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祸连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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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张知远等证人被灭口，本该三司合力查案，但庆元帝临时扔了件差事给冯明素，是以御史台无法插手江南走私案。
冯明素敏锐的感觉到这事不太对，可陛下开诚布公道这样是为他考虑，到底曾在江南任职过，还是避嫌的好，并且对他的宠信与之前一般无二。
他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故庆元二十五年新岁二月，冯府照旧办春宴。
刚出正月十五，帖子便送到了侯府。
到正日子，时初月已经怀孕七个月身子重，胡慧娘那边均哥儿身子不爽利，妯娌二人都不去。
姜珠罕见的要当值去不成，这日便是姜玹带着清风阿明赴宴，没想到一去就看了一场震惊京城的好戏。
“你说什么？时初云和……乱来……还被参加宴会的宾客们看了个正着？”时初月被消息冲击得用什么措辞去描述都不知道。
冬枣将圆圆的脑袋点得跟捣蒜的舂石一般，“真的哦，不过婢子是听清风阿明说的。”
未几，两个当事人站在下首开始说起这桩丑闻。
清风道：“据说一开始冯夫人和冯大奶奶、冯二奶奶一起待客，没见有什么不对。用过午膳后，众位客人便都去听戏或自己找乐子。就是这时候起，就没人看到冯夫人了。诸位夫人奶奶以为她是疲乏回了院子歇息，也没多想。偏生这时冯夫人舅家的两位白姑娘与金川伯府程家的小姐发生了口角……”
白家姐妹一贯口无遮拦，又觉得自己的亲表姐攀上了冯大人，连带着她们爹爹白永明在今岁又进一步——原先是工部六品官，如今升到了从五品，并且冯大人还很看好自家哥哥白廷牧，说下一届会试哥哥很可能中进士。
如此，她们姐妹的出身还不水涨船高么，是以越发目下无尘。
今日金川伯家的程小姐姗姗来迟，交好的手帕交染疾没到，她又是个高傲的，便独自坐在一旁。
白家姐妹看程小姐衣料尚可，头饰却不甚华贵，以为是寻常姑娘，也没多打听几句，便在其他姑娘说于闽州港口见过昆仑奴的时候，问了一句：“当真？那昆仑奴比某些人还黑？”说着瞟了一眼程小姐。
大夏崇尚肤白，小麦肤色一向是这位程小姐的心病，眼见被人在宴会上暗讽，当下来了脾气，皮笑肉不笑道：“‘昆仑奴，新罗婢’都没听过，瞧吧，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没甚见识。”
白家姐妹最听不得谁说她们是乡巴佬，随即取笑程小姐肤黑貌丑，不配出现在此。
此话一出众女惊呆——女子重容貌，她们出身又好，因此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攻击一位姑娘的外貌。
白家姐妹的话委实惹了众怒，平素和程小姐没甚交情的都看不惯她们姐妹口出恶言，更别说在场的还有金川伯姻亲府里的姑娘。
就这样，白家姐妹以一己之力得罪了京城半个贵女圈。
那些话实在太难听，金川伯府的小姐本就是将门出身，说不过就动了手。
白家姐妹听别人点明其出身时还有些怕她以后仗势欺人，可见其推搡自己，就觉得自己占了理，又不想吃亏，竟然还了手。
一来二去，一群女孩子金钗扯掉了、裙子踩脏了。
冯大奶奶和冯二奶奶目瞪口呆，二人性子娴静，着实不曾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姑娘们，丫鬟婆子好歹是拉住了打架的小姐，但涉事的白氏姐妹是她们年轻继婆母一辈的，便使人去找夫人来，省得有人回头编排继儿媳欺负她娘家人——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
可找遍了正院、园子都找不到人，连前院都去问了一遍，说夫人没过去。
怎么办？只能再找。
适时，冯夫人院子里的大丫鬟秋杏过来了。
冯二奶奶忙询问时初云的下落。
盘了头的秋杏向众位夫人行礼后道：“回禀二位奶奶的话，夫人不在正院呢。”见她们面上焦急，略思索了道，“婢子方才回想起来夫人偶尔会去卧云室，说最是清幽，能写出几句好诗，说不得夫人眼下正在那儿呢。”
时初云是京里排得上号的才女，爱吟诗作画很正常。咳咳，当初还纳入过儿媳考虑范围呢。
冯大奶奶和冯二奶奶不疑有他，寻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园子里确实有个卧云室，还是前婆婆在时建的，很是偏僻，但景色不错，兴许继婆母想躲清净便去了那里也未可知。
是以冯大奶奶留下来安抚打架哭泣的小姐，冯二奶奶亲自去找继婆母——对方年轻没经过事，若是不帮着她把这事处理周全失了体面，说不得公公要责怪她们妯娌。
偌大的京城，总有那么几个好奇心特别强的夫人、奶奶，美其名曰：“帮你找人”，实则想的什么谁知道呢？冯二奶奶婉拒了众人只带自己的丫鬟婆子去。
可人又不是死的，还不会悄悄跟着么？
秋杏轻笑着看众人呜啦啦往竹林方向走，笑容更放大了些。
夫人，二小姐，别怪婢子。
阿明接着哥哥的话，“当时这件事闹得前院也知晓了，男客们碍于冯大人岿然不动，小的们么，自然是各看本事了。话说一众女眷来到了卧云室外面，还没来得及去推那门，便听……”
便听到屋里有女声在说：“可轻些快些，外面还有一大堆客人呢。”这分明是年轻的冯夫人的声音。
接着一个男声道：“就是知道他们在外面，弄你才刺激，怎么，刚刚不还是端庄的夫人么？怎么这会子哭着求饶了？”再然后是桀桀怪笑和一阵阵啧啧水声……
这般扒皮露骨的话，饶是在场的都是成亲多年的也架不住害羞，个个面红耳赤得快冒烟。
丑事已经暴露在眼前，该怎么办？
偏冯二奶奶相反，脸色发白，被大丫鬟扯了扯袖子才惊觉过来，打着哈哈想把跟来的外人请走。
可其中有想看热闹的，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肯走？当即拐个弯又回去了，联手号称“京城百事通”的夫人，趁冯二奶奶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卧云室的大门。
屋里的两个正在关键时刻，压根儿没留意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风吹开了二楼的窗牖——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便谁都没理，专注于自己的事。
这下子连冯二奶奶都看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那百事通夫人夸张地“哎哟喂”，跺脚拊掌，又拿出帕子假模假样地遮住眼睛。
这才惊醒了众人，在场的夫人立即涨红脸转身离开。
屋里男子刚好泄完，才翻身下来捡起地上的裤子，一见门开了，登时吓得腿软。
“还没走的夫人和冯二奶奶以及丫鬟婆子们看了个清楚明白，那通奸的男子竟然是……冯大爷。”
阿明红着脸说完了当时的情况，当然，有的不用说也能猜到，例如那被他压在椅子上衣衫不整的煞白着脸的妇人，正是众人满府寻而不得的，他的年轻继母——时初云。
时初月连带樱桃冬枣三人久久不能回神。
“当真看到了？”樱桃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红着脸问。
清风点头，“那还有假？不少夫人和丫鬟婆子看到冯大爷白花花的大腿和屁股，都在传呢。”还说冯大爷的屁股挺翘，那事估计很厉害。当然这话就不好跟夫人说了，左右再厉害也不如自家二爷猛。
阿明扯了一下哥哥，立刻道：“冯大人去得最快，他从外院过去卧云室不远，到了那儿冯大爷和冯夫人才堪堪穿好衣裳，冯大人怒扇狗男女几巴掌，后来人被带下去，就不知道了。”
“该！”冬枣气极冷笑，“才嫁过去一年，便耐不住寂寞了。还是跟继子，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当真是丢时府的脸。”
这二小姐不守妇道，大小姐就算是出嫁了也会被连累，真是无妄之灾。
时初月现下倒不是怕被带累，而是觉得时初云当真是牛批得要上天！去年春日去冯府参加春宴，跟她私会的人分明是姜珠！这才一年，又跟继子勾搭上了，手段之高超，除了“佩服”二字，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这种在现代都不多见的女海王，居然在大夏给见着了。
掌灯时分，姜玹从衙门回来——闹剧后宾客纷纷告辞，他便回了大理寺去安排后续的事。
听月月说时初云曾和姜珠厮混过，好半晌，他才生硬的说了声知道了，然后伸手搂紧妻子。
今日宴会上出事后，不少人拿眼睛看他，那眼神里充满着邪恶，好像在说：你娶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的姐姐，当心她也一样，你堂兄武安侯可是个最爱美人儿的。
他当时气得五内俱焚，只是那几个人没把话说出来，他也不好公然发难。只是宴会散了后，他叫暗卫去打了几人的闷棍。
原本心情就不甚好，回来听到大哥当真跟时初云有过一腿，还叫自己妻子知晓了，这算什么事？
“你们姑娘家是不是都喜欢能说会道的男子？”过了许久，姜玹涩然问。
时初月想了想，摇头，“也不是所有人，像我就喜欢会做的人，不喜欢只会哄人的。”
姜玹将她翻个身面对自己，目光灼然问：“哦？会做的人？”
时初月伸出小手，掰着指头道：“会关心、体贴、呵护、惦记我的人，只对我好……”
她絮絮叨叨列举了很多条，但见姜玹目不转睛的凝睇着她，眼尾绯红，眼眸如星，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有歧义的话。
心尖一动，踮起脚尖，在他耳旁小声道：“还要那个很厉害，就像你这样的……”
话没说完便被他攫住了双唇，将人抱上床。她现在肚子大起来，姜玹不能压着她，便跪坐在双股之间……
他又要当和尚了，这一次不甚尽兴，但已经很满足。
次日，姜玹回来便搂着妻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时初月目瞪口呆，“你是说时初云和冯大爷已经勾搭了半年？而且还和大伯勾搭了三四个月之久？”
快速心算一下，时初云嫁到冯府统共一年零一个月，也就是13个月，其中9到10个月都有奸夫，冯明素当真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啊。
啧啧，夺妻之恨，绿帽之辱，不知道冯家父子会不会兵戈相向。
“呃，冯大人不会来找大伯的麻烦吧？”
姜玹摇摇头，那事他们做得隐蔽，只要知情人不说出来就没事。
鄙夷的同时心情大好，冯明素府上一乱，正是他们反攻、收网的好时机。
时初月知道时初云嫁过去的时候就很恨，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报复。结亲结成仇，也不知道时家老爹后悔了没有。
时春确实后悔，悔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当日回家就病倒，再没去上朝，衙门那边也没去。
时家名声毁于一旦。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祸连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