有纠葛和痛苦。
　　突然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也打破了他用一夜伪装起来的宁静，三姐的电话是告诉他，母亲病危的消息。
　　当他飞车6个小时赶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带着她和父亲同样的遗憾。
　　看见医生往母亲脸上蒙白色被单，雷正阳跑过去拦住，跪倒在母亲床前，他想再见母亲最后一面，他看着母亲走得并不安心、不安详“妈，儿子不孝，连您唯一的心愿都没有完成！”
　　“你还知道自己不孝啊，你这个不孝子，你仗着自己是雷家的独苗，仗着爸妈和各位姐姐对你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从小我们把你捧在手心，从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吃一点苦。当年妈40多岁才生了你，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为雷家留一根香火，你可倒好，竟然过起了单身生活，你说你这样做到底对得起谁？你说你从小到大又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整天怪妈不跟着你，你让她怎么跟着你？让她这样看着你整天形单影只，她心里就好受吗？她这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爸带着遗憾走了，妈也带着遗憾走了，你这是让他们死都不能瞑目啊……你！”大姐说落着他，说到伤心处，自己却哭了起来。
　　“是啊，这么多年自己到底又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呢？从一出生就活在蜜糖罐里，从小就只享受权利，从未尽过义务，等到意识到自己该尽义务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他看着那个心不甘情不愿走了的母亲，追悔莫及。
　　戚心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也赶了回来。
　　两天来她看着雷正阳不吃不喝也不睡，只是守着姥姥的棺木发呆，看到自己像见了陌生人一样，她也只好静静地守着他发呆。
　　看见妈妈端着碗面走过来，她立刻向旁边挪了挪。
　　“正阳，二姐给你煮了碗面，赶快趁热吃吧。”她把面送到他面前
　　“二姐，妈得的到底是什么急病？前两天我往家里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他话没说完，哽咽了。
　　“妈得的是心肌梗塞，送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她说着又伤心起来
　　“来，把面吃了，你两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会垮掉的！”二姐继续劝着
　　“二姐，我不饿。”他抬头看了看她，说完又低下头发呆。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来，听二姐的话，把面吃了。”她掰着他的手，想把面放在他手里，他硬是不接。
　　“二姐，我没事，我真的不饿！”他继续坚持
　　“那天大姐骂你，你不要生大姐的气，她太冲动了。”她看着碗里的面说，算是替大姐道歉。
　　“二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根本就没有生大姐的气！再说了，她说的很对，这么多年来，我的确没有为家里做过什么事，就只会给妈买营养品，从来都没想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就连她唯一的愿望都不能帮她老人家实现，我真是愧对妈！”他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妈，把面给我吧，我会劝舅舅吃下的。”戚心说着接过面
　　妈妈把面给她，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姥姥最疼的就是你，如果她泉下有知，看到你不吃不喝，这样折磨自己，她会心疼的。”戚心挑着几根面送到他嘴边，他看了看还是把头转向一边“我真的没有胃口。”
　　“来，吃一点吧，别让姥姥去了另一个世界还为你担心。”戚心没有其他的辙，只好拿姥姥来压他。
　　母亲的丧事办完后，雷正阳第二天就要回去了。可是当晚他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这个院子留下了太多他和母亲的记忆，他看着那棵从他记事起就已存在的老石榴树，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他，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是他最熟悉的方式，他真想这样被她抱着，支撑一下他那个颗疲惫不堪的灵魂和疲倦的心，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对不起二姐，不能对不起母亲，更不能对不起戚心，他想要挣脱她，却被她抱得更紧。
　　“你又讨厌我了吗？怎么这几天你都不理我了？”戚心哭着怪他
　　“心心，你放手，你先放手！”雷正阳掰着她的手喊
　　“我不放，我不放……”她固执地抱得更紧
　　两人在这里僵持着，没料到却被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大姐看到“你们这是干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赶快分开。
　　她看着两人做贼心虚的表情，再联系到刚才听到的话，立刻火冒三丈，气的脸都紫了“原来这么多年了，一个不娶，一个不嫁是这么回事啊！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读的书多，怎么连这一点伦理纲常都不懂呢？”
　　“大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雷正阳看着戚心，赶快跳出来解释。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子？那是什么样子？正阳啊，正阳，戚心从小被你宠的胡闹惯了，不懂事，你好歹也40多岁的人了，难道也跟着她这么胡闹，不懂事？雷正阳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我不会像妈那样，再让你这样任性下去，一个月之内你给我把媳妇娶进家门，如果春节你还是一个人回来，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姐的包办婚姻，做封建家长了！现在爸妈走了，我是大姐，我想我还是有当家作主的权利吧！你们两个赶快给我各走各的路。心心，如果你不想你妈知道这件事，也赶快找个人给我乖乖的嫁了，我想你妈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她对这两人半威胁半劝诫
　　“大姐，可妈她还没过……”雷正阳想讨饶，却被她打断。
　　“你现在最大的孝是赶快让妈看到雷家后继有人，不是替她守孝！你们两个明天不许一起回去，正阳，明天你先走，心心后天再回去。”她说完只顾离开，留下两人在原地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