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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he Empress(Inversus)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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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e Empress(Inversus)
转过半年,万圣节过后整个里德尔庄园正在为庄园的长子汤姆.里德尔举行盛大的,几经周折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婚礼。
巷间的传言是这位年轻的里德尔少爷曾经和一位流浪汉的女儿私奔过,后来因为生计所迫回到了庄园,并且和他不计前嫌的未婚妻塞西莉亚.尤拉重新订婚。当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传言,谁也不知道在那间阴森的庄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在战乱的年代,只要保住自己就已经是万幸。只是当塞西莉亚.尤拉,现在应该称塞西莉亚.里德尔在结婚不到两个星期就卧病在床之后,整个小汉格顿都在猜测里德尔庄园是否遭到了诅咒。
事实上虽然老里德尔性情暴躁,小里德尔也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人,但是整个小汉格顿还没有什么愿意诅咒他们的。而当世唯一有一个愿望的人,目前还没有发出这类咒的实力。
这半年里汤姆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有求必应屋,三个月的时间在去有求必应屋的路上。——这倒不是说他不上课了,而是即使是在各个课堂上他心里惦记的依旧是没完成的咒语。回到有求必应屋去完成这次的实验或者下一次的课题几乎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意义,在这个抛弃了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明确的力量才能意味着一切。
半年时间,汤姆自修完成了五年级以下所有的课程。这听起来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却偏偏在他汤姆身上发生了。又或者说,汤姆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种本能。它不随着所学知识的内容而变化,仅仅是攀附着他的魔力,在他需要的时候就凭心意流动出来。勉强用文字来形容,就是他“擅长魔法”。任何需要魔力来操作的技术都无法难倒他。在经历过了早期的磨合期以后,就像在奥利凡德仅凭直觉就召唤出暴风雨一样,他强大的魔力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
首先发现他魔力异常的是变形术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自从上一次汤姆攻击哈维尔在邮局被他抓走以后,他们之间就产生了一种间隙。汤姆从来不在他的课堂上装好好学生,总是忍不住要弄出一点事情来才甘心。虽然这经常让他被扣分,但是由于能够大把大把的从别的课堂上赚分,斯莱特林的同院学生们就睁一眼闭一眼。更有甚者,因为总是和格兰芬多院长过不去的关系,很多不知情的低年级斯莱特林们倒视他为偶像。这不禁让汤姆哭笑不得:难道要他带着他们去炸杀了格林沃德的变形术教授的办公室么?
不必炸办公室。如果问邓布利多教授最讨厌的学生是哪个,一定非汤姆.里德尔莫属。
因此在万圣节的深夜里,斯莱特林的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阿不思.邓布利多要为了他最讨厌的学生把他从凌晨两点的睡梦中唤醒,围着小桌子一起喝闷酒。
邓布利多用来叫醒他的是汤姆用来打开禁书区大门的钥匙。精致的手工技艺和准确的魔法理解力让他啧啧称奇。如果这个孩子将这些精力全放在课堂作业上的话,他早已是学生中的领袖。但是在斯莱特林学院里走偏了的不止他一个。
“让他加入你的俱乐部吧。”邓布利多这么说的时候简直是在叹息,“多看着他点。”
斯拉格霍恩略微有些惊讶。他知道邓布利多对于他创办的私人俱乐部颇有微词,因此不敢就这么满口答应,反而扯东拉西地岔开话题。没想到邓布利多竟然毫不动摇,掐着早前折断的鼻梁说:“他是好苗子,我不想让他浪费。你看得出来他们很相像。他和——格里高利。”
斯莱特林的院长迅速给他的老朋友倒上了一杯橡木酿蒙谢莉。他知道如果不是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邓布利多是不会主动提起他的少年生涯——知道那些事情的大部分已经归于尘土。但是如果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可以与黑魔王比肩的人,那么最正确的行为难道不是直接掐断可能的导火索,将黑暗遏制在摇篮中么?斯拉格霍恩苦笑了一声,这恐怕就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大的区别。
“好吧。”他最后妥协式的说,“我会帮你看着他,但是这个孩子有没有打动我的天份,还是要看他自己。阿不思,那个巫师已经死了,你不应该让他活在你的灵魂里。”
他真的死了吗?邓布利苦笑着问自己。格林沃德第二次出现在英国的消息没过几个小时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跟着的雷斯林.布莱克,伊格内休斯.普路维特,贝琳达.布雷斯,以及汤姆.里德尔也同时在场的消息。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
阿不思.邓布利多不可能怕汤姆.里德尔,也并不怕格里高利.格林沃德。他怕的是格林沃德用这个汤姆.里德尔下他看不透的棋。上一次能够胜格林沃德是有侥幸成分在里面。这一次如果他卷土重来,而老师又站在他那一边的话——邓布利多有点不敢想下去了。他匆匆写好几张字条后,又坐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一封极度机密的长信。
远方的天空微微透漏出白色的晨曦的时候,邓布利多伸了一个懒腰,把写好的信连同一份秘密文件的副本一起系在了凤凰福克斯的脚上。被拿来当信使的凤凰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一展翅就滑进湛蓝色的天空。而就在她身后,一头灰色的大猫头鹰像幽灵一样追着它的身影,接着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汤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胡乱抹了抹脸,收拾起桌子上一片狼藉。昨天晚上翻开的书就零零碎碎地瘫在他手边,净是些近代史之类的参考书目。宾斯教授会痛哭流涕的。汤姆在心中讽刺地想,可惜不是因为他的论文才这么认真。
从盖因比庄园回来之后,汤姆没再把心思放在自己家庭的考证,而是投入到了近代史巨大的深渊里。他找到了所有与格林沃德相关的资料,整理的结果说让他大吃一惊都是浅的。如果一一展开,那些凌乱的纠葛背后水深得不见底。有限的官方记录只能说出个大概,真想要知道一切,非得去问那些当事人自己不可。
格里高利.格林沃德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小时候的同学,长大后的同事,这恐怕是任谁也想不到的。八十多年前,格林沃德在德姆斯特朗,而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两个人本来没有交集,却因为一个人纠结了大批阴尸部队兵临霍格沃茨城下而相识。那个人就是传言中霍格沃茨创始人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传人,当代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那场仗是怎么收尾的汤姆不知道,只知道从此以后邓布利多就成了尼可.勒梅的学生。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汤姆自己也是在对比了多方资料之后发现的,尼可.勒梅不仅仅有邓布利多这一个学生。另一个在从德姆斯特朗肄业之后也找到了尼可.勒梅,他就是格里高利.格林沃德。
格林沃德在德姆斯特朗时是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学生。和邓布利多完全相反,他没有漂亮的成绩也没有推崇他的老师,唯一算是出众的就是他的相貌。在一本匿名撰写的格林沃德传里,作者用人物传记不该有的笔法浓墨重彩地说他“金发如同阳光镀就,蓝色的眼睛则是他家乡慕尼黑的晨曦,仿佛能从他眼底看见天堂。”但是等他毕业之后,在尼可.勒梅的实验室学习的那段经历证明了他在德姆斯特朗的一切都是假象。他天资聪颖,勤学刻苦,等到三年后尼可.勒梅在美国建立塞洛姆巫师学院的时候,他和邓布利多都是炼金大师的左膀右臂。
六十多年前,塞洛姆巫师学院在美洲大地上落成。第一任校长就是尼可.勒梅,副校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而格林沃德只是一个普通的教授。根据对于邓布利多自己口述的在美洲的记录,他自承比起治学,他更擅长教学和处理学校事务。而格林沃德是一个只知道一头钻进实验室的疯子,除了他手头的项目,他什么都不敢兴趣。但即使是这样,塞洛姆成立六年后,学校里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实验室爆炸。从那件事情以后,塞洛姆最初的三个创始人分道扬镳。尼可.勒梅回到了英格兰,邓布利多被聘为霍格沃茨的教授,而格林沃德失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格林沃德在那场爆炸中死了。事实上关注塞洛姆的很多人都是这么猜测的。因为塞洛姆巫师学院创立之初就提出了很多大胆新颖的设想,又因为没有法律的束缚很多想法都能够被付诸实践,吸引了不少眼球。很多人把这种创新归功于格林沃德。因为邓布利多在担任教授的时候并没有延续这些富有挑战意义的项目,而尼可.勒梅——如果他能够提出这些想法,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付诸实践了。
总而言之,在之后漫长的时光里,格里高利.格林沃德这个英年早逝的奇才渐渐被人淡忘。直到四十多年前,麻格世界里几场大仗搅得魔法界都有些鸡犬不宁,而同时一个叫做格里高利.格林沃德的人突然崛起,在短时间内统一了在东欧零散的魔法村落,建立了日耳曼及东斯拉夫魔法联邦——现在那边的几个魔法政府还要归功于那时格林沃德的所做作为。由于他积极向英国,法国,北欧魔法邦联以及希腊半岛上的国际魔法联合会示好,没有人对他的行为表示反对。只有一个人,他的老同学兼老同事阿不思.邓布利多从他一出世就在全世界范围内奔走,反对他所有的行为。两个人之间的笔墨官司打了二十多年,邓布利多为此差一点身败名裂。
但是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1914年6月之后,麻格们在格林沃德的地盘上打了起来,而最后当战争像瘟疫一样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至全世界之后,邓布利多终于出具证据证明格里高利.格林沃德就是之前数十年内麻格世界动荡不停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是俾斯麦的学生,威廉二世的高级幕僚,行为涉及到两次巴尔干战役和摩洛哥危机,甚至之前的普法战争。手段高超令人头皮发麻,让人怀疑除了邓布利多以外,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够抓到他的把柄。但是这些都没用,因为明哲保身的英国魔法部不想参与到大陆上的争端里,特别是这场争端还是从麻格世界开始的。一时间舆论吵成了一锅粥,建议镇压的建议绥靖的建议示好的,沸反盈天令人烦不胜烦,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做些什么的。
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1915年1月,魔法部突然宣布向格林沃德宣战。一时间舆论哗然,并且顿时形成一边倒的支持态势。后来事实证明这是邓布利多联合了魔法界五大世家演的一出好戏。当时的魔法部一看舆论如此支持邓布利多以及一批鹰派的态度,也就就坡下驴,联合当时麻格们的英法联军搅进了战争中。因为魔法部的加入,格林沃德在战场上弄出来的手脚就被束缚住了。但是这一战也看出了格林沃德手里庞大的实力,这世界上所有的魔法政府加起来也不足他一个的力量。陷入苦战的英国魔法部左右摇摆,最后拯救了世界的又是邓布利多。1917年底说服塞洛姆魔法学院和美洲魔法联邦共和国参战之后,他终于以局部优势在大高加索山把格林沃德逼到了绝境。见过最后那场决战的人们都说,他们见到了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巫师之间的巅峰对决。很多人至今心心念念想要重温当时那场壮烈的决战。
至此,格里高利.格林沃德的人生就应该结束了。战后他的政府被一分为三,成为现在保加利亚,罗马利亚和俄罗斯魔法临时政府,二几年的时候又纷纷改革成为正式的魔法政权。除了德姆斯特朗,格林沃德留下的痕迹都在最短时间内被清除的一干二净。但是现在,一个自称格林沃德的人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而且竟然回到了英国魔法部,回到了当初反对他的五大世家中间。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够死而复生?
汤姆发了会呆,结果就是差点错过第一堂魔法史课。他匆匆忙忙地从八楼跑到了三楼教室,却发现所有的学生都堵在教室门口,每一个人进去。
“怎了么?”随口问一个同上课的赫奇帕奇学生。他的脸闻声皱了一下,说:“宾斯教授死了。但是——”
汤姆马上就知道了那个但是是什么。宾斯教授的鬼魂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黑板前面,用尖细的声音叫着:“都站在那干什么!虽然我死了,但是聘书还没到期!”
阿芒多宣布对于宾斯教授的终身——或者现在应该叫做终鬼魂之生——聘用之后,霍格沃茨的全部学生都产生了以面抢地的冲动。宾斯教授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的教授,不过魔法史需要多好的教授呢?他只要站在上面嘟嘟囔囔给下面一个好的睡眠就够了。
但是汤姆不这么想。
他知道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多重视魔法史,尤其是那些世家的后代们。魔法史能够给他们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身为站在这个世界圈里最顶峰的他们,需要的正是了解前人的辉煌和他们的错误。
而汤姆也一样。
那天从朱丽娅的宴会离开之后,汤姆做了一个决定。他把他收集的所有和格里高利.格林沃德的资料做了批注,寄给了盖因比府的G先生,并且提出希望在暑假的时候和他面谈。那些批注绞尽了他的脑汁。他把他所有看过的书和从有意识到现在所有的思想,见解全部倾注其中。写到最后都几乎有些虚脱。而不负苦心的是几天之后,猫头鹰带回来了一封短信和一份请帖。回信的是朱丽娅.盖因比。她邀请他在圣诞节期间光顾盖因比庄园。
汤姆为了这个圣诞节准备了很多。他买了新的礼服套装,准备了领结,还买了一双新皮鞋。玛丽薇莎为了他不能吃她准备的圣诞大餐埋怨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已经不耐烦了,恶声恶气地吼了几句。玛丽薇莎红着眼圈帮他把所有的衣服烫好,送他出门。
“汤姆。”走之前她突然叫住他,带着一种莫名的忧郁神色。“晚上一定要早点回来。一定啊。”
汤姆心不在焉地答应着,走进了门外一九四二年的隆冬。
到达盖因比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汤姆穿过重重篱笆拦出来的小路走到到盖因比庄园内的大门前,发现接他的人是拉斐尔.希里纳。他穿着黑白相间的礼服,看起来就像一头摇摇摆摆的企鹅。鼻梁上充门面般的架了一副眼镜,蔚蓝色的眼睛被镜片一挡倒显得更有神。
“你不是留校了吗?”脱口而出之后才知道后悔。一会是男仆一会是巫师的希里纳轻佻地瞟了他一眼说:“呦,还挺关心我。”
汤姆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终于绷不住了。
“G先生在吗?”他最后问。
“他呀,柏林出差。”拉斐尔.希里纳一副‘问那种人干什么’的表情。汤姆一瞬间愣住了。如果G先生不在,那么是谁请他到这里来?
“你不会是专门来找一个老男人的吧?”毫无仆人自觉的男孩负着手笑嘻嘻地说。“请贴上不是写的清楚吗?‘来参加朱丽娅.盖因比小姐的圣诞舞会’。这是盖因比庄园,又不是格林沃德府。”
汤姆脸色变了变,掉头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如果你现在走了朱丽娅会剥了我的皮。”一把抓住汤姆的袖子,拉斐尔几乎无赖地吊在他身上。“别走别走,就当是救救我,千万别走。”
周围路过的人朝他们频频侧目。汤姆一怒,猛地甩开袖子喝了一声:“放开!”
拉斐尔.希里纳依言放开,站直了身体低声笑着说:“你果然会蛇语。”
听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并不是英语。汤姆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等着对方亮出身份。但是盖因比家的仆人却做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仿佛刚刚没人说话。
“你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缘?”终于又是汤姆绷不住,开口问。拉斐尔摇了摇头。“不是。”汤姆心里莫名地落下了一块石头。可拉斐尔看着他的眼睛说:“但是你有。”
那块石头又像是被人拿了起来。
“你怎么肯定?”他几乎是逼问了。但是拉斐尔低头行礼,向城堡伸手道:“欢迎您,里德尔先生。朱丽娅小姐正在等着您。”
朱丽娅.盖因比等在上一次他们见面时的会客室里。见到汤姆她的第一句话是:“你对格里高利.格林沃德怎么看?”
汤姆没有回答她,因为那封他写给格林沃德的信就摊在她手边。
“私拆他人信件是不礼貌的行为。”他冷冷地说。
朱丽娅显得有些烦躁,摇摇头说:“如果您对此感到不愉快,我向您十二万分的道歉。但是我并不为这件事情感到后悔。我只希望您能忍耐着听我把要说的话说完。”
汤姆坐进了沙发里,准备看她要说什么。
拉斐尔.希里纳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大门。
“我父亲是意大利人,出生在穆里塔诺斯的一个小渔村。我的爷爷奶奶都死于上一次战争,所以他孤身一个人从意大利来到了英国。遇到我妈妈以前他一直在布列斯特做渔夫。二十四岁那年,格林沃德介绍他认识了我母亲。”说到那个名字,朱丽娅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我母亲的过去我知道的很少。她——是个白痴,但是长得很美。我爸爸说不上是爱上了她,还是因为格林沃德许诺把他送到伦敦,给他在证券中心谋一份好差事。总之他和她结了婚,然后生下了我。你看得出来,我和我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朱丽娅把几年前曾经给他看过的照片放在他面前。照片里的女人望着相机甜美地笑着,的确和朱丽娅几乎一模一样。
“进了证券公司之后,我爸爸如鱼得水。他很能干,又有格林沃德在背后撑腰。不到四十岁就开了自己的银行。从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开始,格林沃德上门就频繁了。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普通的生意,后来就开始叫他收购一些海外的产业。美洲的,亚洲的,地中海的。后来他还叫我爸爸开了两个场子,加工一种草药。”
她接着在照片边上放了一只小木盒子。盒盖紧紧地闭着,可是却能清晰地闻到在盒子内部的什么东西,正在释放着一种异样的香气。
“这叫多香草。原产在尼泊尔境内的喜马拉雅山脉,但是早在五六世纪的时候有什么人把它带到了英国。这花开得时间很短,都是在夜间,也只有几个小时。而且因为英国很冷,几乎不开花。但是格林沃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它四季开花,花粉和花瓣还能用来造鸦片。我爸爸因为这种花成了亿万富翁,也被格林沃德缠上了。我刚到十四岁,格林沃德就说要娶我,而我母亲虽然什么也认不清了,但是强烈地反对他,然后她就消失了。”
“那么您想让我做什么呢?”汤姆看不出这种家族史和他的关系。朱丽娅烦躁地摝了摝头发,一头精致的秀发被她弄的有些凌乱。“多香草并不在我所知道的地方销售。我只能查到我们家生产它,但是在哪卖,买家又是什么人我却查不出来。后来我意识到格林沃德肯定有另一重身份,所以我调查了他在德国的背景。然后——”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世界。所有的多香草都销售给了一些特定的人群,贵族,有钱人。多香草能够更具使用的人不同而产生独属于一个人的香气,无论是男人女人都一样。但是它有毒,像鸦片一样也会上瘾,而且是比鸦片强上万倍的瘾。”
现在汤姆终于知道为什么格林沃德会和五大世家混在一起了。这些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他总是能闻到一些几乎令人恶心的香味。他一开始以为是魔法界的世家子弟们乱用麻格的香水,现在看起来那不是香水,而是毒品。就算只是子弟们,如果被毒品控制住了,那么家族的长者们也不得不妥协。只是格林沃德这手笔大得吓人,而且——难道邓布利多就一点都没有发觉。当年面对格林沃德,五大世家和他可是同盟。
“发现这件事情以后,我开始和这些买家联系,但是他们都不回信。但是我发现不仅仅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些国家的政府高层也有被多香草控制住的。比方说——法国。”
“维希政府?”汤姆脱口而出,想起玛丽薇莎说起沦陷的法国时那种悲伤到绝望的表情。
朱丽娅点了点头。“对。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奥地利,非洲的一些国家,大洋洲,还有亚洲。然后在我调查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一支力量在查这件事情,就是戴高乐将军的自由法国,那个时候还是自由委员会。他们给我派了一个联系人,让我们单线联系。所以我借着陪我母亲散心的机会去了西海岸,然后——遇到了你。”
“我可不是你的联系人。”汤姆淡淡地说。朱丽娅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是。那天格林沃德突然到了,我也没来得及和那个人联系。而后来的几次接头,就都选在你的孤儿院。”
汤姆愣住了,一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和我接头的就是玛丽薇莎.奈保尔小姐。她是自由法国的成员,也是负责调查多香草的特派小组的组员。她现在有危险。自由法国已经不管多香草的事情了。奈保尔博士和他的夫人是多香草这件事的特别调查员,他们六天前在意大利被暗杀了。今天晚上盖世太保的间谍应该就要来逮捕玛丽薇莎。”
汤姆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放心,现在她应该已经走了。我请你过来,就是怕她担心你。她最开始几次的确是为了和我接头才接近你,但是后来——我明白她的心思。”朱丽娅轻声说。“她爱你。”
“我该走了。”汤姆冷冰冰地说,动作有些机械。“玛丽还在等我回去。”
“她不会等的。”朱丽娅说。“她是个军人,知道应该先保护自己。她手里还有必须要保存好的东西。我帮不了她,她必须自己交给戴高乐将军。”
“你以为你是谁!”汤姆突然吼了一声,终于爆发了出来。“格林沃德是当代最优秀的巫师,当然知道什么叫做摄神取念!你所想的一切他都能知道!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麻格就能瞒得住他——”
朱丽娅轻声笑了。“就凭我当然不行,但是邓布利多教授可以。第二次在你的孤儿院接头的时候,玛丽薇莎把该给我的密信错给了邓布利多教授,而他又找到了我。关于你说的摄神取念,他已经给我想了办法。”
一道冷汗沿着脊柱缓缓化开。汤姆颓然倒进沙发里。
“所有的这一切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帮我扳倒格里高利.格林沃德。”
“为什么?”汤姆轻声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要弄死他?”
朱丽娅有些犹豫,最后狠狠心说:“我怀孕了。孩子明年七月份出生。格林沃德娶我似乎只是想要这个特定的孩子。孩子出生之后他不会再让我活的。”她苦笑着说。“这理由够不够?”
“为什么不把孩子做掉?”低声吐出不该他这个年龄明白的句子。“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也有办法吧?”朱丽娅神色暗了一下,说:“他不同意。身体健康,还有别的什么。特别是不想让格林沃德察觉到。”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想什么。还有,这个朱丽娅.盖因比的神经究竟强到了什么境界。
“那为什么是我?”汤姆眯起眼睛,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朱丽娅叹了口气,低声说:“因为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神经一瞬间突突跳得直疼。汤姆压低声音,已然带上了威胁的意味:“谁告诉你的?”
“我。”
一把苍老的声音从边上的空沙发上传来。汤姆睁着眼睛,看着一个老人凭空出现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还抓着一把银色流水一样的东西。
“臭小子,你还算是凑合,勉勉强强吧。”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老人端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我们还凑巧见过。”
他们的确是见过。就在汤姆第一次进对角巷的那天,他和拉斐尔.希里纳在他那睡了一晚上。
老人看他想了起来,沉声说:“小子,你听着。这丫头作证,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收你做徒弟,教给你霍格沃茨教不了你的本事。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无论是阿不思和格里高利打不打的起来,你都不许参与。”
“先生!”朱丽娅首先认不出出声。但是老人一个手势止住了她。“怎么样?”他问。
汤姆上下打量了他几下,心里猛地跳出一个名字。他强压着将要沸腾的血液问:“你是谁?”
“哼,你已经猜着了,还反问我。”老人不屑地说。“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阿不思和格里高利的师傅。你要尊称我尼可.勒梅。如果你做我的徒弟,你也可以叫我勒布斯坦。”
——一个人要徒弟叫他“万国之师”,还说不是尊称。
汤姆在混乱中还忍不住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法决定。至少我要先见到玛丽再说。”勒布斯坦一挑眉问:“见了又怎么样?”汤姆答道:“如果她没事,我答应。如果她有事,我一定要让格林沃德死在我手上。”勒布斯坦大笑:“就凭你?”汤姆冷笑着回答他:“今年不行可以明年。十年不行可以二十年。只要我活的比他长,总有看见他死的那一天。”
勒布斯坦忍不住拍着大腿说:“好!”但是转而又沉下了脸:“小子,别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唉,早晚你就知道。”
“我走了。”汤姆拎起披风,跟谁也没打招呼,就离开了盖因比庄园。
伦敦冬天的夜晚很冷,非常冷。汤姆几乎冻僵了一样走在小路上,直到那间二层的小楼门前。楼上没有点灯,看起来有点冷清。
汤姆掏出钥匙来想要开门,但是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门上的橡皮筋颜色没换,铁钉也还是原先那个。
备用的橡皮筋就挂在边上的一排铁钉上。玛丽薇莎走的时候一定会换钉子,也一定会换一个颜色然后带走其他颜色的橡皮筋,只留下同色的。现在他才知道,这不是为了防贼,而是为了有一天遇到真正的对手。
他后退了两步,也不敢看周围,就跑进了深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