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码》梅子心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最后的别离
　　雷正阳一回到台里就开始疯狂的报复他的烟，把办公室里弄的乌烟瘴气，常征不敢问，只当他因为母亲去世心里难过，谁知道他正在做一项重大决定。
　　下午，还没下班他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常征不放心暗暗的跟着他，他去了婚姻介绍所，交了份材料就离开了。常征问了以后也交了一份自己的征婚启事，并建议可以和雷正阳见一面。
　　不久雷正阳这里迎来了它唯一的应征者。温馨、舒适的咖啡厅里，雷正阳不安的等着命运的安排，抬头却看到对面坐下来的是常征，他很讶异“常征，怎么……？”
　　常征从包里掏出那份征婚启事甩到他面前，雷正阳立刻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娶的那个人不是戚心，就可以娶我，反正对于你来说只要不是戚心，娶谁都一样，你都不会爱她们。”常征看着他，质问。
　　“这怎么能够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雷正阳不敢看她，被她发现这么丢脸的事，他只好左顾右盼的避开她那质问的眼神。
　　“伤害？如果你娶了别的女人，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从我知道有戚心这个人存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坚持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一直都想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就在旁边默默地祝福你们，和你们一起慢慢变老。如果你们不能够在一起，我希望我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陪你一起变老，即使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爱上我。”常征看着他，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常征，你这又是何苦呢？”雷正阳替她不值
　　“守护也是一种幸福！”常征握住他的手，目光是那样的坚定。
　　姐姐要求他一个月办妥的事，他只用一个星期就办妥了，他做事情一向都是这样高效率，不止是工作，还包括婚姻。
　　婚期一天天临近，雷正阳虽然表面装得很快乐，其实内心比什么都痛苦。白天僵直一天的笑容，到了晚上烟雾缭绕后面的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一盒盒烟一夜之间变成烟灰缸里的一堆堆烟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一切戚心完全被蒙在鼓里，她只有每天下班后跑去停车场，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他那辆座驾来减轻思念，或者躲在台柱后面默默地看着他的侧影或背影。
　　直到雷正阳结婚的当天，当所有亲朋好友都来到欣悦大酒店参加婚礼时，戚心的妈妈因迟迟不见自己的女儿，打电话找她时，她才知道舅舅要结婚了，而新娘却不是她。
　　她连自己的车都没力气发动了，只好打车来到婚礼现场，主持人正在给他们举行典礼“雷正阳先生，你是否愿意常征女士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吗？”
　　“我不愿意！”听到另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雷正阳、常征以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回头向门口望去。
　　戚心气喘吁吁，泪流满面的从门口走来，眼睛直盯盯的瞪着雷正阳，全是怨、恨！雷正阳赶快从台阶上下来，向她走去，却被大姐一把拉住，他想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只叫了一句“心心！”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雷正阳想要挣脱大姐控制去扶她，却被她死死的钳住，他就这样无能为力的看着子心倒在自己面前。
　　戚子心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她刚刚醒来，雷正阳和常征就来看她了。她看到雷正阳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常征姐，谢谢你来看我，你男朋友啊？”她看着雷正阳问
　　雷正阳立刻傻了眼，还以为她在故意刺激他，可她分明没有任何伪装的嫌疑“心心，我是舅舅啊，你不认识我了？”
　　“舅舅？”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摇摇头。
　　“心心，你好好看，你再好好看看，我真的是舅舅啊！”雷正阳急得凑近床边，握住她的双手喊。
　　她再看看他，还是陌生的眼神，并且厌恶的抽出自己的双手。雷正阳立刻慌了起来，跑去问医生。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唯独不认识我？”
　　“雷先生，您先不要着急，她可能受了很大的刺激，暂时忘记了一些人和事，这些人和事可能让她太痛苦了，她潜意识里不愿意想起，等过一段时间她的情绪恢复了，可能就会想起了，不过……”医生突然间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雷正阳焦急地问
　　“也有想不起来的例子，如果对于失忆者本人来说，她觉得很痛苦，不愿意想起，也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份记忆。”医生有点担忧地说
　　雷正阳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心情沉重地走回病房，看见姐姐们都来了，在病房里和戚心说话，也许把他忘记，她可以生活的更好。
　　大姐看他进来，走过去把他拉到门外说“戚心的情况，刚才你二姐都跟我说了，既然她已经不自觉的把你忘记了，你就自觉地忘记她吧！既然客观上你们不能生活在一起，主观上再坚持又有什么用呢？精神恋爱的痛苦你们又不是没有尝过，心心这孩子的个性我太了解了，只要她想做的事情，那份执着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你不能给她幸福，就还她自由吧！让她从精神上彻底解脱也就不痛苦了。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是个有家的人，应该负起一个男人该负起的责任，不要再任性，以后也不要再去招惹她了，你们永远的忘记彼此吧！”大姐说完走回了病房
　　“是啊，大姐说的对！对于一份毫无结果的感情，坚持只能徒增痛苦。”他现在倒不想让戚心恢复记忆了，而是希望自己也失忆，这样他就可以忘记她，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也就可以像她一样，把她当成陌生人，对她笑，向她打招呼。

　　十四看着你离开
　　戚心出院后，他的确没再去打扰她。只是每天下班后都在她们学校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看到她那灿烂的笑容，他既欣慰又难过，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过去了吗？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吗？”
　　想了想今天的日期，这几天又是她的受难日了，想起这些他又开心的笑了 “忘记他也好，忘记他，她就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了，她的病也就可以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他驱车去了超市，买了他每月必买的一兜东西：红枣、牛奶、面包、紫菜包。
　　看了看楼上她房里的灯亮着，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她是个典型的宅女，只要不拉她出去，她上完课就只会待在房间里看书、写文章，恐怕以后就更宅女了，他再也不能拉她出去了。“怎么会呢？可能……很快就有其他人拉她出去吧！”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酸酸的，有几分醋意。
　　他拎着东西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要怎么给她呢？他把东西放在她门口，从衣兜里掏出笔和便条纸写了“戚心收”，然后放进袋子里，如果他不这样写明，就是放在她门口，那个傻瓜也不会拿的。
　　他摁了下门铃，迅速躲到墙角处，不一会儿她出来开门，看见门口的方便袋，拿起上面的纸条看了看，又东张西望了老半天也没人，才把东西提进去，他这才安心，突然又有一种莫名的难过，以前朝夕相处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这样远远地，偷偷摸摸的看着。
　　雷正阳开完会回来，刚进办公室又想起戚心的受难日，脑中出现一个月前，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的情形，再也没有心情工作下去了，他心烦意乱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无可奈何中拨通了纵雨的电话。
　　“你好，纵雨，有课吗？”雷正阳轻声询问
　　“舅舅，你好！刚下课，有什么事吗？”纵雨
　　“嗯……是这样……戚心今天生病，我想麻烦你去看看她。”雷正阳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开口。
　　“我知道，我已经在路上了。”纵雨那头人声、车声嘈杂，好像在路上。
　　“那好，谢谢你啊……”雷正阳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
　　“谢什么呀，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
　　“好，再见！”雷正阳情绪有点低落
　　“舅舅，再见！”纵雨听出他话语里的伤感，只能在心里同情他。
　　看着戚心在床上翻身打滚的痛苦呻吟，纵雨急得直跺脚，却无计可施。
　　“怎么办？怎么办？这怎么办呀？止痛药又不起作用，就连医生也没办法，难道你就只能这样受苦吗？”
　　“没……办法，疼过……三天……就好了。”戚子心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来。
　　“还疼过三天？你去照照镜子，看自己还有没有人样了？”纵雨心疼的眼泪就下来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看见她掉眼泪，她只好赶她走。
　　“你找个人结婚又怎么了？反正早晚都要结，早结可以早解除痛苦，你又何必这么坚持呢？”纵雨不忍心看她，当她说完再转身的时候，她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
　　“心心，心心，你怎么了？你醒醒！”她着急的叫喊
　　“医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纵雨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求着他
　　“没有！痛经很多女性都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像她种是比较严重的，目前还比较罕见，子宫颈狭窄、子宫过度屈曲，导致子宫峡部的张力增高使经血流出不畅，以致经血滞留宫腔，刺激子宫收缩而引起痛经，现在医学上还没有彻底根治这种病的办法。我已经给她打过麻药了，不过靠这种方法减轻痛苦对身体不好，再说麻药也维持不了多久，根据临床经验，治疗这种妇科病的最好办法是结婚，对于我的无能为力我感到很抱歉！”医生说完走出办公室
　　“结婚！你让一个讨厌婚姻的人结婚，那怎么可能？！”纵雨对着医生的背影吼
　　在她们的办公室里，纵雨对戚心进行着狂轰滥炸的结婚总动员。
　　“结婚？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把我有限的青春和生命都困在婚姻的琐碎里呢？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去牺牲我的时间，浪费我的精力，我还有很多的理想和愿望没有实现，如果你让我这样做，我会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已经毫无意义！”戚心蔑视着纵雨的提议，宣讲着自己的人生观。
　　“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雷……”纵雨差点说出雷正阳的名字，她吓得赶快改口“难道你认为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就只有事业吗？家庭也是它的一部分，尤其是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依托，是一个港湾。身为妻子，作为母亲，不只是牺牲，更是一种幸福，是作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所必需的！”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我一直都认为我的理想，我的事业比婚姻，比家庭都重要！既然婚姻是作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的必需，那你为什么不结？”戚心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她赶快道歉“纵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纵雨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是一笑而过“我也想结呀，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那我结就能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她终于有了刁难她的办法，暗赞自己的聪明。
　　“我们可以去相亲嘛，更何况现在相亲是一种时髦，一种潮流，那些款爷们现在也都相亲，说不定我们还能遇到一个亿万富翁，嫁入豪门呢！”纵雨在脑袋里勾画着她们的美妙蓝图，做着灰姑娘的美梦。
　　“我才不要嫁入豪门呢，你没听说过吗？豪门深似海，我才不要做豪门深宅里的金丝雀呢！”戚心想着自己的自由之身，害怕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个人结婚，我才不要看到你下个月又疼得昏死过去呢！”纵雨看这个办法不行，又想馊主意“结婚！只要结婚就可以了，对不对？有实无名也可以，对不对？”她突然眼前一亮，趴在戚心的耳边嘀咕了半天。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是出的哪门子馊主意呀？我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如果被我的学生知道了，我哪还有脸见人呢？再说了，这样我也太吃亏了吧！”她坚决拒绝
　　“你吃的哪门子亏呀？这是在给你治病呢，治病不花钱，还有钱赚，到哪里找这么好的好事呀？”纵雨继续劝着
　　“这种钱我才不要赚呢！”戚心对她的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我的大小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到底该怎么办？”纵雨的两个方案都被她否决了，她对着她摊开双手，实在是没辙了。
　　戚心看着她想了想说“实施第二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