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扫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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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年关时候，苏如海夫妇大吵一架的事，整个苏岭都传遍了。
本来从早到晚，苏家门前都挤满了人。
但无论男女老少，皆有点惧怕胡彩芬，现在没几个人敢来苏家凑热闹。
加上昨天两人动手的场面，被余堂那个满嘴放炮的老光棍添油加醋地传了一遍，胡彩芬成了更加泼辣不讲理的悍妇，苏如海则是满肚子搜刮都找不到良心的瘪三。
男人们都觉得胡彩芬实在是不讲理，不过是凑在一起玩个牌，硬要大动干戈，赶在年前闹上一场，双方都落个没脸。
女人们都说胡彩芬命苦，嫁了个苏如海那样没良心没出息，还对老婆撒火的窝囊废。
“也就彩芬脾气好。要是我老公敢那么推我，你看我不把他房顶都掀了。”
“那个苏如海也真是，半吊子玩意，也就有个吹牛*的本事。彩芬嫁给他也是倒了霉。”
“哪个讲不是呢。彩芬那么勤快，配上那个大懒批。”
他们另找了户人家，日头不如苏家门前好，但胜在离得远。凑在一起，就昨天的事，各抒己见。
余堂是亲眼见着的，他本来就是好热闹，一上午，来人就要把昨天那场面再描述一遍。可惜调料撒得有点过多，几次下来，自己也忘了第一版本到底是如何。
反正众人也不在乎，大概也就是夫妻俩打架那么回事。
男人大多数都站苏如海，虽说他后面跑了没担当，但也是胡彩芬先闹起来的。
“要是不打那个牌，彩芬会找过去？”立刻就有女人呛他们。
本来男女聊天的时间是分开的，今天为了这个大八卦都凑到了一起。现下因为彼此观点不同，看热闹的人自己又吵了起来。
其中不乏双双吃瓜的夫妻，一时间都掌握了彼此心里的真实想法。
好家伙，那还能忍。不少人当场就以苏如海夫妇的事情为例，质问彼此，要是他们会怎么做。
苏如海夫妇这个导火索，毫无征兆地点燃了苏岭多处的战火。
各家都没个安宁，冷不丁就要提起来几句。
“我看你估计也和苏如海一样没良心。”
“那你多和胡彩芬学学，你看看”
“我看看什么？你也准备打我是吗？哟，真是长了本事，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苏如海胡彩芬成了形容词，整个苏岭的气氛都处在剑拔弩张之中。
连累各家老人孩子，总是胆战心惊。
而事情的源头，苏家，最近倒是安静了下来。
没有每天来串门的人，苏如河都不用起早扫瓜子壳。
吵完架的夫妇每天见到彼此都像是透明人一样，也不搭话。
苏如海挨了顿打，消停了几天，窝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没再溜出去。
胡彩芬伤了手也没停，紧着没事的右手开始和李月娟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
马上要过年了，按照习俗要将全家上下都打扫一遍。
就连苏南意和苏南书，也没歇着。
苏家房间众多的，但更多的是玻璃窗。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扇的玻璃窗，是姐弟俩的任务。
苏南书负责体力活，苏南意负责精细活。
一个换水洗抹布，一个将玻璃窗的边边角角都慢慢擦得干干净净。
要是往日，两人还可能会为了点小事，争个口角。
但目前鉴于全家气氛都不好，都在闷头干活。
苏南意站在细长的板凳上，连续擦了两个多小时的窗户，腰酸背痛腿抽筋，手指也被水泡得发白。
趁苏南书下楼换水的空档，一直陪在旁边的顾西洲终于找到机会和她唠会嗑：“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偷点懒没事吧。”
现在擦的是二楼屋后走廊的一排窗户，虽说是走廊，可基本没人会来，玻璃窗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挡雨挡雪。
而且就算苏南意擦得再干净，这几天要是下场雨，立马就花了。
“算了吧，你看我家现在这气氛，我敢偷懒耍滑吗。”苏南意从长凳上下来，伸了伸酸痛的腿，扭了扭僵硬的腰，“苏南书都知道要好好干。”
“以前叫他换水，不到水黑得不能看他都不乐意。今天水稍微浑浊一点，就自己主动下楼去换了。”
“这都是多年看人眼色过活攒下来的经验。”
苏南书小时候是真的没眼色，仗着吴秀英纵容他，无法无天。
但是胡彩芬一回来他就老实了。别说撒泼耍赖，三句好话不听，胡彩芬就要上手揍他。
“是真揍，拿晾衣架直接抽屁股。又疼又没实质性伤害。”苏南意想起苏南书以前的屁股，被他妈抽得红痕道道，她在一旁看得乐得开花。
吴秀英最开始还拦在里面，说不能打孩子。胡彩芬压根就不听她的，儿子是她的，该揍就揍，绝不手软，几顿下来就给苏南书打服了，再不敢忤逆他妈。
“苏南书烧我头发那次。”苏南意用手圈出一个小圆，“我小婶用这么细的竹枝给苏南书整个屁股都抽肿了，完了还不算事，罚他跪在门前一个小时，午饭和晚饭也没给他吃。”
顾西洲震惊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奶奶没管吗？”
“她是没管啊。但是我小婶婶知道了之后，一顿暴揍，我妈劝都没劝下来。”
“所以我有时候，也挺感谢我小婶婶的。她从来不纵容苏南书的各种恶劣行径。”
胡彩芬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能让你很讨厌她，但是有时候，你想起她，又会觉得，她不是一个那么让人讨厌的人。
她就像一个矛盾体，但更是苏家情绪的掌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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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书提了一大桶清水上来的时候，鬓角的黑发都湿了：“咱们歇会儿，我实在是不行了。”
苏南意刚坐会儿也懒得起来：“歇会儿，歇会儿，再干下去人都快没了。”
姐弟俩并排坐在长凳上，苏南意还给顾西洲留了个位置，两人一阿飘就这么坐成一排开始吹风。
合宁最近天气一直很好，日头晒得人酥酥麻麻的。
本来在没有暖气的地方，要是碰上连绵阴雨天，能直叫人冻得骨头缝都哆嗦。
托现在大晴天的福，苏南意的手泡了小半天水，也没觉得冷。
“年底会下雨吗？”苏南意无意识的扣着手上被泡发的皱褶，身旁的顾西洲伸手盖了过去，“什么坏习惯，待会儿破了皮有你好受的。”
苏南意只好把手收了起来，揣进兜里，谨防再一次自虐。
正在刷手机的苏南书看了一眼天气：“未来七天都是晴天。”
那岂不是要一直晴到明年了。
苏南意叹了口气：“这有点难办啊。”
“谁说不是呢。”苏南书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都在盼着下雨呢。”
一旁的顾西洲听不懂两人的哑谜，问道：“什么盼着下雨？”
苏南书正坐在身边呢，苏南意也不好直接回答他的话，便和苏南书说：“要是一直不下雨，上坟那天估计又得出不少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可合宁，不，应该是整个泸州都有年底上腊坟的习俗。即每年最后几日，全家老小都要一同去埋着祖坟的荒山进行祭奠。其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烧黄纸放鞭炮。
冬季本就干燥，连日不下雨，山里的一草一木见了一点火星都能瞬时燃起来，蔓延整座荒山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每年都有人走了，火星子还没灭完引起山火的事情发生，今年又格外干燥，估计出事的概率更高了。
“听说元安已经起了一次火。”苏南书收起手机，说，“本来看了天气，怕一直不下雨到时候会更干，所以提前去上坟了。”
“结果放炮仗的时候，勾到了一颗枯松树，直接在上面炸了，整棵树都着了。”
松树上的松针是最易引火的，苏南意听了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好在那家去的人多，护林员刚好那时候也在附近，只烧了一小块就被灭了。”
苏南书又说：“还好范围不大，不然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咱们到时候可得更加小心了。”苏南意想起自己自家的坟山，附近松树也不少。
“实在不行就只能在山下烧烧黄纸了，前两天我和我爸他们上去砍路的时候看了一眼，杂草太多了。”苏南书说道。
每年上腊坟之前，家里都会提前派人去清出一条路来，不然荒山野岭的，闷头走也走不进去。
往年都是苏如河苏如海去，今年苏南书也开始接过这项重任了。
“你看我手上这水泡，到现在都没消下去。”苏南书指着手上的两个小疙瘩，不满地说，“大哥哥二哥哥都没去，就非要我去。”
“他们那天又不在家，怎么去？”苏南意说，“再说也该轮到你去了，以前都是大哥哥二哥哥他们跟着一起去的。”
“那你怎么不去？”
苏南意白了他一眼：“你见过有哪个女人去砍坟山的吗？”
“我在家帮着洗菜做饭的时候，你也没过来搭把手啊。”
苏南书又说：“我也没见你洗菜做饭啊。”
苏南意懒得和他贫，半大小子，万事总要争个长短出来。
“得了得了，咱们还是先把手头上干完吧，不然你妈都一定能留你到上坟那天。”
一听到胡彩芬，苏南书立马就蔫了，站起身准备洗抹布。
他蹲下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上楼时听到的一句话，抬头说：“苏南钰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扫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