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汇演 只见，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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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休。
师青玄悄无声息地走出教室，关上门，对街舞小队的成员们打了个手势，众人轻声穿越走廊，下楼，来到一间舞蹈室。
“好了，同学们，我把舞蹈视频调出了，大家先看一遍，找一下节奏。”师青玄从书包里拿出班主任友情提供的ipad，打开视频文件，同学们纷纷凑上前来，包括站在最外围的贺玄。
“贺玄，你走近点，站远了看得清吗。”师青玄主动拉过贺玄，两人并肩坐在最中间看视频。
十分钟的视频播完，贺玄的眼里尽是迷茫。
“好了，大家都看完了吧？我们来分一下角色，我负责中间白发的，贺玄负责黑发，副班左边……”
任务分配好后，众人开始研究各自的动作和站位，看着满室搔首弄姿、群魔乱舞的景象，贺玄有些不忍直视，手脚也半尴不尬顿在半空，完全做不出一个连贯的动作。
在一旁跳的满头大汗的师青玄忍不住催促道：“贺玄，你要跟上节奏啊！别跟老太太住拐杖似的。”
“……”贺玄觉得当初自己答应这事简直是魔怔了！但如今已是赶鸭子上架，贺玄只能竭力扭动身子跟上视频里的动作。
一旁的师青玄看着贺学霸像广播体操一样僵硬的舞姿，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人是他威逼利诱拉来的，跳不好是他的锅。只能有意无意地走到贺玄身边，纠正他的动作。幸好贺学霸记性好，悟性高，几天下来，已经能跟上音乐的节奏、记住每一个动作了，虽然四肢依旧很不协调、很僵硬。
一周后的下午，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贺玄还在镜子前练习一个他很不熟悉的动作。
“贺玄，还在练呢。”师青玄坐在场地边喝水，“先歇会儿吧，我看你满天是汗。”
“不用，最后一下。”贺玄坚持完成最后一个旋身，左脚支撑全身，右脚点地，旋转……
“咔嚓！”
“咚！”
“贺玄！”师青玄丢下矿泉水瓶，冲到贺玄身边，“没事吧？摔疼了吗？摔到哪了？”师青玄将贺玄扶坐在地板上，贺玄表情略显痛苦地捂住脚脖子。
“扭……扭到了？”师青玄紧张地不知所措，想挽起贺玄的裤脚检查却又怕把他弄疼。
倒是贺玄自己格外镇定地提高裤脚，脚腕上的一片乌青显露出来。
“扭伤了？快，扶他去医务室！”师青玄立刻起身架起贺玄，在同学们的帮助下把人背到了医务室。
校医检查过后，说伤势不太严重，但十天半个月内是不能剧烈运动了。
师青玄让其他同学先回去上课，自己陪着贺玄。
“你说你也真是，这么心急干什么？现在好了，把脚扭伤了。”师青玄一边削苹果一边小声埋怨道。
“抱歉，耽误大家练习了。”两人认识这么久，贺玄第一次诚心实意地和师青玄道歉。
“这是重点吗？”师青玄忽然情绪上来了，“为了表演把自己脚扭伤了，这值得吗？”
贺玄一愣。
“就你这马虎劲，等着贺叔来骂你吧！”
“……”贺玄忍了忍，转头憋住笑意。
师青玄见这人竟还有脸笑，拿刀割了一块果肉塞进贺玄嘴里，差点又弄出一道伤口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贺玄过得不可谓不舒适。走路有人搀扶，课间有人帮忙倒水，午餐有人代打，随便招招手还有水果零食送到嘴边吃，除了上厕所被他严词拒绝不用伺候外，师青玄几乎包揽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差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
可日期越来越临近文艺汇演，街舞小队的成员们越来越着急，到时候不知道贺玄的伤能不能好，替补又迟迟没有着落。师青玄其实也急，但他实在不忍心找人把贺玄替掉，因为他发现贺玄即使脚受伤了，还是经常偷偷看舞蹈视频，自己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还会偷偷练舞。何况相比于其他人，师青玄更想和贺玄一起完成这段舞蹈。
到了文艺汇演那一天，贺玄已经能自由下地走路了，但师青玄依然很揪心，“你行不行啊？不行别逞强。”
贺玄坐在梳妆台前，刷着手机，此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就等着上装发了，“没事，已经好了。”说着展示性扭动脚踝。
“真的？”师青玄还是半信半疑，想再劝几句，但所有的话头都被贺玄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青玄，你也在呢？”突然，有人从背后喊师青玄。
师青玄回头，“呀，你们的装发都弄好了，真好看！”说着便向来人走去。
贺玄通过梳妆镜一瞥身后的人，只见正在和师青玄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少年，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个披着红色风衣的同龄人。
红衣少年似乎发现有人在镜子里注视他，走到贺玄身后，俯身道：“真是你啊。”
“？”贺玄一脸莫名地回头，正好对上少年不甚善意的微笑，“你是……”
“忘了你不记得了。”少年拍拍贺玄的肩，低声道：“好好跳。”说完便跟着白衣少年离开了后台。
“贺玄同学你的装发好了吗？”另一边副班在替正在上妆的师青玄喊了，“化妆老师，那边还漏了一个！”
结束兵荒马乱的上妆后，街舞小队整装待发，全员在幕布后候场。
舞台上，白衣少年背影挺直地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前，优美的音符缓缓从他指尖流出；舞台中央的红衣少年，手握麦克风，略显低哑的嗓音唱着一曲很少人听过的流行乐。表演还没结束，台下已经掌声雷动。
师青玄紧张地抓着幕布，再次不安地和贺玄确认，“你脚伤真的好了？现在让主持人改口还来得及。”
“真好了。”贺玄波澜不惊道，“要上场了，别磨蹭。”说着又推了师青玄一把。
一曲毕，台上的少年一前一后走下舞台，舞台上的灯光霎那间熄灭了。再亮起时，一群黑衣少年围着一名黑衣少年和一名白衣少年惊现舞台，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伴随着动感劲爆的音乐响起，少年们紧跟节拍舞动起来。
音乐开始时节奏较为舒缓，少年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偶尔出现几个惊艳的Solo；到了中期，步伐变得紧凑，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衣少年被困于快速转动的人圈中，脚步逐渐杂乱，舞姿逐渐激烈；到了后期，整个氛围变得压抑，原本被困的少年如猛虎出笼，双手呈持枪状，一枪击倒一个少年，直到只剩他和最后一名白衣少年。
黑衣少年娴熟地与白衣少年周旋着，在一连几个贴背的旋转后，黑衣少年一个旋身——那是他当初失败的动作，当他即将成功完成旋身时，那名白衣少年的舞步突然改变，朝他奔来，原本打开的手臂，一只不小心打倒白衣少年的脖颈上，两人同时上身一倾，扑倒在地。
“哇啊——”
只见，舞台上，白衣少年倒地，黑衣少年半跪着俯身按住他的脖颈，音乐还未停止，台上的人却静止了。
“我去，这什么时候改的动作。”一名已经倒地的黑衣少年悄咪咪“诈尸”道。
“……别管了，你都凉透了。”副班长叹一口气，这次千万别再伤一个了。
只见，白衣少年和黑衣少年同时“举枪”，对准对方的头颅。
“砰！”
文艺汇演过后，全班被拉到了学校附近的KTV庆祝，同学们点歌的点歌，吃东西的吃东西，玩游戏的玩游戏，还有胆大的叫了一箱鸡尾酒。
所有人都为这难得的放松狂欢，除了台上的两位主角。
贺玄始终无法忘记那个跳错的动作，原本，两人应该面对面站着将对方“击毙”，可是……排练时，这个动作，他从没出错，也没觉得不妥。可到了台上，或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每当他余光瞥见人群外那个跃动的白色身影，一种无形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可真当他将白色人影按到在地时，他看清了那张脸，忽然，他发现自己没有勇气“举枪”，于是，他“自杀”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这仿佛不是他的感觉，而是另一个人经年累月的恨意强加到了他身上……
“喂，有酒吗？”
一声轻问，将贺玄惊醒，他看见，坐在对面的师青玄伸手接过同学递来的鸡尾酒，打开盖要喝。
“你多大，喝什么酒。”贺玄一把抢过师青玄手里的酒。
师青玄一惊，“我都高二了，还不能喝酒吗？”
贺玄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指不禁僵硬，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还没成年。”
“噗嗤！”师青玄瞬间笑得弯下腰。
周围的同学也都跟着笑起来。
“你们瞧贺玄紧张的，我男朋友都没这么紧张过我！”
“这哪是什么男朋友啊，分明是老爹！”
“让班长喝吧，今天演出这么成功班长高兴呢！”
众人一致起哄，贺玄本来脸皮就薄，被这一闹有些绷不住了，“随你。”匆匆放下鸡尾酒，转身朝包房外跑去。
看着贺玄落荒而逃的背影，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但师青玄没有笑，他拿起贺玄放下的鸡尾酒——瓶身上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手温。师青玄紧紧握住，眼一闭，仰头灌了一大口。
离开KTV的贺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出包厢一样。
夜晚街道上的风很冷，贺玄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有些顶不住。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又忽然关上。
还是，回去吗？他还在里面，万一喝醉了……
忽然，手机一阵震动，贺玄一看，是师青玄的电话，他想都没想接起，“喂。”
手机的另一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奇怪的是，贺玄没有听到包厢里嘈杂的音乐，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你离开包厢了？”
“嗯……”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师青玄晕晕乎乎的声音，像要睡着了一样。
“你喝酒了？”贺玄眸底闪过一丝不悦。
“啊……”
“喝多少？”
“唔……半瓶！”
“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贺玄脚步先动了。
“布吉岛。”
“……”贺玄脚步顿住，“你真只喝了半瓶？”
对面似乎被吼住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师青玄才委委屈屈道：“我第一次喝酒嘛，酒量能好到哪里去……”语调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贺玄一下子泄了气。
“那你说说你是从哪个门出去的，旁边都有什么。”贺玄已经不太指望一个醉鬼能说出什么有用信息了，估计他也走出去没多远，找一圈应该很快能找到，只希望他别睡在那个犄角旮旯里。
但这个醉鬼似乎还保有最后一点神智，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离开的方位，贺玄很快找到了。
那是在KTV后面的小巷里，师青玄就蹲在一扇上锁的门旁边。
“你怎么跑这来了？”贺玄上前想扶他起来，但师青玄晕晕乎乎的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贺玄只好蹲下检查他的情况。
微弱的路灯下，师青玄双颊通红，手背一抚，烫得厉害。“你这是喝醉了还是发烧了？”贺玄有些急躁，“起来，我先带你回学校。”
贺玄将人拉起，让他试着走路，可师青玄摇摇晃晃地靠在了他肩上。贺玄一手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拿手机查附近的出租车。
仰面看着贺玄的侧脸，师青玄心里窃喜，还是那么好看。
“还记得我给你画的连环画吗？”师青玄冷不丁地开口了。
贺玄指尖一顿，“怎么了？”
“小猫咪，大猎犬。住在一栋大房子里的小猫咪，小猫咪看见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的大猎犬，大猎犬理都不理的小猫咪……”
“……”果然醉鬼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贺玄按键的力度瞬间重了不少。
“小猫咪很喜欢大猎犬啊，大猎犬喜欢小猫咪吗？喜欢吗？”师青玄不安分地晃动四肢。
贺玄生怕他连带自己栽过去，随口说道：“喜欢喜欢。”
“真的？”师青玄忽然不动了，眼睛却一闪一闪的，“真的喜欢吗？”
“嗯。”贺玄漫不经心地答道。
“啵。”
贺玄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同时浑身一僵。
师青玄收回印在贺玄侧脸的吻，在他耳边咕哝道：“小猫咪也很喜欢大猎犬啊。”说完站直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巷子外走去，贺玄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已经淹没了师青玄的半个身影，手中的手机脱手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汇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