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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回京城 ...


  •   时初月在入水的瞬间激动得快哭出来,真他娘的暖和!

      方才就着热茶吃了两块糕点垫肚子,这会儿手脚不僵了,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可樱桃和冬枣明显不这么想,眼泪汪汪地服侍她沐浴。先前宽衣时,那棉衣丑就不说了,里面的棉花潮湿又起堆,便是穿了两件也不保暖。还有那中衣里衣都是什么料子啊?刮手得很。

      更别说打着结的长发、生着紫红肿冻疮的脚趾和耳朵、粗糙的脸蛋,还有背上腿上像是被小虫子咬后留下的疤。

      二女心疼得直掉眼泪,又不敢多问,只能越加放轻手脚像对待琉璃娃娃一般。

      冬枣抹了把眼泪,跑去东府客院找楚大夫,可他人早就不在,便问药童要了好些冻疮膏、玉容膏、养肤膏等回来。

      樱桃这边则在跟她交代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事。

      “……二爷和夫人走了没多久,咱们院子就打发好几个人出去,包括葡萄。”

      时初月睁开眼睛,葡萄正是西府的丫鬟,长得很讨喜。樱桃和冬枣观察了许久,觉得人伶俐规矩也学得好才提拔上来当二等丫鬟的。

      想到这里,樱桃就跪了下去,“夫人,那葡萄趁您和二爷不在的时候擅自进内室意图偷窃,都是婢子识人不明,还请夫人责罚。”

      时初月叹口气,那葡萄进内室可能并非偷盗而是想找什么东西吧。上次夫君说西府有暗桩,正巧她中毒也是在葡萄被提上来之后,这其中或可有关联。只能说那女子藏得深,将她们都骗过去了。

      她把樱桃拉起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不能怪你。那另外几个人又是怎么被清理出去的?”

      樱桃扯了扯打湿的裤腿,道:“其他几人中有两个是经常跟别府的小厮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卖了咱们二爷的事。还有三个是聚众赌博,瞧您和二爷都不在,晚上值夜的时候就开始找乐子。”

      时初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姜玹告诉过她,家中可能已换了人,该是他临走前吩咐的。

      外院,清风和阿明伺候姜玹沐身后换上官服。

      “二爷放心,家里的钉子都被小的和小的的爹娘还有阿明做了套子一并拔除,眼下应该是清净了。夫人要是短了人手,明日阿明便去把人伢子喊来买几个新的,虽说规矩不大好,但新买的也放心些。”

      姜玹颔首,“这些事交给姜叔和姜嬷嬷我放心。”

      待阿明将玉簪插入发髻中,他肃然道:“府里接下来可能会不太平,盯着的鉴卫也会增多,你叫暗卫离得远些,别惊动鉴卫的人。若是没来得及回京的,暂时不用回来也可,多事之秋,府里的人一定要看紧。”

      如此郑重其事,感觉山雨欲来,清风与阿明对视一眼,收起得意的神色整容应喏。

      时初月烘干了头发、擦好冻疮膏和香膏后,姜玹也回到了后院。

      看着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的夫君,她双眼一亮绽开笑颜,“你回来了,现下就要进宫?”

      他看了眼身上的官服,在食案边坐下,摸了摸妻子的脸,“是,用点东西就去,我们回来的事瞒不住,还需要去见见姨母。”

      时初月点点头,拿起碗筷用饭。

      姜玹则将鱼汤、羊肉等菜放到离妻子远的地方去——月月近来闻不得这两个东西。

      见东西被拿走,胃里那股翻腾平复了些。

      饭后,他将时初月抱上床,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才离开。

      屋子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擦了冻疮膏的脚趾和耳朵也不再奇痒难忍,屋子里雪松味混合着花香,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她以为姜玹不在,会担心得睡不着,结果下一刻便沉入梦乡。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难得的有日光洒进来。

      南窗下的白瓷花瓶插着几支腊梅,梳妆台上齐整地放着她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素白帷幔上是踏雪寻梅的纹样,枕套上绣的喜上梅梢,锦被和床褥又软又暖和。

      樱桃冬枣带着小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她洗漱。

      香汤吐在唾壶里,温热的巾子便送到了。

      一切熟稔得仿佛江南之行只是个梦而已,山中的日子不过幻想出来的点点滴滴,只有红肿微痒的冻疮、粗糙了些许的双手昭示着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梳妆停当,姜嬷嬷亲自过来伺候她用早饭。还是那么干练的一身,瘦了些,眼底有些青黑,可见自己和姜玹走了后她很担心,昨晚回来,累得她没怎么睡好。

      姜嬷嬷盛了一碗燕窝羹,又夹了一块豆腐皮包子在碟子里,道:“二爷叫老奴过来伺候夫人,说是夫人有喜了。”

      说着,姜嬷嬷的眼尾湿润,忙背过身拿帕子擦了才转回来。

      二爷好不容易有了后,这能不让她高兴么。

      时初月也觉得自己和身边的丫鬟都年轻没经过事,身边有姜嬷嬷这样老道的人更好,便道:“仰仗嬷嬷了,樱桃冬枣年轻不懂事,您多教导一下。我嘴馋的时候,您也要及时说我才是。”

      这番话说得姜嬷嬷极为受用,伺候完早膳就拿出熬夜写好的单子递给厨房,让其避开上面所写的东西,有经验点的婆子一下子便瞧出了端倪。

      姜二管事也在跟采买的交代,哪些东西是不能买的。

      这下,二夫人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只是西府才被清理过,剩下的都是老实人,嘴巴越发严实,连东府那边都不敢主动提及,一个个闷在肚子里。

      时初月郁闷地发现自己想回来整顿家风,可都被姜二管事、姜嬷嬷管理的好好的,今日看到下人们个个规矩得很,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得了,自己还是安心养胎吧。

      想到这里,便叫姜嬷嬷去请楚大夫来给她瞧一瞧,虽说水路不比陆路那么累,但始终吃不好睡不好的,担心孩子缺点什么。

      姜嬷嬷笑道:“老身也想着这事呢,只楚大夫自你们走后便出去采药,也不知去了何处。要不差人去请胡大夫?他是京里有名的千金科圣手。”

      时初月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有孕之事暂且保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庆元帝不想姜玹有子嗣,她眼下最好瞒住,免得坏了他的计划,至于何时公开,还是等他从宫里回来了商议决定。

      姜嬷嬷见她神色凝重,也知道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便应喏去整顿下人。

      樱桃打起帘子来报,侯夫人过来了。

      胡慧娘快步进来赶忙把正要下床的弟妹给按住,“我们一家子还见外么?”见她气色很差,又道,“你是病了还是累的?玉琢可还好?可曾受伤?”

      时初月隐瞒怀孕,只说赶路辛苦没缓过来,其他一切都好,又请大嫂帮忙遮掩一下昨日二人从密道回来之事。

      胡慧娘以为他们是从东府那条密道回来的,当下拍着胸脯,“放心,交给大嫂,府里无人敢乱嚼舌根。”

      时初月最是佩服她的管家能力,自然信她。

      姑嫂二人又聊了些这段日子的见闻,胡慧娘见她精神困乏便主动告了辞。

      下床送大嫂到屋门口后时初月不敢逞强,忙回到床上去躺着。大约是补够了眠,这会儿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便叫樱桃取了话本子给她看。

      可哪里看得进去?

      夫君进宫一夜都还没回来。

      -

      庆元帝诧异地“哦”了一声,旋即不咸不淡道:“这么说救你的是容氏的人?”

      姜玹揖道:“正是。他们说乃外祖吩咐的,因知晓张知远在钱塘只手遮天,为人狠毒,便派了几个功夫好手暗中跟着我。我为着查案方便,有时会易容,他们便凭着信物认人。”说着便将腰间的缀玉取下来双手递给走过来的张德祥。

      这是一块一指长二指宽的长方形羊脂玉,上面雕着月下牡丹。牡丹花极妍盛放,润泽悠远,稍许垂头,如见情郎般羞涩。而那中天的月沁黄,只有一个半圆,宛如一道下弦月。

      庆元帝把玩着这块双色极品羊脂玉,这确实是当年容家小姐的东西。容儿那儿也有一块,跟这块稍许不同。

      据说是当年容大儒偶然得了一块极品双色籽料,刚带回家,家中夫人就诊出有孕,等孩子出生,乃一对玉雪双胞胎女儿,容大儒很是欢欣,便去姑苏请了最好的玉雕师傅,雕刻成月下双牡丹的图样,再一分为二分别送给两个嫡女。

      他手里这块半月在西边正是小容氏,也就是姜玹名义上母亲、实则姨母的那块。小容氏去后,鲁阳大长公主便将其所有陪嫁都给了姜玹,这玉佩在他那儿倒是名正言顺。

      “以前没见你戴过这玉佩,怎么这次拿出来了。”庆元帝笑了笑,饶有兴致问。

      姜玹目露伤感,“回禀陛下,这玉佩是母亲心爱之物,我本珍藏之。只是这次难得下江南,定要去一趟容家探望外祖、外祖母和舅舅们的,想着他们若是能瞧见母亲这块玉佩也算是心有寄托。”

      容氏乃夏朝大世家,盘踞钱塘,荣老太爷亦是当世大儒,容家在江南很有影响力,他们家招揽些会功夫的家丁护院也不足为奇。

      烛火摇曳,庆元帝一半脸上满是审视,另一半脸在阴影中瞧不清,又听姜玹道:“可惜此次案子紧急,实在是抽不出空多在外祖外祖母跟前尽孝,反倒是二老和舅舅知道我去钱塘办案,还提供了不少证据和突破口。而后被追杀,自是没机会再去容家。

      “说到追杀,陛下,鉴卫的据点宅子很是隐蔽,或买或租都极为小心谨慎,这次又是这样的大案,可您知道,我和秦同知等同僚前脚到钱塘,那张知远后脚便将宴请帖子送了来,玉琢认为,鉴卫里可能也不干净。”

      庆元帝猛然抬眼,如鹰隼般盯着下首的年轻人。姜玹恍若未觉,迎头回视,目光中一片坦然。

      片刻后,坐在龙椅上的人放下手中的玉佩,道:“不错,鉴卫直属于朕,若是这里都出了奸细,无异于将朕的脸放在地上踩。你既然回来了,便着手排查奸细吧。张知远等犯人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去审。”

      姜玹知道他是想用张知远和刘宗阳钓鱼,便拱手应诺。

      “玉琢啊。”庆元帝轻叹一声,“这次江南之行苦了你了,说起来你在山里住了两个月,都是怎么过的?过惯锦衣玉食的孩子,很难吧。”

      姜玹放下手,身子松懈下来,眼里露出几分熟悉的孺慕,道:“劳姨父过问,玉琢并不苦。当时受了伤,是时氏替我包扎。我们俩那些日子吃的是山里长出来的菌子,倒真是鲜美,幸好都无毒。我伤口愈合之后才去打猎,跟着探路。后来伤势痊愈,找到了出路,但不知道外面情况不敢轻易露面,又联络不上鉴卫的兄弟们,只好又返回山里,等待事情平息下去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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