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苏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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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海小的时候，他妈对他最好。
几个兄弟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不乐意又如何，作为家里的老小，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紧着他。
他以前，最喜欢拿着东西当着几个兄弟面前炫耀，看他们气得不行又没有办法的样子。
他是老小，家里的人都得让着他。
打小苏如河就不喜欢读书，初中的时候，他常常翘掉课去镇上的电影院，一待就是一整天。
没钱的事，他就会偷偷从吴秀英小手帕里摸点出来。
怕被发现，每次他都是只拿一点点，几分一角，慢慢也累积了不少。
可是吴秀英好像从来都没发现，没找他说过手帕里丢钱的事。
初中毕业后，苏如海没考上高中。
吴秀英想让他复读，说自己供得起。可他压根就对读书不感兴趣，早早地跟着村里的人去外面学了门手艺，当了泥瓦匠。
“我大哥以前倒是喜欢读书，你怎么不让他去读。”苏如海觉得吴秀英让他读书是在害他，读了高中有什么用，又不一定考得上大学。
还是早点挣钱才好。
十六岁起，苏如海就开始在外面闯荡。
他爱玩，上工也不勤，挣够自己玩的钱就要休息。
十几年来，一点钱都没存下。就连结婚的钱，也是几个哥哥姐姐帮衬的。
因为吴秀英顶在前面，苏如海万事都不愁，没钱就没钱呗，反正是他妈让他结婚，又不是他自己要结婚，让他妈操心去好了。
胡彩芬的出现，打乱了苏如海的生活节奏，本来他得过一天是一天，既没上进心也没志向。
可是胡彩芬总是不停地在旁边逼他，逼他上工，跟着他在工地上跑来跑去，但凡有点偷懒，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苏如海要是知道胡彩芬是这么个泼辣的性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她结婚的。
都怪吴秀英一直说胡彩芬有多能干，娶了她就能帮衬他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还没过上呢，胡彩芬就从脚架上摔了下去，再不能跟在苏如海后面了。
这让苏如海松了一口气，没有胡彩芬每天在他耳边念叨的日子，轻松了许多。他又开始吊儿郎当地过日子。
反正兄弟姐妹够多，也不指望他一个人给吴秀英养老送终。
苏南书也大了，饿不死就行，苏如海没想过管他以后的生活。
又不是他要结婚，又不是他想要儿子，他才不管那么多。
只是每次打牌的时候，别人免不了会提起胡彩芬。
旁人都笑他，说胡彩芬是个厉害的女人，把他拿捏住了。
笑话，他那是懒得和胡彩芬计较。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叫女人给制住了。
可这一次，胡彩芬居然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他脸面，让他下不来台。
要是就这么算了，那他苏如海以后在苏岭还怎么抬起头，人人都要笑他怕老婆。
推开胡彩芬的时候，苏如海用了十成的力气，他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一个女人总是话那么多，不和她计较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
可万万没想到，碎暖壶胆就在后面。
胡彩芬踉跄了几步没站稳，一手摁了上去，尖锐的碎片立刻就扎了进去，血流了一地。
赶来的李月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急忙上前去看胡彩芬手有没有事。
胡彩芬却赖在地上不依不饶，好像是李月娟推了她一般。
围观的人也吓到了，都在劝苏如海快点带胡彩芬去看看手，那么多碎片扎进去不是开玩笑的。
余堂打头阵说：“你赶紧带彩芬去卫生院。暖水壶我也不找你赔了，人没事就行了。”
苏如海梗着脖子不肯：“有事她自己不知道去看。”
“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丢人现眼。“
自己一个人心虚地从后面出去，回家了。
胡彩芬的手出血厉害，余堂怕她有什么事，用桌布裹了。招呼了几个人强制把她架到了车上，一路送到卫生院，由村医细细地将碎片都清理干净，上了药，拿纱布缠了满手。
等把人再送回苏家后，余堂对剩下的人叹了口气：“以后再不能喊苏如海来我家玩牌了。”
彼此都附和着表示同意。
他自己推了老婆，还得旁人收拾烂摊子。
余堂今天不仅输了钱，损失了一个暖壶，一张桌布，还受了好半天累。
真是倒了大霉。
*
苏南意看见胡彩芬裹满纱布的左手时吓了一跳，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几乎是右手的三倍大了。
听说李月娟回来把事情都和吴秀英还有苏如河说了一遍，苏如海自己跑路那段也没落下。
吴秀英没什么大的反应，只说过年期间，不要再惹出别的事，吵得人没个安生日子。
到是苏如河，狠狠地骂了一顿苏如海。
苏如海不服气：“我们夫妻俩吵架关你什么事。”
苏如河气得拿扁担去打他：“你有本事就别让你嫂子跟在后面收拾。”
“老太太都八十多岁的人，还要天天为你们夫妻俩的事操心。”
“你要是有本事去外面吵，我就不管你。”
苏如海自知理亏，加上也打不过他哥，挨了几下，算是认下了。
等胡彩芬回来后，不情不愿地道了声歉，这事就算完。
李月娟肯定说不上什么话，吴秀英不咸不淡地安慰了胡彩芬几句，也没了下文。
闹了这么一场，苏如海丢了面子，胡彩芬伤了手，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过话。
*
苏南意姐弟更沉默了，他俩本来就是夹缝里生存，没有话语权。
出了事，只好闭嘴当哑巴。
“你堂弟？你不管管？”俩人一起看综艺的时候，顾西洲问道。
苏南意正看得起劲：“管什么？”
“虽然我下午那会儿挺讨厌他的，可是他爸妈闹成那样，他夹在里面肯定也不好过。”
苏南意点了两下屏幕，暂停了画面：“他才不在乎这个。”
“我小叔和小婶婶，年年回来都要吵架，比这场面还夸张的都有。我家碗碟几乎每年都要换新的，都是他俩吵架的时候给摔的。”
“那苏南书呢？”顾西洲问。
“该干嘛干嘛呗。反正俩人一有吵架的势头，他立马就跑了。等不吵了他再回来。”苏南意嘲弄地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他还会在里面拉架吗？”
苏南书那小子，每次跑得比谁都快。
总是李月娟跟在后面受累，又要劝架又要安慰胡彩芬。
每当情况制止不住的时候，苏如河就举着那根长扁担开始追着苏如海打。要是再不行，苏如山和苏如川兄弟听到动静也会赶过来的。
饶是苏如海再不肯低头，被三人一打也给打服了。
顾西洲本来挺严肃，但被苏南意一描述，那场面居然变得有点好笑起来。
只不过这不是件该笑的事，他赶忙止了笑：“看来你们家还是比较偏向你小婶婶的。”
“不是偏向我小婶婶，是每回问题都出在我小叔身上。”苏南意叹了口气，说，“我小婶婶脾气是不好，说话也难听。可她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每次都是我小叔一个劲儿地作死，两人才吵起来的。”
“我不怎么喜欢我小婶婶，但是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苏南意如实说，“嫁给我小叔，是委屈了她。”
胡彩芬脾气差，对谁都没好脸色，苏岭的人没几个和她处得过来。
但是大家背后只会说她不好相处，从来没说过别的。
她能干又勤快，住在一起的时候没偷过懒，该干的事一点也不会落下。手脚又麻利，事儿总是办得又快又好。
不爱与人交往，但也没什么坏心眼。
你帮过她的忙，下次来找她时，准给你把事办得妥妥的。
缺点就是脾气差。
脾气太差，导致大家一边不愿意和她来往，一边也会忍不住夸她。
“其实我小婶婶也挺可怜的。”苏南意想起胡彩芬包得如同沙包一样的左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惨象。
那么多内胆碎又细又锋利，一手按上去，哪还有几块好肉。
顾西洲闻言看她。
苏南意叹气说：“一般夫妻俩闹成这样了，肯定都得收拾东西回娘家。”
是了，夫妻吵架的终点就是回娘家，要是再严重点就是一拍两散。
可胡彩芬和苏如海每次吵得再怎么凶，哪怕揪着头发相互打起来，鼻青脸肿没块好肉。等众人一调停，歇了当场，也就算了。
印象里，苏南意只见过两人吵架打架，没见过胡彩芬气急败坏地收拾东西回娘家，更没见过胡彩芬的娘家有谁因为自家的女儿受了欺负，找上门来。
“我小婶婶和娘家的关系不好。除了拜年那几天，几乎都不来往。”
也就是说，无论胡彩芬在苏家受了多少委屈，也只能碎牙连着血水吞了，没处说理去。
顾西洲不能理解：“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女儿，当真一点也不管管？”
苏南意摇了摇头：“不给我小婶婶添乱就不错了。”
她靠在床头长叹了一口气：“难啊，哪家都难啊。”
“从前我只觉得这世上糟心事都在我们家，后来才知道，谁家都一样。”
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今年要过六十大寿呢，顾西洲笑着说：“你怎么就和那看开了红尘俗事的得道仙人一样，这世上的恩怨情仇都叫你洞悉了？”
“洞悉谈不上，只不过是乱七八糟的的事看得多了，自然心里也就多了考量。”
“你才来第一天，且等着往后看，我这一大家子，今年又得热闹呢～”苏南意捏着嗓子，模仿着合宁的小调，装模作样地上扬了几句。
“我有预感，这次要爆发史诗战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苏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