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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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小姐喜欢吃什么菜，粤菜、湘菜还是西餐？”
“随便。”青儿趴在车窗上，神情倦倦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贺玄单手操纵方向盘，另一只手握拳抵于唇前，“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餐馆，要不请青儿小姐吃一顿西餐吧。”
“可以。”青儿换了个姿势，依旧趴在窗上。
“现在距晚餐时间尚早，不如贺某请小姐看场电影吧。”
青儿皱眉回头，贺玄依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一身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放大了他周身清冷禁欲的气息，“电影？”
“嗯，听属下说，最近上映了一部M国影片，口碑不错，不知青儿小姐是否有兴趣。”
“哦，可以啊。”青儿回过头去。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当贺玄想再次开口时，余光瞥见青儿的背影——身干瘦瘦小小的，被宽大的校服包住，明明十八岁了，可这小身板看着却只有十五六岁模样，营养不良吗？贺玄收回目光，兀自陷入沉思。
抵达目的地后，贺玄先将青儿安置在电影院对面的公园长椅上，打算自己去买票，嘱咐青儿乖乖坐着别乱跑。但贺玄话还没说一半，青儿的注意力早就被公园门口的棒冰车吸引了。贺玄顺着青儿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群孩子围着铁皮小推车，一名老人笑眯眯地从冰桶里拿出棒冰，一一分给孩子们。
看着青儿痴痴的神态，贺玄正经道：“快入秋了，吃冰的拉肚子。”
青儿一愣，对上贺玄一本正经的表情，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你跟我阿妈一样啰嗦！”
贺玄忍着笑，轻轻在青儿头顶拍了拍，起身去买电影票了。
待贺玄离开后，青儿最后看了一眼铁皮小车，略带懊恼地转过身去，趴在椅背上——眼不见心不想。长椅的后面正好是一个大喷泉，透过喷泉水，可以看见对面的旋转木马——听说是近些年从外国进口的，玩的大多是些小孩子，青儿认为自己长大了，所以从来没玩过，可还是艳羡地望着那先还是孩子的孩子开心地骑旋转木马。
正出神，一个冰凉的物体忽然贴上了青儿的脸，冰得青儿一哆嗦。回过头，只见一只棒冰出现在眼前，棒冰后是贺玄淡漠却难得见一丝笑意的脸。
“你！……”
“只吃一根。”贺玄将棒冰塞进还在怔愣的青儿手中。
等青儿反应过来，惊喜、诧异、开心的神情轮番掠过这张娇俏的小脸，“谢谢！”青儿有些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包装纸，嗞溜一口，冰冰的，甜甜的，好吃得双腿在空中不自觉地踢打。
贺玄见她吃的开心，便坐在长椅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已近秋天，夏日褪尽了酷暑，但不见得寒凉。轻风拂过少女的脸颊，卷起脸旁的虚发，却吹不走她清甜单纯的笑容。那一刻，仿佛与贺玄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也是少年白皙柔嫩的脸庞，但身后是大片的荷田和波光粼粼的大湖，可记忆中的人，脸部轮廓依旧模糊，但贺玄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生怕一个走神，连这么一片模糊的人影都消失了。
“贺先生？”青儿注意到贺玄异样的神态，轻唤了一声。
“嗯？”贺玄一下子回过神来，“哦，抱歉，刚才走神。”
“没事。”青儿谅解地摇头，“我吃完了，电影也快开场了吧。”说着还摇摇手中的小木棍。
“是，走吧。”
二人起身，青儿有些许遗憾地最后看了喷水池后的旋转木马。
“青儿小姐想做旋转木马吗？”
“啊？”青儿愣住，听懂后又有些郁闷，感觉这人总能轻易看透她的心思，“没……没有啊，我都成年了，怎么会想坐小孩子玩的东西呢……”
“成人怎么不能坐了。”贺玄俯身在青儿耳畔低语道：“何况青儿小姐去坐的话，估计不会有人发现吧。”
青儿听完瞪了贺玄一眼，一字一句道：“老师教我们不能骗人！还有，我没说要坐！现在，我要看电影！”
“好好好。”贺玄投降道：“看电影，走吧。”
“哼！”青儿抢先一步走开，看着青儿气鼓鼓离去的背影，贺玄不禁失笑，这炸毛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呢……
电影开场了，两人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津津有味地吃着。如果说青儿看电影、吃爆米花两不耽误的话，那贺玄就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爆米花上了——用门牙轻轻咬，放在舌尖慢慢化或者塞一大把在嘴里用后槽牙慢慢碾磨，换着花样吃。原因无他，此时正在放映的是一部战争爱情篇，虽带战争两字，但爱情比重明显远高于战争。就在贺玄腹诽任重那小子选的是什么玩意儿时，身旁的青儿已经开始拿纸巾擦眼泪了。
贺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叠好递给青儿，青儿接过后，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影片的套路其实并不新颖，影片前半段讲了一个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在医院疗养时爱上了一名女护士，随后展开疯狂追求……
正当所有女同志包括青儿为士兵炙热的爱意和大胆的行动脸红、尖叫时，贺玄只能联想到——如果大敌降临之际，任重那小子敢在他眼皮子地下和女人谈情说爱，他肯定一枪崩了他。
等女护士红着脸接受士兵的求婚并与之热吻时，影厅里尖叫声此起彼伏，青儿一个劲捂眼睛还让贺玄别看别看，贺玄淡定地瞟了一眼，断定影片上称女护士是他追求的第一个女孩子的士兵肯定是个情场老手。
而当女护士上为了等士兵迟迟不肯离开遭受敌机轰炸的码头、最终在炮火下丧生以及士兵得知女护士的死讯毅然返回战场、最终死在战争的最后一颗子弹下时，抽噎声此起彼伏，好几个纸团都莫名其妙地滚到了贺玄脚边。
等灯光再次亮起，贺玄看见青儿的眼圈已然通红，想提醒青儿去卫生间洗下脸，但见青儿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攥着手帕小声抽噎着，便忍住了。
“他们……他们明、明明都可以活下去的……”
西餐厅里。
贺玄抖开餐巾细心地替青儿盖在腿上，随后落座。很快前菜上来了，青儿先用叉子挑了底下一小块土豆泥吃，沙甜的土豆泥入口即化，青儿颇为愉悦地挑眉然后大口吃了起来。等牛排上来，青儿显然用不惯刀叉，切地十分吃力。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端走了青儿面前的牛排。青儿略显讶异地抬头，只见贺玄已经熟稔地开始切牛排了。见状，青儿也不见难为情，干脆放下刀叉，双手交握置于桌上，认真地看贺玄切牛排。
“呦，黑水，你也在这。”忽然，背后传来陌生男子的问候，语气显得慵懒、玩世不恭。
青儿下意识回头看去，瞳孔骤然放大。
来者是名青年男子，身形欣长，面容俊美，一袭酒红的风衣以及修剪得体的长发将他身上桀骜浪荡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贺玄闻声放下刀叉起身，与之握手，“花少帅，许久不见，进来可好？”
“好，很好。”
“怎么不见谢先生？”
“哥哥出差北上了，下个月回来。”
“哦。花少帅躬临南城，可是有何要事？”贺玄一边请花城坐下，一边示意青儿换座坐到自己身边来。
此时，花城仿佛才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他眯起眼将青儿上下打量一番，不知为何青儿总觉得这位花少帅看自己的目光刺刺的，因此一直不敢直视，紧紧贴在贺玄身边，看样子有些害怕。贺玄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只听花城饶有趣味地哼笑一声，“黑水，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口味还是那么独特。”
此言一出，别说青儿愣了，连贺玄也皱了皱眉。
“这位小姐曾救过我，今天请她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表示感谢。”
“哦，救你？竟然还有人能救你。”花城挑起眉梢，神情一如既往地狡黠，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青儿，这是北边来的花少帅。”
“啊……哦，花少帅，您好，我叫青儿。”
“青儿？”花城眯起眼，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随后便与贺玄聊起来，再没管她。
青儿也识趣，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吃牛排，头都没抬过。
“听说你前些天被刺杀了，什么人，这么不长眼。”
“是，一些地下党的。”
“这些地下党近些年挺猖獗啊，每个月都得闹一出才肯罢休。”
“小打小闹罢了。”
“人抓到没？”
“抓了几个小喽啰，没找到老巢。”
“找到了怕是也没有，狡兔有三窟。”花城晃晃手中的红酒杯，鲜红的液体如血液一般透射出瘆人的光泽，“话说……上个月，上级让你去剿匪，你怎么没去？”
空气有那么一刻不寻常的寂静，青儿敏感地斜眼看了一眼贺玄。
“谁爱到深山老林里去喂蚊子？都说了，狡兔有三窟，灭了一头，另一头又翘起来，白费那劲。”
“哦，这听着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啊。”花城像是失笑般，“怎么，有小美人在身边，怕吓着她？”花城斜眼睨过去。
青儿这才发现这花少帅估计浑身长满了眼睛，吓得连忙低头扒拉几口牛排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贺玄还约了花城改天来府上做客，等青儿也吃饱了，贺玄怕她回家晚被阿妈说，便和花城辞行了。花城自然应允，只是告别时略带玩笑地对青儿说：“小姐年轻底子好，其实大可不必上这么厚的妆，反伤了肌理。”说完便扬长而去。
青儿的脸黑了明显不止一个度，贺玄左右看看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开车送青儿回家后，贺玄倚在车门上抽着烟，目送青儿上楼。
“今天约会愉快吗？”任重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冒出来。
贺玄也不见吃惊，反而语气略显凝重道：“问你个事。”
任重默了半晌，拳头在暗处缓缓握紧，“什么事？”
“青儿……她今天化妆了？”
“！？？什么？”
“你看出青儿今天化妆了吗？”贺玄有些不耐。
“化了。”任重用异样的眼光看了贺玄一眼，“你……没看出来？”
“……”贺玄。
“这年头哪个女孩子出门不化妆的。”任重试着舒缓语气。
“很厚吗”
“厚什么？”
“妆。”
“……”任重闻言默了半晌，反问：“好看吗？”
“嗯？”
“青儿化妆，好看吗？”
贺玄仔细思考片刻，“不赖。”
“好看不就行了。”任重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打算娶人家，还管人家素颜做什么。”任重心中冷笑一声，上前将后车门打开，“请吧，贺先生。”上去吧，死直男！
贺玄最后看了一眼亮着灯光的窗子，坐进了轿车。窗后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寂寂黑夜里。
此后的几天，贺玄经常放学后来接青儿出去玩，惹得任重频频皱眉，愈发坚定了在轿车底安炸弹的决心。青儿的阿妈得知后，倒也没多说什么，瞪了几回贺玄后命令青儿最晚八点之前必须回家便不再管了。而不少人听说素来不近女色的贺司令近日一直带着一个女孩进出各种场所后不免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动起了心思。
一天，带青儿玩过公园里的旋转木马后，贺玄提前送青儿回家了。青儿也不觉得异样，美滋滋地吃着棒冰。
“小心闹肚子。”贺玄千篇一律地重复道。
“知道了知道了。”青儿不以为意地应着。
随后，贺玄伸手从座椅边的暗匣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青儿。青儿接过拆开一瞧，发现里面是两张馨德楼的戏票，“本来想请你看戏的，但明天我临时有时，请你和阿妈看吧。”
“哦，这样啊。”青儿听了也无大所谓，但也没立即收下戏票，而是问：“贺先生，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嗯？”贺玄似是一时没听懂青儿的话，如常道：“因为青儿小姐是贺某的救命恩人，贺某特来报恩。”
“不对啊，以贺司令的身份，想报恩，赠些钱财或帮忙解决些小麻烦不就好了，贺先生为何天天带我出来玩呢？”
“青儿小姐不喜欢吗？”贺玄不答反问。
“喜欢啊。”青儿缩了缩脖子，看着有点难为情，“不过，虽然喜欢，但……还请贺先生以后别再来约我出去玩了。”
贺玄指尖一顿，“抱歉，青儿小姐，可是贺某有何言行不当之处，还请……”
“没什么不当之处。只是，难免有些风言风语罢了。”青儿歉疚道：“我、我当然相信贺先生是位正人君子，但……我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阿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只希望我好好上学，将来有自力更生的本事。所以，这段时间来，青儿很感激贺先生的照顾，但……”
“贺某明白了。”贺玄点头，“给青儿小姐造成困扰，实在抱歉。若以后青儿小姐还有用到贺某的地方，随时到司令府寻在下便可，在下一定倾力相助。”
“谢谢。”青儿由衷道。
待青儿下车远去，贺玄照常目送。
“吁——狼尾巴露出来了吧。”
贺玄憋着火，“可以把车底下的炸弹拆了吗？”
“切！”后座的任重将遥控器扔到副驾驶座上，“又死不了。”
“但我会想让你死。”贺玄面无表情地发动轿车，往司令府驶去，“人都到了？”
“都到了，就差你这主人了。”任重懒洋洋地歪坐在座椅上，“天上也来人了。”
贺玄面色一紧，“为何？”
“放心，不是来劝你回去的。”任重懒洋洋地回道：“估计是底下太乱，来看看。不过最近天界也不见得太平，不少神官动了你当初的心思，那位估计想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贺玄面不改色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方向盘，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