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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幻梦 贺玄皮笑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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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外,谢怜和花城藏在通往后园的窗户下,鸾公子和任重守在正门口。
后园。
谢怜趴在窗缝处,认真监视着房里的动静。
倚在一边墙上的花城轻笑道:“哥哥,你瞧得这般仔细,房里的人都不好意思做点什么了。”
闻言,谢怜耳朵一红,摆摆手道:“三郎别闹,办正事呢!”
“我就是在办正事啊。”花城欺身上前,略伏身,虚虚地压在谢怜下弯的背上,嗓音低沉道:“啧!良辰美景奈何天,盖上被子纯聊天。黑水行不行呐?”
“……”谢怜往里一瞅,还真的,房里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着被子躺下了,连脸都蒙住了,却是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坐累了?”
花城闷笑了几声,“要不,我问问?”
“……别了,”谢怜想想都尴尬,“黑水阁下没发信号,说明没事,我们再等等吧。”
“光等着也没意思啊。”莫名的,花城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暧昧。
谢怜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断然拒绝道:“不行,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去……”
“哥哥想什么呢?”花城直起身,无辜道:“不是哥哥让我去打听情报的吗?哥哥不想听了?”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谢怜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三……三郎打听到……到什么了?说说出来听听!”
考虑到哥哥脸皮薄,花城憋着坏笑,报告道:“我去问了张府的几个下人,得知,早在第二任夫人过门前,张府就发生了不少怪事,比如半夜能听见后园传来女人的笑声和婴孩的哭声;后园的湖里常能捞到张府各屋的物什,甚至包括死去新娘的发簪;曾有丫鬟声称夜里在洞房外的墙上看见过几个女人的影子,似是死去的新娘们。”
听完,谢怜沉思片刻,“似乎,有人对这些新娘怨念颇深。可……婴孩的哭声和后园的假湖跟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不止这些,我还打听到一些有关张大人与其原配夫人的趣闻。”
“!”谢怜眼睛一亮,“什么趣闻?”
“听说,张大人少时家境贫寒,后一朝中第,又得尚书千金,也就是原配张夫人的倾慕,才能在官场平步青云。”
“这张夫人,性情如何?”
“高门贵女,自是有些心气的。但毕竟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与张大人夫妻多年亦是琴瑟和鸣。二人虽无子嗣,但张大人从未有过纳妾之举。张夫人意外去世后,张大人悲恸万分,数日不出房门半步。”
谢怜思量半晌,心下生出多种猜测,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心道,算了,先把鬼抓住吧,到时候一切问题自会迎刃而解。于是又将注意力转回房内。
又观察了一会儿后,谢怜感觉有一股湿冷的气体吹在了他的脖颈上,凉凉的。
“三郎,别闹。”
“……哥哥,我没闹。”
“那你……”谢怜一回头,就看见,一张苍白、流涎的鬼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洞房内。
“贺兄……你这到底是、做什么?”被子下,师青玄像溺水之人抓住水上的浮木一样,抱住了贺玄的胳膊,询问的声音有些瑟瑟。
“别说话。”贺玄平躺着,语气虽然沉稳而平淡,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东西来了。”
“!”此话一出,师青玄抱的更紧了,“什……什么?!鬼来了?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要不要叫谢公子他们?”
“安静!”贺玄直接用手捂住了师青玄的嘴。
师青玄看着捂着他嘴的手和贺玄无限逼近的脸,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脸也憋的通红,他感觉鬼没来杀他,他已经被队友闷死了。
贺玄的视线越过师青玄的肩,透过缝隙观察着被子外的景象。
只见,平滑的木质地板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并且水雾还在以肉眼可见之势逐渐蔓延,而那水雾的源头,竟是床底!
幽幽的水汽很快漫上了婚床,贺玄闻见,这水汽里,竟还有一股诡异的香气。
“有东西,别闻!”贺玄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但师青玄似乎没听进他的话,或者说即使听见了也无法照办。
被闷得近乎窒息的师青玄一把推开了贺玄的手,还不小心把被子掀开了,大吸了一口空气,“我快闷死了!”
“……”贺玄正想把人重新按回去,却见师青玄白眼一翻,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床上。
“师青玄!”
“噗通——”
沉重的身躯快速下降,师青玄只觉腰部一阵酸痛,再睁眼,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接连冒起的水泡遮挡了他所剩无几的视线。
我这是……掉水里了?
很快,湖水冰冷的温度,席卷了师青玄的四肢百骸,刺骨般的疼痛之余,一种莫名熟悉又令他恐惧万分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僵硬的身躯。
“唔!”突然,头部一阵剧痛传来,随后,几张白茫茫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师青玄忍不住双手抱住了头。
“啪!”
“啊!”忽然,像是有人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一样,脸颊火辣辣的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脸颊也遭了一击。紧接着,全身上下像是被拳打脚踢一样,痛得令人抓狂。可睁开眼,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根本瞧不见半点人影。
师青玄扑腾着四肢想要反抗,却什么也没打到,只招来了更厉害的毒打。
再这么下去,他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淹死了。师青玄有些绝望地想。
“哗!”一声利刃划破水面的声响传来,落在师青玄身上的拳脚瞬间轻了。
师青玄愕然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黑暗在迅速退去,贺玄的脸在微弱的月光照映下,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化形的鬼雾四散逃去,贺玄无心追赶,上前一把拉住师青玄,奋力往上一托,很快,两人便齐齐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师青玄猛烈地呛着,手脚下意识地拼命抱住离自己最近的漂浮物。
“没事吧?”贺玄帮忙拍着他的背。
师青玄一睁眼,就看见了贺玄湿漉漉的脸,懵然问:“你也被拖下水了?”
“……你松手,我们先上岸。”
“?”师青玄向下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攀在贺玄肩上,腿缠住了人家的腰,整个就一猴子抱树的姿势,“……对对对不起!”
师青玄连忙松开手脚,却不小心又掉进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水,索性被贺玄又拉出了水面。
“手搭着我肩。”贺玄直接把师青玄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开始划水。
回过神来的师青玄也瞎刨了几下水,权当帮倒忙。
游到湖边时,师青玄提着湿漉漉的衣服上岸,身子不知道比平时沉了多少,于是在跨上岸前,脚一崴,虽然因为搭着贺玄没再摔回去,可别在腰间的扇子却掉进了水里。
“我的扇子!”师青玄发现后想回身去捡。
贺玄瞥了一眼,拦住他的肩,不耐烦道:“捡什么?待会儿鬼追上来了!”
“哪有……”“鬼”字还没出来呢,“彭”的一声一团黑雾就从水里炸了出来。
“快跑!”贺玄一把抓住师青玄的胳膊便要走。
“唔!”谁想师青玄闷哼一声,面色痛苦地屈了腰。
贺玄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怎么了?它伤到你了?”
还没等师青玄回答,贺玄已经将他的衣襟向下一扯,只见原本白嫩的肩膀上,此时多了几块青紫的淤青。贺玄面色一冷。
“我没事,一点小伤。”师青玄回头见那黑影越来越近,想拉着贺玄跑,“快走,那鬼来了!”
不料贺玄推开他,径直朝那黑影走去。
“贺……!”师青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想出声制止,却见贺玄迎面走向黑影,黑影还愣了一下,随后被按在地上暴揍,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素来斯文、沉静的贺玄进行如此暴力、血腥的行径,师青玄默默地在风中凌乱,他忽然想起阿重说过的话,自己好像、可能得罪过贺玄来着,那会不会,等贺玄哪天想起来了,把他也这么暴揍一顿呢?……画面太过残忍,师青玄不敢想象。
等散成一团的黑影渐渐被打出人形,贺玄忽然动作一顿,停手了。
“?”师青玄踌躇片刻,还是冒着被报复的危险走上前,“打死了?”
走近了,往地上一看,师青玄瞬间无语,“贺兄啊,你即使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能把人家姑娘、嗯……夫人?打成这样吧。”原谅他一下子找不准称呼,脸打成这样,鬼都看不出年纪。
贺玄冷声道:“这么一大团黑雾,你认得出是男是女?”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把她先绑回去?不过太子殿下他们去哪了?我们闹这么大动静他们都没听见?”
师青玄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贺玄,却见贺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微微一讶。
正当师青玄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时,贺玄皮笑肉不笑地将嘴角的一边向上一扯,说:“把脖子伸过来。”
“?!”师青玄下意识地以为报复来了,转身就要跑。一只手却忽然搭在他肩上,随后脖颈处是重重一击……
正门口。
“啊——”
洞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正在与水傀儡纠缠的任重猛然回头,“里面出事了?”
紧接着,“轰——”一道灵光乍现,洞房的墙上开了一个新鲜的打洞,一团黑气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好撞上了从后园杀来的谢怜,若邪立刻被祭出。
鸾公子一剑劈死一只水傀儡,反手又是一击,“快进去看看!”
任重一剑捅穿面前的水傀儡,消除障碍后冲到门边,一脚踹开了房门。
“喂!你没……”
当房内的画面袭来时,任重当场石化。
晚来一步的鸾公子没发现任重的异状,大喇喇地走进房门,“青玄,没事吧?你……”
门口的动静传来后,躺在床榻废墟上的贺玄和压在贺玄身上衣冠不整的师青玄齐齐望向门口风中石化的二人……
谢怜三下五除二就收服了水夫人,并将其装在专门的容器中,随后和花城跨过墙上的大洞进了洞房。
“大家没事吧?”谢怜将容器别在腰间,一抬头,就看见一片狼藉中的四人寂静无言、默然相对。
“??!”谢怜隐隐嗅出了空气中的一丝尴尬,“各位,出……什么事了?”
“……”四人。
空气再次沉寂了片刻,最终任重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什么也没看见!”随即摔门而出。
接着,“我去换身衣服!”师青玄逃命似的冲进隔间,手忙脚乱的,差点被裙摆绊倒。
最后,贺玄在二人的注视下,正经道:“我出去透口气。”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出了洞房。
“……”谢怜。
“……”花城。
二人将目光落在呆坐在椅子上的鸾公子身上。
鸾公子一脸遭受巨大刺激后的麻木。
谢怜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鸾公子抬头,迷茫地看着谢怜,“青玄和那位贺公子,以前是不是认识?”
谢怜先是一惊,随后如实答道:“是。”
“那他们……”鸾公子话音一顿,半晌才难以启齿地开口,“是什么关系?”
谢怜微愣,想了良久,才谨慎地回答:“详细的我也不好多说。总之,两人的关系十分复杂。一开始很亲密,后来因为一些事分道扬镳。虽然距离上渐行渐远,但二人毕竟有过一段前缘,再见难免有几分感慨。”
听了谢怜这番话,鸾公子凝固的表情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但还没完全消融,谢怜几句话再次击碎了他刚刚修补好的三观。
“就像话本里的玄真将军和南阳将军一样,本来势同水火的两人,因为一起经历了同样的事,有了共同的情感,心灵上的距离自然也接近了,关系也不可同日而语。”
“咔嚓!”鸾公子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原本就要解冻的表情重新封冻,甚至带有一丝扭曲。
“你说……玄真将军和……南阳将军,也是那、种、关、系!”
谢怜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但重新捋了一遍逻辑,当初风师和地师是朋友关系,慕情和风信……也算是吧。
“嗯,没错!”
鸾公子闭上了眼,似乎在强烈说服自己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