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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喜添丁 ...


  •   时春渡过最难熬的前几日,脸皮便厚起来,权当没发生过时初云的事,照旧上朝上衙。看着疏远了他的同僚,也只能叹气。

      处理完积压的事务,这日得了空闲,便亲自往大理寺衙门去。

      姜玹越发忙——冯明素将所有罪扛下来自尽了,但仅一个三品官吃得下那些巨款?因此他觉得此事还有内情。

      毕竟天牢冬囚衣的材质并非一般人能知道的。若硬说他自己试验过也成,但打碎饭碗偷偷藏下一片碎瓷不是更便宜?

      闽州和广州也没新发现,甚至两处市舶司没半点缺口,是以王宏推测,要么是真没问题,要么就是上下全都参与。

      看来背后人的势力很大。

      是时,下面人说时大人来了,姜玹抬脚出去,在廊上与时春相遇。

      “岳父,怎的亲自来了?”

      时春道:“玉琢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请你下衙后去府里喝酒的,需好好答谢你才是。”

      姜玹知道他说的是之前时府书信被抄检一事,他乃时春女婿,并不能插手此事,但每个环节他都在旁监督,防止那些书信里被有心人塞点东西进去,那时家势必要被祸及。

      见他应承下来,时春便回了太常寺。

      时初月临近生产,姜玹尽量早些回来陪她,只是多数时候他回家时她已经熟睡。

      是以今日借岳父这顿酒,比正常下衙时间早了一个时辰走,在时府略喝了几杯后便告辞回家。

      时初月侧躺向里,他洗漱完上床一搂她的腰,她便醒了。

      自有孕起她就闻不得酒味,姜玹虽梳洗过换了衣裳,但她还是嗅到满身酒气,非叫他再去洗一次,美名曰:“女儿闻不得你这味道,你瞧,你不去她便要踢我。”

      某人认命,耐心洗漱后还嚼了鸡舌香才上床。

      这次月月没有再挑刺,滚进他怀里,给孩子想名字。

      “我之前取的名字都不好么?”

      姜玹赋闲在家时翻了不少书,选了很多寓意好的字出来,适合儿女的都有。

      “就是太多了,我选不出来,觉得每一个都不错。”

      “哪有何难?我们多生几个,就不怕好名字浪费了。”姜玹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时初月却觉得这个主意很糟糕,生孩子很疼的好么,怎么在他看来就跟下个蛋一样简单?

      姜玹见妻子瞪圆了眼,忙岔开话头:“大名慢慢选不着急,乳名总要先想好,过些日子她就要出来了。”

      时初月横了他一眼,“我小时候奶……听人说小名可以取得简单些,孩子还小,太复杂的不好喊。”

      姜玹点头,他也听过“贱名好养活”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打趣道:“要不,叫小□□?”

      时初月:“……”

      要不是她肚子里揣了个足月的娃,真想把娃他爹给踹下床!

      “你听过谁家管自己女儿是□□的,那种满身是毒包的丑东西。”时初月咬牙切齿,她自然又想起当初在鸟晕头的山洞里,姜玹说她吃东西像□□。得,她像□□,她生的女儿是小□□,越想越气,索性翻身向里不再理他。

      这下可捅了娄子了,姜玹忙哄道:“我那是玩笑话,女儿家怎么也不能叫那么糙的名儿,我们的女儿该叫小天鹅才是。”

      时初月:“……”

      呵呵,听你圆。

      见妻子还是不睬人,姜玹撑起身子,抚着肚子道:“女儿啊女儿,阿娘不理爹爹了,你快帮帮爹爹吧……”

      这是某人最近常用的一招,偏生肚子那个听爹的话,又踹了时初月一脚。

      当娘的登时气极,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胡慧娘见天儿说“给均哥儿和宣姐儿生个弟弟”,张锦娘、孙乐娘每次来都要当儿子的干娘,几个人还把自己儿子小时候穿过的小衣服送来,寓意沾沾气,生个男宝宝,连李盈盈也跑来凑热闹,送了好多宫里针线房做的新衣服给未来小侄儿。

      这么一搞,时初月觉得自己要是不生个儿子都对不起她们。

      姜玹摸着高耸的肚皮,真心道:“其实儿女都好,只是我更想要个女儿,就跟你一样的。我无父母照看,你也自小丧母,有父亲和没有差不多。要是生个女儿,我一定不会让她像我们那样长大,必定付出所有宠爱。呃,如果是儿子,乖乖的就罢了,不听话一顿好打。”

      时初月心尖一阵甜蜜,将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听到最后一句便笑了起来,替未来儿子担忧。

      姜玹笑了一会儿,看到妻子的表情越发奇怪,便问:“怎么了?是不是疼?”

      “玉、玉琢,我、我好像要生了……”时初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这段日子每日都偶有阵痛,但她有预感,眼下的阵痛是不一样的。

      姜玹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呆愣了几息,掀被下床叫楚大夫、稳婆过来。吩咐完就不知道干什么了,在床边搓着手叠声说“月月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平素那么沉稳的人,眼下全然慌了手脚。还是樱桃提醒,他才想起来要把妻子抱到提前布置好的产房去。

      当人放在产房床上,楚大夫和三个稳婆赶了过来,宫里来的宋嬷嬷带了碗鸡汤过来给时初月用。

      姜玹这才放下心去旁边厢房候着。

      冬枣眼睛尖,发现二爷竟然是赤足,便叫清风去取鞋子。

      姜玹刚穿上鞋子,惊觉自己只穿着寝衣,抬脚便往正房走。

      他脚步快得惊人,“哐当”推开门,一把拿过衣桁上的衣裳,栓衣带时手都在发抖。等穿戴好了又叫阿明给他重新束发,边梳边催,紧绷的语气感染阿明,连续弄断了他好几根头发。

      眼见主子越发黑沉的脸色,阿明深吸一口气,加快手脚。

      发髻里插上玉簪,姜玹再也顾不得其他,从凳子上弹起,一眨眼就不见——他生怕月月已经把孩子给生下来了,他这当爹的总要第一个看到女儿才行,便忙慌慌赶回去。

      谁知帘子一掀开,姜、宋两位嬷嬷、三位稳婆都诧然地看着他,正坐在床上啃鸡肉喝鸡汤,满嘴都是油的时初月见着他也是一愣,脸上没半点不适。

      姜玹:“……”

      姜玹悻悻退到旁边厢房去等,只叫樱桃和冬枣打探消息。

      时初月刚吃完,密集的阵痛来袭,那痛一浪高过一浪,此时她还能忍住不吼出来,只双手紧紧攥住被子。

      “夫人做得很好,忍一忍别浪费力气。快了快了,已经开了不少。”稳婆一直在旁边鼓励。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废了。

      东府那边姜珠和胡慧娘听到消息也立马赶了过来。

      姜玹心不在焉地和堂兄寒暄,姜珠见他很紧张,宽慰道:“妇人生产都如此,你回去睡一觉,一睁眼就当爹了。”

      这事儿他有经验。

      姜玹紧盯着产房的帘子,表示自己不困。

      姜珠见劝不过,且他今日刚梳拢了一个淸倌儿,闹得过了,现下有些疲累,便告辞回去歇息。

      胡慧娘则是直接到产房外面问姜嬷嬷情况如何,听到里面还算顺利心下稍安。

      没多会儿宣姐儿的丫鬟来报,说姐儿醒了哭闹不止。胡慧娘很为难地跟姜玹告辞:“自从昊哥儿去了之后宣姐儿半夜经常哭,奶娘哄不住,只要我。”

      姜玹忙道没事,让她快些回去安抚孩子。

      胡慧娘也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明日一早她再过来更好。

      产房里时初月疼痛加剧,实在忍不住吼了出来。

      樱桃赶紧眼泪汪汪地回去禀告。

      姜玹已经听到动静,疾步过来,眼看着就要直接冲进产房,宋嬷嬷和姜嬷嬷赶紧将人拦住:“二爷莫着急,妇人生产都是这样的,疼过这一波就好了。”

      “那还有多久?”

      姜嬷嬷看了看天色,道:“这才过来两个时辰,早着呢,有的要一天一夜才生得下来。”

      姜玹整个人都顿住,痛了两个时辰还早?有的要生一天一夜?他想起几个时辰自己说的话“这有何难?我们多生几个”,他该是多无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妇人生产危险,但以为有楚大夫在万无一失,却不知这个过程如此煎熬。

      产房里传出一声声呼痛凄厉似刀,划在姜玹心上,但他此刻无能为力,连替她分担一点都不行。

      月亮躲进云里,产房里的稳婆满头大汗,时初月更是汗湿透了一床,若是把人移开,定能看到褥子上浸出来一个人型。

      指甲断了两根,头发濡湿全部贴在脸颊边,宋嬷嬷已经进来喂过一次参汤了。

      “宫口还没完全打开么?”

      她有些忧心,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见过不少,实在太痛妇人没了力气,正生的时候就会很难。

      稳婆又看了一眼,道:“快了,夫人体质特殊,这段开得慢。”

      宋嬷嬷点点头,想了想去库房取了一只百年老参来备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姜玹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不看到人他心下难安,趁宋嬷嬷姜嬷嬷没留意的空档,迅速蹿进产房。

      二人来不及拦,想进去把人拖出来又怕夫人见了风,纠结之下便由他去了,左右这件事出不了西府。

      血腥味、汗味,以及刚刚她吃过的鸡汤参汤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十分不好闻,还很闷。

      不过姜玹不在意这些,蹲在床边,轻声道:“月月,我在。”

      时初月:“……”

      卧槽,你在有什么用?能替我疼么?麻蛋狗男人,要不是为了你,老娘会受这个苦么?

      或许是心中暗骂出了气,她竟然真的觉得疼痛缓解了一点点,身子也轻了许多。

      那边稳婆大喊:“夫人用力,奴婢已经看到小公子的头了,您加把劲儿,他出来了。”

      时初月咬紧牙关,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这点力气根本不算什么。

      “大人,快喂夫人一块参片。”

      姜玹手忙脚乱地拿了切好的参片放到她舌底。

      老参的苦味瞬间弥漫全身,身子好像轻了一些,时初月咬牙用劲,脸扭曲得通红,额头、脖颈间青筋暴起。

      这样子着实称不上好看,可姜玹心疼得不行,正要替她擦汗,却被稳婆一把拉开推去门边立着。

      那稳婆十分着急,高声道:“夫人用力啊,您要用力才成,否则小公子会在产道里被憋死的。”

      时初月别的都没听到,就听到孩子要被自己捂死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气力来,本能般一鼓作气将它们往身下推。

      倏然,她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出,身子骤然一轻。

      她想,这是卸货了吧!

      随即疲惫如潮水淹没了她,甚至撑不住看一眼孩子便阖上了眼皮。

      吓得姜玹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抓起妻子汗湿的手,只觉冰冷无比,失声大喊楚大夫。

      楚大夫以为出了大事急吼吼跑进来,一摸脉,劳累过度睡了。

      姜玹这才感觉三魂七魄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

      稳婆抱着孩子去擦洗、称重,然后裹在襁褓里要给男主子瞧,哪知道二爷一心一意放在夫人那儿,这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娃娃没人管。

      等确认妻子无碍后,他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稳婆,赶紧接过孩子哄道:“乖女儿,不哭不哭,爹爹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喜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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