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闹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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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还没进家门，就被苏南书逮住了。
“出去逛逛。”苏南意笑眯眯地回答她。
刚刚顾西洲突如其来的告白，瞬间就把两人拉回来刚恋爱那会儿的状态，甜甜蜜蜜的，除了抿着嘴偷笑，都做不成别的表情。
在苏南书看不见的领域，顾西洲勾着苏南意的手，两人一晃一晃，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
心情好的时候，就连脚步都能格外轻快。
“你笑得好像有那个大病。”苏南书挖苦道。
“你才有那个大病。”就连回怼，苏南意都软绵绵的。
她现在才不会为了这个几句口舌，去和苏南书较真。
侧着脸，笑眼弯弯地和顾西洲进行常人看不到的眼神波动。
“woc，你别笑了行不行。大晚上的吓不吓人。”苏南书看着他姐莫名其妙的举动，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要你管。”苏南意牵着顾西洲跳上石阶，两人一起甩了甩手：“天还没黑呢。”
“果然是属鸡的，胆就米粒那么丁点大。”
苏南意这话又是朝着顾西洲说的。
因为她老偏着头，苏南书问道：“你是不是脖子扭了，为什么总是对着空气说话。”
苏南意看向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对着空气说话，你看不见阿飘，还不准我能看见吗？
在她开口之前，苏南书突然神神秘秘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看得出来你今天挺高兴的，但你别笑了。”
“我爸妈下午刚大吵了一架。”
这话一出，苏南意立刻敛起了笑容，就连旁边吊儿郎当的顾西洲都急忙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苏南意小声问。
“我妈去牌桌把我爸抓回来了。”
嘶。
听起来场面就很吓人。
*
苏南意和顾西洲坐在小河边蜜里调油的时候，胡彩芬一个人躺在床上生了大半日的闷气。
前几天晚上她才和苏如海商量，要不要趁着过年期间的优惠活动，给苏南书换部手机。
苏南书那部手机还是三年前买的。
本来上大学的时候都得换新的，但他高考就考了三百来分，上个破大专。
胡彩芬一气之下，就没给他换新手机。
现在的手机又不比以前，一块精干的“小砖头”能用上好多年。
除了拿到手的时候，后面用的时间越长就越卡顿。
苏南书那个手机已经卡到不行了。
前两年他还用那个手机打游戏，现在连不常用的软件都给卸了干净。
胡彩芬早就对他的高考分数释怀了，现在琢磨着给自己儿子换个新手机。
也不用太好，三千块左右就行。
她准备和苏如海一人掏一半，要是再不够就得苏南书自己拿压岁钱往里补。
话还没说出两句呢，苏如海就背过身去了：“换什么手机，他那个手机又不是不能用。”
“你没看见都旧成什么样了。”胡彩芬不高兴地踹了一脚：“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拿个快碎掉的手机，别人看了都要笑话。”
苏如海扭过头问她：“有什么好笑话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没有手机不也过了。”
“你那时候能和现在比？那时候几个人有手机？”
“要买你自己买，反正我是没钱。”
苏如海又回过头去，嘟嘟囔囔的：“过年哪里都要花钱，开学还要给他生活费。工程款都没结完，哪里有那么多钱。”
“还给他买手机，想换手机怎么寒假不自己出去打工赚点钱买。”
苏如海总是嚷嚷着没钱，添件家具没钱，换个电器没钱。
反正他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好像是一个子儿也赚不到。
可是昨晚，失眠的胡彩芬，凌晨的时候听见外面人说话的声音。
苏岭光棍头子余堂笑嘻嘻地说：“海哥今晚怪牛*的。”
旁边有几个男人哄笑的声音。
又听见余堂说：“反正两千多对海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下次就扳回来了。”
苏如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最近手气不好。”
“手气这东西都是一阵一阵的，搞不好明天就都回来。”
“也就两千多块钱，你一年在外赚那么多钱，过年回家不花还等着什么时候花？”
“走了走了，明天继续啊。”
几个人哄闹着散了，惊动了附近一户人家的看门狗。
寂静的深夜，狗吠声格外清晰。
胡彩芬躺在床上，听见那几个人呵斥狗的声音，苏如海推门进来的声音。
那句“两千多”始终都在耳边回荡着。
说是没钱，给自己儿子换个手机都哭穷。
转头在牌桌上倒是出手大方，票子就和凭空变出来一样地送到了别人口袋里。
夜里两人吵了一架，苏如海输了钱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点就着。
惊醒了同样晚上睡不着觉的吴秀英。
吴秀英赶紧披了衣服，喊起苏如河夫妇来劝架。
“你们大晚上的吵什么东西，非要把旁边的人都喊来看热闹才好是吧？”苏如河是个暴躁的性子，被吵醒之后情绪也不好。
苏如海有点怕他，就住了嘴。
胡彩芬骂骂咧咧地被吴秀英和李月娟劝了半天，也就算了。
哪怕当时忍了，那口气胡彩芬也没能咽下。
她本来以为昨晚才输了那么多钱，苏如海能消停几天，谁知道立马又和别人玩牌了。
胡彩芬气得午饭都没吃，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听见赵英瑗和别人炫耀她那一万多的包。
一万多块钱，胡彩芬要干两个月的保洁外加休息的时间去做小时工，才能挣到。
为了多挣钱，她每个月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有时候一天还要打两份工。
可是赵英瑗说的轻松随意，好像那钱不是钱。
赵英瑗确实不缺钱，合宁有几个人能一年赚个上百万，她有个出息儿子，日子自然过得舒服。
可是赵英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那儿子高中都没读完，不过是运气好，赶上好时候发了财。
自己明明什么都比别人强，可过得都是什么糟心日子。
胡彩芬从小就比别人要强，别人干一份工她能做两份，小时候田里的活，谁都没她做得好。
后来去了车间，也是女工里的佼佼者。
就算结了婚，她也没停下来过。苏南书断奶之后，她就一直在外面打工。起初是在工地做小工，她一个女人，比很多男人都能干。
可惜后来从架子上摔下来，伤了腰，再也没法在工地干些重活。
休了几个月之后，就经人介绍去酒店做了保洁阿姨。
保洁工资不高，一个月只能拿到三千块左右，但有五险一金，怎么说也是个保障。
于是胡彩芬一边做着保洁工作，一边在休息的时候去做钟点工。
别人都做五休二，胡彩芬一个月能休上一天都谢天谢地了。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可还是没有好日子过。
赵英瑗成天到处闲逛，除了嚼人舌根，正事没有，就因为她有个会赚钱儿子。
李月娟那么怯懦没出息的一个人，苏南意不仅自己考上了大学，还在泸州当了老师。
她儿子苏南书呢，读书读书不行，干活干活不卖力，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出息样。
还有苏如海，要钱没有，输钱比谁都厉害。天天上赶着给别人送钱，自己老婆孩子，要是哪天饿死了估计都懒得管。
想到苏如海，胡彩芬就更气了，她起身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没梳，就出了门。
李月娟本来正在和吴秀英一起挑豆子，看到她头发凌乱地冲出门，赶紧跟了上去。
一连去了好几户人家，胡彩芬都没看见苏如海的人。
旁人问她什么事，她也不答话，气冲冲地就开始找下一家。
李月娟跟在后面一直劝：“有什么事等老小回来说，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胡彩芬甩开她的手，“我怎么样轮得到你来管。”
最后是在余堂家找到的苏如海。
他应该是刚刚坐庄赢了，正喜气洋洋地理着桌子上的钱。
一众人里，有个人说：“这一把海哥算是搞了不少。”
他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是尖酸不乐意。
苏如海才懒得理他，赢了钱就行。
胡彩芬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一把打掉了苏如海手里的钱，拽着桌布一齐扯下，桌上的纸牌和没收起来的钱，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余堂家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我让你天天赌。我让你天天赌。”胡彩芬发了疯一样地开始推搡苏如海。
那张桌布还攥在她手里，她握紧一端，开始奋力往苏如海身上招呼。
因为是从后门进的，众人也没提前发现。
加上胡彩芬一来就闹，都没给个反应的机会，大伙儿都愣住。
苏如海一边抬起手臂护住头脸，一边往后退：“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一天天做了什么事。”胡彩芬尖着嗓子骂道：“给你儿子没手机没钱，换个冰箱没钱。现在到了牌桌上，你倒是有钱得很！”
她声音本来就尖细，骂起人来更是泼辣，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骂苏如海没出息，又懒又没责任心，成天除了吹牛说大话就是赌博，家底都快被他输光了。又说自己命苦，嫁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生了一个靠不住的儿子。
期间还打碎了余堂家的一个暖水壶，吓得余堂赶紧去拉架，他一个老光棍，家里可没多少物件禁得起祸害。
苏如海本来赢了点钱，心里正得意者，最近手气背，总是输，好不容易今天扳回来一点。正准备大干一场，就被胡彩芬进来搅黄了。
不仅如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彩芬一直让他丢人，不仅上手打他，还骂他没出息。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屈辱，他一把从胡彩芬手里扯过那张桌布，又用力推了一把：“要丢人回家丢去，别在这现眼。”
女人的力气本来就比不上男人，何况苏如海一直在工地上干活。胡彩芬当下就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
在她身后，是刚刚被摔碎的那只暖壶，银色的内胆碎片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闹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