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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The Magician(Inversus) 旧时海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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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Magician(Inversus)
邓布利多转过孤儿院中庭的回廊,刚好看见两个女孩一前一后撞到了一起。他本想要绕过他们,却没想到那一个褐色眼睛的年轻女孩又没头没脑地冲过来,撞到了他身上。
“啊呀,对不起没伤到您吧。向您道歉!”她匆匆忙忙地从怀里抱着的篮子里掏出了一块小蛋糕塞到邓布利多手上,像绽放的火焰一样露出一个明艳笑容。“祝您今天愉快。”
“也祝您愉快,小姐。”邓布利多摘下礼帽向她致意。
她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楼,抓住最近一个看到的人大声问:“我带来了治水痘的特效药。薇莉小姐在不在,还有,汤姆现在在他房里吧……”
身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格兰芬多的院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出现在这家麻格的孤儿院里是因为他手下一个秘密团体的一份报告。他的某个老对手的行踪再次在英伦岛上被发现。当地除了异常的魔法活动外,还有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孩子。而那孩子碰巧可能就是一名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阿芒多.迪佩特校长自然不知道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告诉他。他是一个好校长,也仅仅是一个好校长而已。
前傲罗阿多斯.德拉库尔笑着给他添了杯茶,说他只要一听到格林沃德这个名字就开始神经紧张。而现傲罗阿拉斯托.穆迪早就拔出了魔杖,似乎随时随地准备和谁打一仗。
神经紧张的绝对不只是他一个。经历过二十多年前那场战争的人,都知道格里高利.格林沃德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因此他决定借着送录取通知书的机会,看看那个和格林沃德有过接触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邓布利多沿着走廊转过孤儿院的中庭。一路上他的那件紫色的长袍没少招来白眼,但是却没有哪位像这位薇莉小姐这样紧紧地盯着他的,就好像他把痔疮露在了袍子外面。
“科尔夫人打过招呼了,你从后门走吧。前门被送药的车给堵了。”她不耐烦地说。“什么也别碰,尤其是如果你这么老了还没出过水痘的话。”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她的无礼。“汤姆.里德尔出过水痘么?”他问。薇莉小姐顿时翻了翻眼睛。“他?那天他病死了,也一定是因为大英百科全书上找不到的那一种。”
向她欠了欠身,邓布利多离开了孤儿院。他能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能够肯定的是如果格里高利.格林沃德见到这个汤姆.里德尔,一定特别喜欢。
而此时汤姆猛地喘息,从小睡中睁开眼睛。
黑暗中传来的细小尖叫声从梦境中延续到现实。心脏砰砰砰敲得胸口发痛,仿佛自己刚从山洞巨人手下死里逃生。他呻吟了一声,用薄薄的被单盖住头,却刚好掀翻了身边藏着的一只灰色的布袋和一封通知书。
张嘴说出和蛇说话这个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个邓布利多看起来充满了戒备。他既不会是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的薇莉小姐,也不会和他一起站在灌木丛里讨论蛇和他说了什么。
但是他是他的同类。在这个世界上他见到的第一个同类。
他不属于他所在的这个世界。
汤姆读到过那个关于诺亚的故事。神父和嬷嬷们从来不提,因为他们不敢提。诺亚的皮肤是蓝色,他的父亲曾经以为他是他母亲和别人通奸的结果。但是先知说他不是犯罪得来,而是由神所赐予的,是上帝的儿子。他从出生开始,就是“被选中”的。
——就像汤姆.里德尔一样。
拥有特殊的力量,特地降下的后裔。在大洪水来临的时候,上帝会让他做一艘船。然后所有的渣滓就都会被神圣而强大的洪波所淹没。
——更何况暴风雨已经来了。
“我是来见汤姆的!汤姆.里德尔!我为什么不能见他?——扯,他才不是神经病!”
汤姆迅速藏好钱袋和通知,略带点火气地拉开门偷偷看了看楼道。门外玛丽薇莎.奈保尔抱着一篮温热的自制小甜饼,大呼小叫地从楼梯上跑上来。
“嗨,汤姆——啊,不要关门!”她赶在汤姆摔门以前将一只脚插进了门缝里,死命从狭窄的洞里挤进半个身子。“我带来了松糕,还有栗子粉蒸出来的小甜饼,凤梨布丁,饮料是红茶,如果你愿意去后面草地上野餐的话,我还可以弄点现磨咖啡。”
汤姆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像极了雕塑。
“别这样嘛,乖,笑一个。”她随手捏了捏汤姆的脸颊。
玛丽薇莎闯进屋里,继续罗罗嗦嗦地将东西一样样从篮子里拿了出来。汤姆试过很多办法轰走这个全身上下散发着蛋糕甜味的女孩,可她就像是磁铁一样巴住他不放。同样是冷言冷语,朱丽娅.盖因比刚刚坐下没几句话气得摔门就走,而她却能做到第一天被冻得丢盔弃甲而逃,第二天又四肢健全蹦蹦跳跳地接近。汤姆沉默以对的时候可以自说自话地唠叨一下午,直到说得他头大如斗,忍不住向她咆哮为止。
平心而论,汤姆.里德尔作为一个自制力方面强得可怕的怪物,在他有限的十一年生命中能够使他失态的人统共也就这么一个。
“这是给你的!如果你的院长再不给你好好吃饭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回家去。你也要上中学了,我爸爸说或许可以申请我的学校。学费什么的不用操心,会有办法的。”玛丽薇莎将两大包蛋糕塞到他手里——仿佛刚刚从烤箱中拿出来一样,还微微发热。
汤姆喉头滚动了一下,蛋糕的甜香和这屋子里清冷地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已经被录取了。住宿学校。”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所以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女孩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态,接着她大力地拥抱住他的脖子,几乎勒地他喘不过气来。她上窜下跳仿佛比他还要高兴,所有的蛋糕都洒到了地上。
玛丽薇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名强悍的女性:如果不是汤姆声称他得到了奖学金可以负担学费和生活费,他的命运就是穿着她手制的长袍去上学——天知道那上面会不会出现狐狸妈妈或者小仙女。想象着自己也许会穿绘有卡通图案的长袍入学,连汤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啊。”她蛮横地攀着他的肩头,“我连名字都不能知道吗?”
“对。”汤姆轻声说,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揭下来。“你不能知道。”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汤姆找到了破釜酒吧。他有点疑惑。以前他从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一次注意到转角这间破破烂烂的地方。但是现在它就静静伫立在那,从打开的门缝里能够看到里面热闹的大堂。他推了推门,摇摇晃晃的大门应声而开。
而他就这样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五十年前的对角巷比五十年后更加繁华。巫师的店铺从破釜酒吧蔓延到伦敦塔下,甚至广场上也有女巫推着手推车贩卖雪糕。再向东,泰晤士河的对岸是贵族巫师们的居住区。隐藏在喧闹的平民区以及其后广大乡间的是上百年的家族和他们世代继承下来的庄园。麻格从不接近他们。只有被邀请到此的人才有幸见识到重重迷雾散去之后裸露出来的巨大城堡,以及建筑巍峨挺立于面前的姿态。
夜晚的空气依旧沉闷,但预期中的雨点却迟迟掉不下来。汤姆信步漫游在伦敦的街道上,手中拎着一大袋课表上列出来的书本和瓶瓶罐罐,完全无视周围行人如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他在破釜酒吧和伦敦街道上来回穿梭,不一会就对这个世界熟悉得像是在孤儿院的后院。至少他不需要问路,总有那些更为亲切的朋友为他指明方向。
“向左转亲爱的。”一家药剂店前的花斑大蟒嘶嘶的说,目送他消失在街道尽头。
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物品经常使汤姆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没有多少钱,这是事实。不过所谓的魔药也许能找到一家更便宜的店;袍子他愿遵照邓布利多的指示买些二手货;但是魔杖,他想,即使要动用他全部的财产,他也要得到最好的魔杖。
他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他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魔杖师傅用令人很不舒服的方式测量了他的周身后就埋身于巨大的魔杖深渊。而他只能站在岸上,接过一根一根看似雷同的魔杖。
“你叫奥利凡德?”在试魔杖的过程中,汤姆问,看着魔杖店招牌上那令人敬畏的年代。奥利凡德抬头眨了眨眼:“是的。所有在这家店里制作魔杖的人都叫做奥利凡德。”
“这是世袭的称呼吗?”汤姆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贵族名字。
奥利凡德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将不知道第所少根魔杖交到他手里。“紫杉木,十三英寸长,凤凰羽毛。”
汤姆已经开始不耐烦,他用力向下挥舞魔杖带起一阵呼啸。
冰凉触感流过他的手指,不经阻碍就和他的心跳融为一体,和着呼吸缓缓律动。他的身体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有了生命,血液奔腾愉快跳跃,就像有什么些蕴含在他体内却找不到出口的东西随着魔杖的到手而欢腾雀跃。响亮的抽气声让他自己都不禁吓了一跳,但是紧接着却不得不闭紧双眼,承受一瞬间爆炸开来的力量充斥着血脉的巨大冲击。
窗外的天空开始低沉,乌云聚集,明亮闪电划破苍穹照亮一室昏暗。奥立凡德柔和的脸庞开始微微抽搐。他能感觉到那存在于这孩子的灵魂里的力量正在呼唤暴风雨的降临。
“他是属于我的,先生。”狂风从室外延伸到室内的时候,汤姆.里德尔站在气流中轻声说。
“是的,孩子。”魔杖师傅有些蹒跚的走向里间,抓起另一根魔杖随手一挥。乌云开始消逝,天空归于平静。
“九个加隆。”奥利凡德的声音清澈有力。
汤姆付钱走出店外。奥立凡德很久以后才从椅子中站起来,他将另一根魔杖收回盒中,做好标记放到了魔杖店的最深处。
离开魔杖店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但是这条巷子就好像失眠了一样已经灯火通明,甚至比刚刚入夜时更甚。汤姆站在路灯底下盘算着从这里回到孤儿院的路程,然后发现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既无法解释手里的东西,也无法解释这么晚回去的原因。除非他天真到去相信一群嬷嬷会宽和的对待一个即将成为巫师的少年。他要找个地方住。破釜酒吧太贵,而且他不信这么长的街道上只有这一家旅店。实在不行他只要找一个可以避风的角落——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在街上过夜。
汤姆信步沿着对角巷的通道向破釜酒吧晃荡过去,顺道又将周围几家店铺逛了逛。只是手里没多少钱,也不敢乱买东西——谁知道在霍格沃茨的一年要花掉多少钱?他饥肠辘辘地从令人眼花缭乱的冷饮店橱窗前走开,被路口喧闹的声音吸引到了路边上。
“过来——”巨大的力道将他拉到街道两旁的漆黑路灯后面。拉住他的人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立正低头。汤姆白了他一眼,甩开抓住他的手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街上所有的行人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甚至低头行礼。
然后刚刚视线尽头的马车已经开过来了。
通体乌黑的马车静悄悄地走在静悄悄的大街上。马车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行人,却没有一个行人敢走在马车之前。翡翠绿色的车盖穗子在他面前慢吞吞地晃过,终于停在街角一人多高的台阶下面。门口站着的身着鲜红天鹅绒制服的侍卫走上来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汤姆从阴影中悄悄抬起头,刚好看到一前一后两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从木门里走出来。她们并不像是他曾经在戏院门口见过的那些名不副实的贵族小姐们,穿的也不是那种被裙箍撑起来的夸张可笑的礼服,而是古老的画像上才会出现的那种样式繁复的曳地长裙。裙摆沉重地垂在身侧,在神秘的力量下笼罩着光芒,连同她们带着面具的脸庞。
汤姆忍不住踮起脚尖想要看清她们的面貌。而就在那个时候,走在前面的那女孩也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阴影里。那是一双美得像是八月傍晚的晴空一样的灰蓝色双眸,在一闪而过的瞬间像是流星般向他投来短暂的一睹。
然后她走上马车,消失在黑暗中。
“你是汤姆.里德尔?”阴影中,刚刚抓住他的人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还未从刚刚那一晃中清醒,汤姆心不在焉地回头,发现一个男孩正笑着望着他。他拎着同样的袋子,另一只手里竟然还有一支雪糕。他偏头观察了汤姆几秒钟,接着轻松地笑了出来:“在找住的地方?”
“不,我要回去了。”他否定道,决定离开这里。
“你们孤儿院的锁门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已经凌晨了。”那男孩在他身后说,“你回不去。”
“你到底是谁?”汤姆终于问,无意识地攥紧了刚刚买来的魔杖。
男孩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们见过一次。我是盖因比小姐的男仆,拉斐尔.希里纳。”他费力地比划着手里的雪糕打了个跟我来的手势,“你想找便宜的店住,那么走这边。往那边去你只能住‘罗曼.罗兰’。”
“那是什么地方?”汤姆终究没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一群约翰.克里斯朵夫书迷的集中营,另一些人相信在那里能够见到列宁。”
汤姆厌恶地拧起了眉毛。
拉斐尔.希里纳向他伸出手,笑容在路灯的逆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就像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他指了指刚刚的冷饮店,咧着嘴说:“走。我先请你吃冰激凌,然后去我住的地方。”
汤姆没有动。这种骗人的话在孤儿院听得多了,只是从来没有听到和他一样大的人说。
“怎么了?不敢?”
手始终抬在半空中。拉斐尔眯起眼睛,笑得就像一头狐狸。
扭头看了看已经逐渐变得寂静的街道,汤姆抬起右手,抓住了向他伸出来的手臂。两个孩子拎着一大堆东西飞快地跑向冰激凌店,把自己扔在露天的座位上。
“我要旋转芒果塔。”拉斐尔高叫着点单。“给他来一客草莓火山,要柠檬糖浆。”
冷饮店老板叫伊莉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有一双湿润温和的褐色眼睛。她送了他们一小盘曲奇饼干和两块三明治,就好像刚刚汤姆巴着橱窗往里张望的样子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这小店虽然不大,除了他们以外倒还有几桌客人。紧靠里的是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边上是两个老人。汤姆两个坐在靠窗户的另一侧。背后另外坐着三个学生,看起来一团孩子气,应该和他们一样也是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三个人中属一个红发,一脸雀斑的男孩话最多。另外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是瞪着眼睛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汤姆觉得他说的有意思,也就扭过头静静地坐在一边听。
只见他亢奋地比划着说:“你们都是从麻格世界来的所以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不列颠岛上一等一的地方,连对面大陆上的布思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也没法比。一千年前,有四个有名的魔法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娜.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年他们为了对抗麻格的迫害,组织了一支军队在前线作战。而且还在苏格兰的峡谷里建了一个村子和一座学校,教授魔法知识和技术。这座学校就叫霍格沃茨。”
左手边上的一个听得有趣,抻着脖子问:“我们为什么要——”她挤了半天才勉强拼出迫害这个词。坐她对面的另一个探手拍了她一把。“就你不听嬷嬷们讲课。男巫和女巫都是坏的,用咒语,还害人。”
“那我们现在不也是……”另一个咕哝了一声,低着头不看她。红头发的男孩被打了岔倒不尴尬,继续眉飞色舞地说:“但是建校以后,四个人因为什么事情吵了一架,就都离开了学校。赫尔加.赫奇帕奇在大陆对岸建了一座学校,叫布思巴顿。而萨拉查.斯莱特林也在东方的森林里建了一所学校,叫德姆斯特朗。他们不断地招收新的学生,发明了很多强大的魔法。后来,六百多年以前,霍格沃茨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四个创始人都回到了霍格沃茨,后来也战死在那儿。”
“那他们不是活了——”刚刚恶声恶气的女孩突然急切地说,但是似乎算不过这个帐来。“四百多年。”另一个接上了她的话。她略带怨愤地看了自己的姐妹一眼,向后重重靠在了椅背上。“他们怎么能活那么长的?”
红头发的男孩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们都有各自的方法。罗伊娜.拉文克劳是个著名的炼金术士。是她第一个制作出了半成品的魔法石。赫尔加.赫奇帕奇是一个古老宗教最后的传人。她特别擅长各种生命魔法的秘仪,可以施法把自己变成老人或者孩子,还能长生不老。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年轻时生活在遥远的希腊半岛,懂得很多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强壮身体的法术,是所有人中最擅长作战的。而萨拉查.斯莱特林是德鲁伊教的大祭司。他有一架可以沟通生死的屏风,叫做灵魂之幕。只要有那个在他可以随时回到这个世界上。”
两个女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红发男孩似乎很得意自己讲的故事,忍不住拍着胸脯说:“你们如果不信,我明天去求求我叔叔,带你们去魔法部神秘事物司。那架屏风现在就在魔法部的地底下。我叔叔就是研究它的研究员之一。”
两个女孩齐声叫好,冰激凌店里顿时乱成一团。汤姆和拉斐尔付了帐,悄悄离开了小店。
魔法界也是伦敦的缩影,多么明亮的光芒下都会有阴霾的角落。他们穿过阴暗的小巷,穿过遍布着流浪汉的街角——这是一些被称为哑炮的人。终于他来到了一块干净的土地。众多建筑中夹着一家小小的砖房,门口的木桶上蹲着一只正在乘凉的花猫。
“弥赛亚,狮头在吧?我回来啦。”
那头有着神圣名字的猫用傲慢的表情扫了他一眼,从木桶上跳下来精神矍铄地走进屋里。拉斐尔带着他穿过只挂着帘子的大门,接着他就像看到国王城堡的乡下孩子一样,注视着这间从外面看绝对想象不到的屋子。这就像是大西洋一侧的加勒比海,明晃晃的月亮悬挂在天花板上,大理石的地板延伸到屋内每一个角落。甚至在正中央竟然有一个喷水池,一个竖着海神像的喷水池——他只在一本介绍意大利的图书上看过这尊著名雕像的照片。
“这是真品。”拉斐尔说出足以让他震惊的话,“对于麻格们来说它只是艺术品,但是对于海盗们来说它就是神。”
“海盗?”汤姆观察着由大厅延伸出去的幽深通道,“这个时代的海盗?”
拉斐尔笑了。“巫师们的海盗。每个时代都不缺海盗不是么?海盗,走私犯,娼妓,骗子,混得凄惨的狼人和巨怪。这是个世界汤姆,在这里活各凭本事。”他走到大门右边的小鬼塑像前面,在他摊开的手中放了三个纳特。“房费。现在跟我来,小心点。”
“什么意思?”
汤姆跟着他走进一条通道,灯火渐渐远去了,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很快他就明白了。
随着黑暗的降临,他身边的拉斐尔似乎变了。也许是因为他不再刻意地驼着背的关系。在黑暗中,他的眼神明亮而尖锐。
“你会什么咒语?”他问,接着咳了一声。“嗨,你肯定啥都不会。听着,有一条咒语: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汤姆在心中默念,魔杖随着拉斐尔的手势挑了一下,他感到了一丝波动,一丝和他以往使用魔法时完全不一样的波动。仿佛是奔腾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力量不再暴躁而任其调用。此时他们已经向前走了很大一段,拉斐尔突然敏捷地一闪,远处似乎有什么人说了什么,接着一道光芒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昏昏倒地!”拉斐尔喊。一道亮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杖端喷涌出来,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
通道的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这么废,不会吧?”拉斐尔小声嘟囔着,站了起来。
然后咒语的光芒划破黑暗。
“除你武器!”汤姆突然从黑暗中站了起来,接着一道明亮的咒语像闪电一样刺破黑暗。对面的人似乎闷哼了一声,接着是木质物体击中墙壁的声音。拉斐尔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秒的机会,从墙角后面闪了出来。呼啸着的咒语划过黑暗,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好!”拉斐尔笑着跳起来,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行啊你。”汤姆皱着眉头闪到了一边,避开了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却没想到下一刻拉斐尔突然抓住他的肩膀闪道一边,接着一道咒语扑了过来,击中了汤姆背后的砖石,腾起一片烟雾。
“索命咒!”拉斐尔迅速拉着汤姆蹲在墙壁的死角里,“我说跑,你就赶快向后跑,不要回头。”
“这都是什么人?”汤姆反倒按住了他,低声问。
“刚刚那个应该是想要闯进某个人的地盘却没成功,我还以为他自己有地方呢。”拉斐尔有点懊恼地说。汤姆扫了他一眼,扯了扯衣服,站起来走到通道中央。
“喂,你不要命了!”拉斐尔抓住他,“他会索命咒!”
汤姆清了清嗓子。
“冒犯了您我很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先生。我们只是想要找个过一晚上的地方。”
他等待了一会。那边没有传来回音,但是在墙壁的一侧出现了一点灯光。
“来吧。”一个苍老而粗鲁的声音说,“两个孩子!狮头疯了,两个孩子!”
汤姆镇静地朝着光芒的地方走过去,现在拉斐尔跟在他后面。
墙上只挂着一张帘子。汤姆掀开帘子,眼前却出现了一片沙滩和一间木制的小屋。
“我住这里,你们也给自己找个睡觉的地方。”一个苍老,眼神混浊的巫师站在他们面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是孩子玩的地方。”
“找地儿睡觉。”拉斐尔不在乎地说,“全巫师界这里最便宜。”
“命最值钱!”老巫师瞪着他,余光却看到汤姆正在海水和沙滩的交界处研究着究竟是不是真的大海。他叹息了一声,在空中挥舞着他的魔杖,在后面的礁石下面弄出了另一间一模一样的房子,“你们住这里,要吃的什么自己想办法。我要睡了。”
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半空中。汤姆躺在硬木板上仰望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进入魔法界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不可思议。
“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他真给你一道索命咒呢?”拉斐尔似乎心有余悸,都躺在床上了还在念叨。汤姆有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冲着他,“他想杀人的话刚刚就打中了。”
“这都能看出来?”拉斐尔惊讶地问。
“嗯。”汤姆敷衍着。
“明天早上我们去找狮头。他是这里的主人,也是全巫师界最大的走私商。你还没有买魔药材料吧——对角巷的哪一家都太贵了,他那里有最全的,也是最便宜的。”拉斐尔带着浓浓地笑意说,“今天运气不错。”他看了一眼汤姆,发现后者其实完全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就打起精神坐起来,“这是海盗们的巢穴。以前这里是全是堆满礁石的海滩,是海盗们的藏宝洞,但是已经不用了。狮头把它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收几个钱的管理费就算是让人免费住。但是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海盗们,所以后来就变成要住下各凭本事了。”
“你很有本事?”汤姆微眯起双眼,撑起身子注视着眼前瘦弱的黑发少年。后者此时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怎么活下来。看着。”他指着窗外,“每间房子进去的时候都是只有四面墙,但是可以随着你的魔法变化。只要你的魔杖能做到,他们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当然想要弄成这个样子,非是勒布斯坦或者格林沃德那样的巫师才能够做到,不知道那老家伙是什么人。”他不自觉露出好奇的表情,“吃的也一样。可以带进来,可以用魔法或者魔药调出来。当然狮头也卖食物,还有酒。但是大多数人都会自己弄,因为不太卫生。”
“材料是坏的?”汤姆此时已经被完全勾起了好奇心。
“可能有毒。”拉斐尔耸耸肩,“来自盯上你地盘的房客。”
“什么是索命咒?”汤姆突然问。“阿瓦达索命咒,死咒,你不会喜欢它的。和它一样危险的还有其它咒语,但是都不如它有效。”拉斐尔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愿意多谈,汤姆随即换了个话题:“你对霍格沃茨了解多少?”
拉斐尔嗤笑出来。“比刚刚那个韦斯莱知道的多。你想听什么?”
汤姆想了想。“怎么上课?”
“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斯莱特林,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格兰芬多。”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在地板上空写着。“每个新人进学校的时候,分院帽都会给他们分院,然后跟着自己的学院上课。有的课是学院单独上,有的是和其他的学院合上。”
“怎么分院?优劣之分?”汤姆觉得有点困了,靠在墙壁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大概。”拉斐尔选择了同样的姿势,“每个学院的标准不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会去哪里。斯莱特林。你肯定会去斯莱特林。”
“是最好的学院么?”汤姆问。
拉斐尔愣了一秒钟,大笑出来。“凭你这句话,你肯定进斯莱特林。”
汤姆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合上双眼,放松身体准备睡觉。“嘿,你会成为一个的斯莱特林的。”拉斐尔在他的耳边这么说,“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你有这本事吗?”
汤姆喃喃地说,显然已经处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了。拉斐尔似乎说了什么,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而且感到很安全。最后他的意识飘入了黑暗的深渊中。
第二天早上,他们见到了狮头。
狮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男人。他像一头熊一样高,留着金黄色有些脏的胡子,看起来的确像是狮子的鬃毛。拉斐尔将自己的魔药课清单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粗鲁地抓了抓头发,将清单收到怀里。
“你真的要去霍格沃茨?”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粗壮,“干脆留下来做我的手下吧。你是个有脑子的小伙子,放你走可惜了。霍格沃茨教的那些东西我也能教你。”
“抱歉狮头,我不想当你这种一辈子连学校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的人。”拉斐尔毫不客气地说,“东西便宜点,打个三折怎么样。”
“问我的兄弟吧。打过他们这里的东西随便你扛。”狮头磨着牙说。
拉斐尔讪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是在开玩笑。此时狮头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汤姆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半天,瘪了瘪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像是找不到词。
“汤姆.里德尔,我未来的同学。”拉斐尔介绍,怕狮头不理解又补充道,“就是今年也要去霍格沃茨念书。”
“别把我当笨蛋,臭小子。”狮头喝唬了一声,站起来走出了这间屋子。回来的时候砰砰把两个袋子扔到孩子们怀里。“这是你们要的东西。给你们打了五折,出门的时候付账给小鬼。”他用粗大的手抓了抓拉斐尔的头发,后者不悦地躲闪着。“去学校上学也可以,暑假到我这里来打工,否则你在麻格那赚的那点零头够你交学费的?你的底子我知道。你可拿不到什么奖学金。”
拉斐尔瞪了他一眼,小声咕哝了一句:“跟麻格一样,黑心资本家。”
接着狮头的大手就狠狠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走出这座建筑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昨天招待他们一晚的老巫师。他穿着破烂不堪,但是步履悠闲,好像是要去散步一样惬意。看到两个男孩的时候,他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早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拉斐尔看着老人的背影说,将一堆西可放到小鬼的手上。汤姆放上去一枚加隆,小鬼冲他们咧开嘴笑了笑,门口的帘子自动卷起。
“你回孤儿院,我回家,我们霍格沃茨见。”站在他们昨天见面的地方,拉斐尔轻松地挥了挥手。汤姆点点头他走上了通往自己家的路。他在孤儿院度过了剩下的日子,直到一九四零年九月一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