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纸团 你的故事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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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后遗症的威力是巨大的，经历一上午的煎熬，到了午餐时间，师青玄困饿交加，趴在桌上连打三个哈欠，“贺玄，吃不吃饭呐？”
贺玄记完最后一行笔记，合上课本，“吃。”
师青玄眼睛一亮，“一起啊！”说完腾地站起，催促道：“快点快点！去晚了好菜都被抢光了。”
贺玄不紧不慢地把MP3和耳机线揣进口袋里，起身道：“走。”
两人一起来到食堂，此时正值用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山人海，打菜的队伍排得老长。师青玄苦恼地抓抓头发，说：“早知道跑过来了。”
贺玄无所谓地排进一条看似稍短的队伍，师青玄紧跟上。
从后面看贺玄的背影——本来贺玄就略高于师青玄，此刻两人的身高差距更是被视觉放大了，这让师青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喂，我跟你换个位置。”不等贺玄答应，师青玄就绕到前面硬把贺玄挤到后面去，做完还得意地转头冲贺玄笑。
贺玄十分无语，他这算插队吗？随后低下头，继续听耳机里的音频。
见贺玄这就没了反应，师青玄期望落空，忍不住问：“你听什么呢？这么认真，流行歌吗？”
看着师青玄的脑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定力一向不错的贺玄也难免有些分神，“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师青玄就上手摘下他的一只耳机，放在自己耳边，“让我也听听。”
不过听完，师青玄就后悔了，“什么呀，你们学霸是有特异功能还怎么的，吃个饭还听这种东西，不倒胃口吗？”
只听耳机里甜美的机械女音，师青玄就觉得脑仁疼。
“那就还我。”贺玄伸手想拿回耳机，却被师青玄避开了。
“不要，我要向学霸看齐，从排队等饭开始努力！”说完，师青玄神情颇为凝重地开始听耳机里播放的英语听力。
可才过了15秒，师青玄的脸色就有些绷不住了，敢情这学霸平时听的都是2倍速，这是什么自虐精神。连珠炮一样的语速很快把师青玄整懵了，只觉得一长串嗡嗡作响的蚊子从他左耳飞进，又从右耳飞出。
贺玄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表情，忍了忍笑，抬手摘下了他的耳机。
“喂，我还没听完呢！”师青玄试图反抗。
贺玄在他肩上推了一把，“跟上，快到你了。”
师青玄看到前方空了一大段的队伍，悻悻补上。
打完菜后，两人艰难地找到一张空桌坐下。贺玄点了蒜蓉青菜和白切鸡，饮食清淡，荤素搭配。师青玄就净打肉了，红烧肉、水煮鱼、狮子头、油焖大虾。
一开始，师青玄吃得挺欢。毕竟早餐没什么食欲，只啃了一片面包。饿了一上午的他此刻犹如饿虎扑食，搞得汤汁四溅。反观对面的贺玄吃的慢条斯理，衬得师青玄跟半年没吃过饭一样。
师青玄用脚在桌下踢踢贺玄，说：“你吃的是不是太素了，哝，尝尝我的！”说完就夹了一颗狮子头放到贺玄碗里。
看着溅到自己衬衣上的酱汁，贺玄微微皱眉，“谢谢。”随后夹起狮子头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嗯。”贺玄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菜。
“好吃吧，那我也要吃你的！”说着，师青玄就从贺玄的餐盘里夹走了一棵青菜，尝了尝，“没味道嘛。”小声咕哝一句后，又要夹贺玄的白切鸡。贺玄懒得拦，任他夹。师青玄嚼了嚼煮得有些柴的鸡肉，放下筷子，对贺玄认真道：“你不倒点酱油蘸着吃吗？”
贺玄头也不抬，“少油少盐，有利于身体健康。”
“……”师青玄看看自己盘里重油重盐的菜，怀疑某人在暗戳自己。
晚上，下了晚自习，贺玄背着书包回到寝室。
新学校的宿舍条件非常好，两人一间，单人床，配有书桌、衣柜、独卫和阳台。
贺玄放下书包，打开空调，从行李箱里把换洗衣服取出来。
“咚咚咚！”这时，门响了三声。
贺玄以为是室友回来了，便去开门。
“Surprise!”门口，师青玄拖着两个行李箱，“惊喜”地出现在贺玄眼前，身后跟着另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
“你……”贺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之前贺叔不是让我们相互照顾嘛，所以我特地找副班换了个宿舍！”师青玄特别自来熟地越过贺玄，推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被称作“副班”的男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贺玄说：“打扰了，贺同学，我回来取个行李。”
“……”你别走！贺玄差点脱口而出。本以为到了晚上，终于可以摆脱某个缠了他一天的烦人精了，没想到……
贺玄还来不及阻止，戴圆框眼镜的男生似乎很怕打扰到其他同学休息，火速收拾好行李离开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师青玄“嘭”的一声倒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惬意道：“唉，一个暑假不见，真怀念学校的床！”
贺玄站在地上，冷脸问：“你换寝室做什么？”
“啊？”师青玄睁眼看向贺玄，“这不是怕你刚到新学校住不习惯嘛，我来陪你啊！”
“不需要！”
“拜托，贺同学，刚才副班收拾行李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现在只剩我们俩人了你倒对我凶了，男人不能这么口是心非啊！”
“你、说、什、么？”
师青玄一瞅贺玄脸色不对了，立马收起玩笑的嘴脸，从床上蹦起来，抓起毛巾脸盆就躲进浴室里，嘻笑道：“哎呀，同居第一天你就别摆一张臭脸了，要注意维护寝室和谐啊！我先洗个澡，你稍后。”
“滚！”
晚上十一点半，书桌前的贺玄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忽然，一股冷气从背后吹来，背部的寒毛瞬间竖起。贺玄回头，只见刺目的白色灯光下，一张惨白扭曲的人脸出现在眼前……
“你有病啊。”一句骂人的话，愣是被贺玄平静的语调扭曲成陈述句。
师青玄丝毫不觉尴尬地收回手电筒，理直气壮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无聊。”贺玄重新把目光挪回试卷，提笔。
“写什么呢？”师青玄好奇地伸长脑袋，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一阵眼花，“我勒个去，学霸，大晚上的写竞赛题，你还想不想睡了？”
贺玄不理，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不写英语卷子了？你不是说你英语不好吗……”说着说着，师青玄自己先没了底气，学霸的“不好”跟普通人的“不好”大概率不是一个概念。
阻止不了就加入，师青玄心想。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模拟题，说：“熬夜学习带上我一个呀，向学霸看齐，salute!”说完有模有样地提笔 ，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贺玄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答题。
凌晨一点，第二套英语卷子也做完了。贺玄收好纸笔，准备上床睡觉。一瞥旁边的人，果不其然，某人早早熬不住趴桌上睡着了，身下还压着一本只写了几行字的模拟题。
贺玄推推师青玄的肩，“喂，上床睡。”
“嗯唔～”师青玄抗拒地扭动上半身，无意间，一张稿纸的一角露了出来。
出于好奇，贺玄抽出稿纸，放在台灯下一看——微黄的纸上，一张侧脸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眼前……
一个月后，高二段举行了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几天后，月考成绩便出来了。
关系要好的同学几个人围成一圈，相互对答案和成绩。
师青玄坐在座位上，用手掌遮住成绩一栏，紧张兮兮地一点一点挪开。
“1、4……8！嗯？！哇塞！148，比上次进步了50多名诶！”师青玄瞬间欢呼雀跃，坐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地庆祝，一下子引来了不少同学的关注。
“班长班长，考的怎么样？”
“肯定考的不错吧，至少比上次有进步。”
“148，我148！比上次进步了50多名呢！”
“哇哦，班长真棒！”不少同学起哄给他鼓掌，包括成绩优异的副班。
看班里这么起哄，旁边的贺玄颇觉丢脸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加入。
收到众人祝贺的师青玄心满意足地抛出一连串感谢辞后，把注意力转向唯一没给自己道贺的某人。
“喂，贺玄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进步了呢，快给我鼓掌！”
“无聊。”贺玄想躲，但还是被纠缠住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成绩单，快！”师青玄转手去抢贺玄压在课本下的成绩单。
贺玄防不胜防，成绩单很快就被抢走了。
为了避免被抢回去，师青玄三步跨到讲台上，伸手招呼道：“来来来，同学们，让我们揭晓一下新同学贺玄这次月考考了多少！”
“哇噢噢哦哦哦！”同学们颇为捧场地卖力起哄。
这是要公开处刑？贺玄一把捂住脸，不想看自己的社死现场。心里暗暗发誓，师青玄，这次你死定了！
“我去，贺同学也太牛了吧！”师青玄一脸夸张的震惊，把成绩单正面翻向同学们，“年段第三诶第三！仅次于隔壁班两位常年稳坐第一第二的学神！”
“哇哦！”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不同于刚才的起哄，此刻的叫声中多了几分对学霸的仰慕。
随后同学们纷纷涌上讲台，去抢那张成绩单来瞻仰。师青玄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挤出来，坐回位子上，对贺玄嬉皮笑脸道：“学霸，牛逼啊！年段第三！”
“你可以闭嘴了。”贺玄从桌肚里抽出练习册，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以去死了”。
师青玄盯着贺玄微微粉嫩的耳垂，一个劲憋笑，“哎呀，没进年段前二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隔壁班的两位学神实在牛逼得不像人。没事，下次再努力，你看你跟他们也没差多少分了嘛！”
贺玄握笔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他们考多少？”按学校的规矩，学生只能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
“我问的呗！”师青玄略显得意地眨眨眼，“我跟段第一的大神可是好哥们呢，下次带你去认识认识。”
贺玄了无兴趣收回目光，继续刷题了。
由于班里的吵闹声实在太大，班主任提前从办公室杀来了，“怎么回事，下课都不消停，整个楼段就我们班最吵，这次月考考得很好是吧！班长呢？班级乱成这样不知道出来管管吗！”
师青玄一听点到自己名了，里马站起喊：“同学们安静！课间不要喧哗！”
贺玄看着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的临场表演，冷笑一声。
“这张成绩单是谁的？抢来抢去做什么？”
贺玄后背一僵。
“贺玄，这张成绩单是你的？”
贺玄僵硬地抬头，“是……”
班主任瞄了一眼成绩单，语气稍缓，“过来拿。”
“噗——”
贺玄瞪了一眼拼命捂嘴憋笑的师青玄，走上讲台认领自己的成绩单。
回座位之前，班主任语重心长道：“贺玄啊，考的好固然可喜，但也不应该到处张扬，不骄不躁，成绩才能更上一层楼，明白吗？”
“……明白。”
等班里安静下来，班主任开始在台上讲话了，“下个月，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街舞、歌曲串烧、小品等皆可。有意向的同学到班长那报名。”
“是。”师青玄上台取回报名表，趁班主任讲话的间隙，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喂……”
“不要。”
“……”
“我一句话都没说呢！”
“不要！”贺玄再次申明立场。
师青玄讪讪地缩缩脖子，嘀咕道：“事关班级荣誉，你好歹参与一下啊。演小品的时候当个背景板也行。”
“无聊。”
“你还有第三个词吗？”
“滚。”
“……”师青玄忍不了了，让我滚是吧，好，这次我非烦到你答应为止，哼！
接下来的一周，师青玄凭借个人的号召力，在班级里临时组建了一支街舞小队，包括副班在内的优秀成员都被收入“囊中”。同时小队以极高的效率，确定了歌舞、装发、后勤等一切细枝末节的内容，可谓是万事具备，只欠……
“咻——”
又是一个平凡而枯燥的晚自修，唯一不平凡不枯燥的，是某个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一个小小的纸团，继无数的小纸团之后，被悄无声息地丢到贺玄桌上。贺玄看也没看，熟练地向后一抛，1.5秒后小纸团精准无比地落进了教室后的垃圾桶里。
可事情还没完……
“咻——”
“咻——”
“咻——”
一个，两个，三个小纸团接连被丢到贺玄桌上，贺玄耐心地一个又一个把它们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眼看一计不成，师青玄放出了大招。
“咚！”
一个画着愤怒表情包的大纸团意外砸到了贺玄头上。
Victory!
“……”贺玄把纸团捏在手心里，一使劲，原本圆胖圆胖的表情包一下子就变成了皱不拉几的小老头。
余光中，师青玄卑微地比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贺玄的气竟一时没处撒。他耐着性子，打开纸团，里面是几张手绘的连环画，画的大意是：
从前，有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猫咪，住在一栋大房子里。大房子温馨又漂亮，还有数不清的小玩具。一天，主人牵回了一只威风又飒气的大猎犬。小猫咪很喜欢大猎犬，每天都找它玩，
但大猎犬十分高冷，不肯跟小猫咪玩，任小猫咪怎么撒娇卖萌都没用。直到有一天，大房子着火了，熟睡的小猫咪被热醒，发现自己被一片火海包围了。就在它以为自己快要死翘翘时，大猎犬冲了进来，把它叼出了着火的房子。那天晚上，小猫咪躲在大猎犬温暖又柔软的皮毛下，望着燃烧的大房子，睡了一个好觉。梦里，它和大猎犬在舞台上跳了一段超酷超炫的街舞……
贺玄默默地看完了连环画，最后撕下一页草稿纸，写下一行字，揉成一团丢给师青玄。
终于等到回复的师青玄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团，上面写着：你的故事烂尾了。
“……”师青玄不服气地又丢了一个纸团：哪烂尾了？Happy ending不好吗？
贺玄：莫名其妙。
师青玄：不莫名。猎犬哥哥，你愿意跟小猫咪一起快乐地玩耍吗？喵～
贺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正要提笔拒绝，一个纸团立刻丢来了。
师青玄：你再敢拒绝我，我就打电话给贺叔，说你离群索居，无视班级团结！哼╯^╰！(旁边还画了一个凶悍的小猫咪头像)
贺玄：……
这才是他的大招吧！
“咻——”最后一个纸团丢到师青玄桌上，师青玄正要捡。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率先抢走了纸团，师青玄惊愕抬头。
“你们两个！”只见班主任一脸怒容站在过道上，“我在上面看你们丢纸团丢半天了，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师青玄。
“……”贺玄。
“别、别啊，老师！去办公室可以，把纸团还我行不行？”师青玄一激动，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班主任一跳。
“还什么还！都什么年头了聊天还写字条，小情侣都不带你们这么玩的，有什么话不能下课当面说啊，怕别人听见还怎么着！”被班主任当堂一顿训，纵使师青玄脸皮再厚都后悔自己刚才鲁莽站起来了。
“老师，”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贺玄忽然开口了，站起来，“那字条是我写的。”
“？！”师青玄。
“你写的？”班主任看了看手中的纸团，“他想替你要回来是吧？”
“嗯。”贺玄老实地点头。
“下课你来找我要。”说完，班主任转身走回讲台。
惊魂未定的师青玄坐下来，大喘气道：“老班的闪现术真是越来越如火纯青了，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不过，贺玄……”师青玄忽然一脸坏笑地看向贺玄，“你刚才，是在帮我解围对吧？”
贺玄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继续专注于学习。
“别害羞嘛！知道你仗义。”师青玄拿笔头戳戳贺玄，“不过你纸上写的什么，纸条被老班收走了我看不到，你说给我听。”
“不……”
“你们两个！刚说完皮又痒了是不是？”
一阵狮吼传来，两人立刻默契地分开了，继续写桌上的作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纸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