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秋凉 最近，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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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皇城。
最近，师青玄遇到了一件烦心事——家里没银子了——准确的说，是他没银子了。
本来作为伤患，在家里养了近一年的病，早就坐吃山空了。多亏贺玄经常带些吃食什么的回家，又给他垫了药钱，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如今，家里穷得已经揭不开锅了，师青玄必须赶快想办法。
“阿祝，快醒醒！”
一日清晨，天还没亮，师青玄就推醒了阿祝。
“嗯？”阿祝鼻音困顿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被师青玄连哄带骗地揪了出来。
“快起来穿衣服，洗漱水都给你打好了！”
阿祝顶着一头“鸡窝”下了床，毫无生气地盯着堂屋里跑得只剩影子的师青玄。
“你在做什么？”阿祝闷闷道，鼻音有些重。
“你怎么也染风寒了？”师青玄百忙中抽空上前摸了摸阿祝的额头，“你俩真是，让你们别喝冷酒就不听，现在好了，染风寒都凑一块了。”
阿祝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公事公办地问：“他呢？”
“半夜被伙计叫出去了。”师青玄将酒装进箩筐后，拿梳子给阿祝把一头的“杂草”给梳顺，吩咐道：“早餐在桌上，吃完跟我出门。”
“去哪？”
“集市。”
阿祝瞟了眼萝筐里五坛上好的恨生酒，“卖酒？”那不应该挑黑市去卖吗，集市里可没那么多识货的。
师青玄恨铁不成钢地在阿祝头上敲了下，“谁说要卖，换些吃食不行么？”
“？”阿祝揉揉脑袋，“家里没钱了？”
“……”师青玄感觉让阿祝小小年纪就忧心柴米油盐贵不好，“怎么会，家里有钱。”对，贺兄有钱——只是他不能用而已。
阿祝低头盯着酒，不说话了。
就这样，一大一小背着两个箩筐上集市赶集去了。
深秋本就是丰收的季节，前来赶集的人自然极多，整个集市可谓是人声鼎沸，还有不少外来的客商。
如此，行情理应不错才对，可一圈叫卖下来，师青玄就受不了了。
“什么啊！竟说我这是假酒，太不识货了！”师青玄气鼓鼓地坐在路旁的石墩上，脸颊通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晒得。
阿祝拿着一把蒲扇在旁边慢慢地扇着。
“我都把自己名号报出来了，他们竟然不信？！说我腿不瘸，看着也不又乞丐？岂有此理！”
“……”阿祝清点了一下萝筐里的东西，土豆、白菜、鱼、肉等，都是用酒换来的，一大筐，够他们吃上几天了。虽然换给他们吃食的人嘴上说不信那便是恨生酒，但一尝，都愿意拿出最好的蔬菜鱼肉来换，
师青玄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气过了，俩人便往白衣巷去了。
“今天晚上做什么菜好呢？”师青玄边走路边盘算，路过一段乞丐扎堆的街道，还习惯性地从筐里拿出换来的果子，分给乞丐们吃。
“多谢多谢！”
“公子，你可真是个善心人。”
“谢谢……”
突然，师青玄的动作一顿。
跟在后面的阿祝察觉到异样，上前一觑。
只见师青玄瞪着接过他果子的乞丐。而那乞丐身形消瘦、神色衰颓、肮脏不堪，阿祝眯着眼睛认了半天，没认出是谁来。
“你是……”师青玄还是不敢肯定。
但那乞丐忽然发了疯似的一把推开师青玄，嘶吼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别靠近我，走！”
师青玄被推得差点摔到地上，幸好被阿祝扶住了，随即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是……好好地经营着清风酒楼吗？”
闻言，阿祝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福……？”
听到这个名字，大福先是一愣——脸上错愕、惊恐、哀求的表情竟让他觉得怜悯，随后更疯狂地大叫大嚷，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向他们二人砸去，引来了不少围观。
师青玄依旧愣在原地，阿祝立刻挡在前面，推着他撤离了这是非之地。
一个状似疯癫，两个仓皇而逃，真不知谁更狼狈……
一直跑到一个巷子里，阿祝才停下了脚步。
师青玄瘫靠在墙上，睫毛低垂。
过了好一会儿，阿祝才扯扯他的衣袖，“先生……”
“我到现在才发现，”师青玄突兀地开口了，“原来我恨不了他。”
阿祝眼神一闪。
“我刚来皇城、生意最困难的时候，陪我度过难关只有阿重和他。后来，阿重不管酒楼的事了，在我身边帮忙的也一直有他。”师青玄脱离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可惜……”
这些话，不知是说给阿祝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不过，”师青玄猛得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一年，经营清风酒楼的是谁？”
师青玄直勾勾地看着阿祝，阿祝也看着他。
其实，当初转卖清风酒楼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师青玄最遗憾的事之一。后来听说大福篡夺酒楼后，把酒楼经营的很好，这成了师青玄回皇城复仇时，只是威胁他协助自己进入皇宫而没杀他的原因。而这一年清风酒楼更是名声鹊起，听说分店都已经打算开到海外了……
可大福如今是这番模样，那这一年来经营清风酒楼的是谁？
师青玄嚯地起身，往巷子外走，连箩筐都丢下。
阿祝愣了一下连忙拿起箩筐追上。
这一片师青玄很熟，因为离酒楼不远。当他冲到酒楼前时——外观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生意却比昔日更加兴隆。
酒楼里，一个人影闪身步入内堂，师青玄莫名觉得眼熟，下意识地往里走。
“哎呦，客官，来吃饭呢！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一名模样甚是周正的小二拦住了去路。
师青玄一愣，“我……就进去看看。”
“哦~”礼貌的微笑从小二脸上滑过，正要再开口时，阿祝从师青玄身后现身，小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可以吗？抱歉，打扰了。”师青玄不想搅人生意，转身便走。
“哎哎哎，客官别走！小的哪敢说不啊！”那小二连忙拦住师青玄，笑容比刚才热情了好几倍，“来者便是客，请请请，小的给你被茶水酒点。”
师青玄和阿祝被引到一个座位前，茶水、糕点、鲜果被一一摆上。师青玄忙将糕点鲜果拦下，“我们就坐坐，没点这些！”
“无妨，这些都是小店送的，新顾客都有。”
“啊，原来是这样……”师青玄颇为尴尬收回手。倒是阿祝十分自然地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细细地品着。
师青玄也有些忍不住，毕竟除了早点的两个红薯，大半天了两人都没吃过什么，便也拿起一颗果子啃。
“老板，进的货都在外面了，你点点。”
“好。”
“？！”师青玄猛地抬头，看向那穿堂而过的人。
那人似是走路时不经意地一瞥，表情瞬间僵住。
“老板，你怎么了？”
贺玄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吩咐道：“你先去，我随后再来。”
“诶诶，好嘞老板。”
贺玄转身走到师青玄桌前，直接坐下，“你怎么在这？”
语气不是太友善啊，师青玄尴尬笑笑，“果子不错。”
“……”贺玄剜了眼闷头进食的阿祝，问：“吃了吗？我让人上些菜……”
“不不不不用，我们坐坐就走，很快！”根据他和贺玄同居一年的经验，刚才那话、那语气，绝不是友情留饭，而是——吃完就滚。晚滚不如早滚，师青玄凄凄惨惨地想。
贺玄似是没想到他的回答，愣了一下后就哦了一声，然后注意到了桌脚处一大一小的两个箩筐，皱眉问：“你买这么多菜做什么？”
“啊，这个嘛……这不是降温了嘛，多买些菜存着又不容易坏，也省去上街买菜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多出去走走，比窝在家里好。”
“嗯嗯嗯，贺兄说得有道理，今后我一定多多运动！”
话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夭折在此，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席间只剩下阿祝“咔嚓咔嚓”吃果子的声响。
“没事我就……”
“有事！”师青玄“咚”地放下茶杯。
“……什么事？”
“额……”师青玄犹豫片刻，“你是清风酒楼的老板？”
贺玄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哦，那就好。”师青玄松了口气，神情一下子轻松了。
倒是贺玄有了心事，“你没别的想问的？”
“啊？嗯……没啦！”
“行。”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你是觉得我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清风酒楼的老板是你，你怎么得到清风酒楼的这些问题吧？”师青玄笑着探向贺玄。
贺玄向后一闪，“你不是没问题了吗？”
“现在有了。”
“……我先出去点货，晚点再说。”
“好，我等你！”
望着贺玄离去的背影，一抹笑容渐渐显现——能有什么问题呢？只要那人是你，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一会儿，贺玄回来了。
“走吧。”他弯腰拿起师青玄的箩筐。
“啊？”师青玄微讶，“你走了，生意怎么办？”
“已经吩咐好了。”
“哦。”
当三人走上街时，天色已然昏黄。
路过一片小吃街时，贺玄停下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塞给师青玄，“先垫垫。”
“不用，在酒楼我已经吃过很多茶点了。”
“随你。”
师青玄觑觑贺玄的脸色，低头取了一颗栗子剥开，喂给了阿祝。然后又剥了一颗，“贺兄，张嘴，啊——”
贺玄皱着眉，吃了。
最后，师青玄才剥了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嗯，果然很甜！”
三人边吃边走。
“贺兄，当初你怎么接手的酒楼啊？”毕竟当初大福上面有人罩着，生意做的还不错来着。
“酒楼原来的掌柜好赌，欠了不该欠的人钱，被追债上门，不得不把酒楼低价转手给我。”
“好赌啊……”师青玄垂眸，当初一段时间，大福是一到打烊就不见人影来着，原来是去赌了。难怪家里经常出事找他借钱……师青玄懊恼地揉揉眉间。
一旁的贺玄瞄见，提起了另一茬，“过段时间，我打算在海外开家分店，我会亲自去。”
师青玄蓦然愣住，“你要走？”
“是。”
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师青玄按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贺玄。或许，是他们同居了一年，师青玄早已习惯了有贺玄在身边，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这人会离自己而去。
“能……不走吗？”虽然知道这话是在无理取闹，师青玄还是说了，“你一个大老板，手下有那么多伙计，没必要……亲自去吧？”
贺玄也停下脚步，回身，定定地望着他。
师青玄被看得莫名有点害臊，“咳！我就随口说说，你当没听见算了。要走的话就走吧，家里少张嘴还少费点银子！”说完，大步向前走去，袖子甩得飞起的模样，莫名有些气鼓鼓的感觉。
“要不，你也去？”
“！”师青玄猛地刹车，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海？”贺玄慢慢上前，一边肩上背着装满蔬菜的箩筐，这与他欣长俊美的外表显然是极不相称的，“你是酒楼的原掌柜，酒楼的事务，你比我熟。”
开什么玩笑？酒楼早就易主，哪有他说话的份。但师青玄还是一口答应，“行，我跟你出海。前提是，你不许反悔不许耍赖！”
说完，怕贺玄反悔似的，直接转身往家走。阿祝小跑跟上。
贺玄淡笑着摇头，抬步准备跟上。
“黑水，考虑好没？”耳畔，倏然传来通灵。
贺玄的脚步定在原地，脸上原有的悠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这一年来鲜有的冷漠阴森，“抱歉，花城主。”
“呵，至于吗，为那点小事气到现在。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啊。”
“过几天，我要出海了。”
“你的心是越来越大了，跟家里那位学的？”
贺玄不知可否地沉默了。
另一边的花城顿了片刻，道：“把你那边的事处理好，最近鬼界乱得很，别给我添堵。”
“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秋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