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在发光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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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活该。”顾西洲坐在苏南意的身旁，声音低低的。
不久前，他还在为苏南书惋惜，现在只觉得是活该。
其实这里面哪里有什么因果关系呢，苏南书性格恶劣与否，苏如海和胡彩芬都是那个样。
吴秀英搞区别对待又怎么样，她对苏南书那么好胡彩芬有承她的情吗？
只不过，是苏南意需要一个宣泄口。
所以她把自己的怨恨堆积起来，把苏南书和吴秀英目前的困境，归结于早先年他们犯下的错，就好像这样，能够让她心里得到一些平衡一样。
人们常说，你活该这样活该那样，其实哪有那么多活该，都是人们自己按情绪组成的因果。
“我这样说我的弟弟我的奶奶，你也不拦一下？怎么反倒还附和上了。”苏南意自己气了一会儿，心又舒展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西洲陪在她身边的缘故，往常想起这些事，总是要生上半天闷气，今天情绪倒是散得很快。
“因为你说的没错。”
顾西洲双臂搭在弯曲的膝关节处，交叠的双手用力地按下住彼此，透着一股无名的怒火：“他们就是活该。”
苏南意被他这义愤填膺的模样给逗乐了，怎么每回说起事来，他这个旁听者都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说到底没什么活不活该的，只不过是命罢了。”
“我生在这样一个穷沟沟里，碰上了重男轻女的长辈，遇见了蛮不讲理的弟弟。我的童年说不上有多悲惨，但确实算不上好过。”
“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爸我妈忙着在外面打工挣钱，我寄人篱下总是要忍气吞声一些的。熬过前十几年就好了，等读完了书，长大了有能力独立出去就好了。”
“你看我现在就很好，我在泸州当老师，虽说挣不到什么钱吧，但我们这种小地方，女孩子能当个老师，那身份地位可谓是瞬间拔地而起，多少人为了孩子都想来找我帮忙。”
苏南意自豪得抬了抬下巴：“我现在可是非常金贵的！谁也别想骑到我头上。”
顾西洲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你最好是。”
“什么我最好是，我本来就是。”苏南意笑着说：“我当年为了考泸州一中的编制付出了多大努力啊，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考上了，我的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说到下半辈子，顾西洲习惯性地想到了自己当年被甩一事，本想开口挖苦几句来着，例如他一个首都富二代居然比不上穷乡僻壤的一个教师编。
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个阿飘来着，那还是现在的教师编更靠谱吧。
不过要是苏南意不回来考这个教师编，那他也不会作死去爬什么雪山，更不会遇到什么雪崩。
所以，还是那个破教师编的错。
得，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
苏南意看着顾西洲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了好半天，眉头都快挤到一起去了，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整得好像便秘了好几个星期一般痛苦。”
“你可真会打比方，便秘了好几个星期，那人还能活？”
苏南意笑着说：“所以我说你很痛苦嘛。”
双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圈：“像个小苦瓜，还是缺水干瘪了的那种。”
“你可拉倒吧，我就算是苦瓜，也是苦瓜堆里最鲜嫩多汁的那个。”顾西洲对着河面扒拉了几下自己额前的头发。
“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英俊潇洒。”说完又非常满意地搓了一把脸：“别的不说，我长得帅这件事，真是没法反驳的。”
“是是是，我知道，是我苏南意高攀了你这个大帅哥。”苏南意每次听到顾西洲开始夸自己时，就会仍不住想笑，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反驳的地方。
人家本来就是剑眉星目，身材高挑的大帅哥，往哪一站，都能成为焦点。
苏南意顶多算个小美女，因为算不上惊艳，和普通人站一起或许还能被夸几句，站顾西洲旁边就有点被吸去了光芒。
淡颜的缺点就是这样，单独欣赏还算是有韵味，放到浓颜旁边，免不了要被压下。
“顾西洲。”苏南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会什么魔法？”
“？？？”顾西洲被这突然的提问搞得摸不着头脑。
“不然光怎么都跑到你脸上了，显得我很暗淡啊。”苏南意指着水面上两人的倒影：“你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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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洲起身，走到苏南意的另一侧坐下：“现在是你在发光了。”
冬日下午三点的太阳，笼在苏南意的脸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柔和的轮廓，像是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苏南意突然笑道：“哇，你好厉害！还能把光转移到别人脸上！不愧是会魔法的人啊。”
“我会不会魔法不好说，但你确实是个麻瓜。”顾西洲的语气有些无奈。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老爱说这些笑话吗？”苏南意敛起假笑，说：“不配合还不高兴，现在是突然转性还是怎么了？觉得没意思了？”
“你能别再翻出那些十几岁时候的事吗？炒剩饭也不带你那么高频率的。”
当年顾西洲沉迷哈利波特，每次开口闭口都是魔法魔法，麻瓜麻瓜。
一开始苏南意还不明白他叽里呱啦都在说些什么，后来去补了电影，每当顾西洲再提起魔法麻瓜之类的词时，她都会中气十足地喊上一句：“闭嘴！顾西洲。”
“一朝是中二少年，一辈子都是中二少年。”苏南意朝顾西洲摇了摇头，“你捡路边树枝当魔法杖的样子，已经在我脑海里刻下烙印了。”
“阿瓦达索命！”苏南意右手在空中装模作样地挥舞了几圈，乐个不停。
看着眼前因为中二旧事被提起，而显得有些恼羞成怒的顾西洲，苏南意脑海里闪过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一些旧事。
那时候两人还在上大一，比起现在稚嫩青涩许多，处理起事情来也都带着孩子气。
那天苏南意准备去给初中生当家教的时候，在校门口碰着了顾西洲。
然而她和顾西洲说的是自己要去给辅导员帮忙，所以不能和他一起玩。
谎言被拆穿的当场，苏南意甚至没有来得及去和顾西洲多做解释。为了赶公交，她直接略过了马路对面的顾西洲，留他一个人震惊地愣在原地，直到公交车转角没了视野之后，苏南意都没看见顾西洲动一下。
等辅导完学生回来，苏南意为了哄生气的顾西洲，两人一前一后，围着两人的学校走了好几圈。
苏南意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用了什么理由，来掩盖自己偷偷打工的事实。反正她总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谎，去圆前面的谎，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是那晚，顾西洲是真的气得狠了，苏南意不仅骗他，还直接无视他，到最后又说一些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真当他那么好糊弄呢？
可一看到苏南意低眉顺眼的样子，顾西洲又舍不得朝她发火，说些气话，只能气呼呼地围着两人的学校，疯狂竞走。
到后来，苏南意实在是走不动了，加上快到门禁时间。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喊了句：“你要是再走下去，咱俩直接分手得了。我找的是男朋友，又不是竞走对手。”
这一嗓子果然很有用，顾西洲立马停下了。
正当苏南意准备上前再好言哄哄对方的时候，就看见顾西洲弯腰从路旁的草丛里摸出一小截干枯的树枝，一端捏在他手里，一端对准了苏南意，皱着眉头，倔强地说：“阿瓦达索命！”
“说真的，我当时都快笑死了，但是你的表情又过于真挚和严肃，搞得我不配合你演一下，至少得良心不安上十天半个月。”
苏南意想起那晚顾西洲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怎么会有人，那么诚恳地喊出那个咒语，还捏着枝枯树桠。
“因为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怎么会有你这种人？骗自己男朋友就算了，被抓包居然还头也不回地直接跑了。”顾西洲这会儿没半点不好意思了，开始翻起旧帐来：“你知道我那天站那站了多久吗？我以为你只是误上了车，到了下一站就会回来，你倒好，回来都已经是晚上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发微信，你也没回。”
“去找你的路上，我手机被人顺走了。你们学校西门那扒手就和练了绝世神功一样，悄无声息顺走了我多少东西。”
“那是你笨，知道乱还不看好自己的东西。”苏南意摸着笑痛了的肚子说：“那一站也就几分钟的路，你看我没回来就直接回学校啊，要不然你往前走一段，看看我在不在也行啊，干嘛一直站那傻等。”
“因为我等着你来哄我。而且我等了大半个钟头你都没回来，我就去了下一站。”顾西洲咬牙切齿地说：“我本来还想着你会不会也在下一站等着我去找你，生怕错过了，还是跑着去的。”
“结果倒好，那里就只有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地靠在一起，至于你，那是半点影子也没看见。”
“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在那里等你。”
苏南意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走？都那会儿了，就算没收到消息，也能知道我不会回去了吧。”
“因为，我总是对你抱着期待。”顾西洲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坏女人苏南意听了这话更乐了：“虽然从你的视角来看，那天你真的是又生气又委屈。”
“但是，”苏南意清了清嗓子，“你倔强着念咒语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以为你假装被击中摔倒的样子就不好笑了吗，就没见过演技那么烂的人！”顾西洲控诉道。
“那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嘛，我一倒下，你不是立马就消了气。”
“那是周围人来人往，我看你躺地上觉得丢人。”
“胡说，明明是你念咒语的时候更丢人。”
“闭嘴！苏南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在发光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