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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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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奈绒奈。”温娅晃晃她的手臂,大声唤她,“在想什么呢?”
绒奈回过神来:“没什么,就发个呆而已。”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和伊克梭说的那些,并非全是为了试探。
她确实是时候,该开始考虑联姻的人选了。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输给那些议员和新贵族们,毕竟那是能够争取的势力。
客观而言,伊克梭分析的那些话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纠结该如何选择。
“温娅。”她开口问,“你有想过以后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话让温娅吓了一大跳,显然没想到她在思考这种问题。
“不是吧……”她深呼吸,委婉道,“你现在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吗,有点早啊。”
毕竟她的家族,都是以联姻的方式,来巩固互相之间的利益的。温娅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对于婚姻本身并不期待。
比起期待未来的丈夫,她更热衷于游猎短暂的爱情。
不过显然绒奈的出身,并不会给她带来这样的困扰。
她有些羡慕绒奈:“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啊?”
绒奈平日里给她的印象,就是一心钻研学问。她没把精力放在打扮和交际上,也没有凸显出对异性的兴趣。
突然这么问,委实吓她一大跳,也并不奇怪。
绒奈沉吟了下:“我也不知道。”
温娅托腮:“什么不知道呀。当然是选你最顺眼的那个啊。”
绒奈听着她娇憨的话语,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活成温娅这个样子。
永远天真,不会有心事。
“那如果没有顺眼的呢?”绒奈晚上排查了一遍,大英适龄的贵族子弟和邻国王族。
非要权衡利弊的话,只能说各有不足。一时无法筛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温娅费解道:“不是,你连心上人都没有,为什么要考虑得那么远?”
绒奈:“你就当我闲的无聊好了。”
温娅看看她,一脸无语的样子。
“你看,亚瑟尔刚刚布置给你的任务,你还没有完成,怎么就有闲情去胡思乱想了呢?”
一说到这个,绒奈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她昨天晚上这么一折腾,睡眠就已经不够了。
亚瑟尔居然还让她今天,把各种型号的炮台和手枪,都给临摹一遍。
美曰其名有利于熟能生巧。
绒奈快要窒息了,她的绘画水平是真的有限。那些炮台的线条零件极其繁复,临摹起来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不要提这个。”她轻哼一声,“反正他刚刚给埃斯特换药膏去了,又看不见我偷懒。”
温娅僵着脸,指指她身后。绒奈闻言看过去,发现亚瑟尔好巧不巧,刚好回来了。
后面跟着的埃斯特,应该是听到了她的话,好整以暇地露出看戏的神色。
“胡思乱想什么?”亚瑟尔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后部分对话,淡淡问道。
绒奈一脸正色:“没有啊,我们在讨论这个画图的色号笔,正好你过来了,要不一起过来帮我们挑一挑?”
温娅在暗处给她竖拇指,赞叹她随机应变的能力。
绒奈得意地挑挑眉,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番无声交流,有多明目张胆。
本以为亚瑟尔不会理会,没想到他径直走过来坐下,拿起她们的画笔开始细细打量。
“你就是拿这个画的?”他蹙眉,“笔尖太钝了,重新削一下吧。”
温娅主动伸手,就要接过去削笔。
后面埃斯特阴恻恻出声:“人家让你接了吗?”
温娅手一缩,瞪他:“这些本来就是我的笔好不好。”
亚瑟尔看过去,埃斯特摸了摸鼻子。
“去削笔。”亚瑟尔递给了他。
埃斯特指了指自己,想要确定:“你让我去——”
温娅笑出来。
埃斯特:“可是我的手——”
“你去教她怎么削,看着指点下就好。”亚瑟尔道,“她们应该是直接削笔尖的,所以整个用过后显得太钝了。”
绒奈轻咳了下,因为这是她削的。她为了尖就拿小刀磨笔尖,后面的木头有些脱节。
她刚想过去帮忙,就被亚瑟尔按住手臂。
“坐下,把你刚刚临摹的样稿给我,自己重新画一遍。”
绒奈僵住了,她刚刚只顾着和温娅聊天,描摹什么的,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她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还没有准备好。”
亚瑟尔不为所动地抽走样稿:“那你现在画。”
绒奈握着笔,深呼吸,凭着记忆画出点轮廓线来。
等到亚瑟尔之后,将样稿重新拿出来,放在她面前之后,她才发现差了十万八千里。
辩解道:“我画画底子本来就不好,你直接把样稿给我,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亚瑟尔神情莫辨:“想要我教你?”
绒奈觉得这不像是疑问句的语气,不知该如何接话。
“重新来,就当着我的面画。”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
绒奈瞄着那副样稿,努力模仿着,奈何那一条条黑线,愣是被她缠出乱七八糟的样子。
她偷偷抬眼,看到亚瑟尔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拿过来。”
绒奈咳了下,然后伸手把笔和纸推过去,推到一半,被他用指尖轻捏在笔端。
“别动,就这样画。”
亚瑟尔虚虚用手把控着笔,指引着她落笔。
绒奈动了下眉梢,然后硬着头皮跟上他的动作。
“这个槽位是你用来换弹药的,记住了,每开火二十下就要到这里,把手需要拉到底。”
亚瑟尔一边画一边指挥:“还有这里,是个凸起的操纵杆,你俯身的时候要避开,紧急制动的时候记得迅速拉下。”
看到绒奈神色恍惚仿佛是在走神,他加重语气:“记住了没有?把我提到的重点用斜线加粗。”
绒奈立刻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亚瑟尔手上。只见他的右手无名指内侧,有状若红桃的印痕在。
绒奈的目光瞬间顿住,直勾勾地想要看个分明。奈何他的手一直在变幻位置,无法瞧个分明。
她眼神暗了暗,然后出声:“那个……能让我看一眼你的手吗?”
亚瑟尔停下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记住怎么画了吗?没有的话再多重复几遍。”
绒奈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手上那个是胎记吗?”
亚瑟尔直接把手背在身后:“不是,之前颜料染上的罢了。”
绒奈扬起下巴:“那你让我看一眼。”
亚瑟尔淡淡拒绝:“你先把这些画好。”
绒奈脑子里有些混乱,她很能够肯定他手上的,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胎记。
而亚瑟尔躲避的举动,恰恰也能证实她的猜测。
脑子里念头闪过,她用力扯住他的胳膊,想看个究竟。
刚削好笔的温娅和埃斯特走进来,看着二人拉拉扯扯的举动,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绒奈感到此举不妥,只好收回自己的手。
她有些目光灼灼地盯着亚瑟尔,而对方避开了她的眼神,淡淡道:“回去自己把这些练好。”
“所以说姐妹,你看到了他手上的胎记,就借着借口,拉拉扯扯占他便宜?”
温娅听了事情的大概,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小心一点,要是那些女生知道你占了亚瑟尔的便宜,皮都能给你揭下来。”
绒奈无奈:“不是——”
温娅:“好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便宜占到了就是你的。”
绒奈纠结道:“但我真的不是要占他便宜。我只是感觉,他有可能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温娅听她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开始胡诌:“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那种,小时候玩的很好,后来经历了分别,现在又相遇的那种吧。”
绒奈心不在焉地对答:“差不多吧。”
温娅一下子弹起来。
“不是吧,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目睹这种。”她神色激动,一副八卦到了的样子,“那你呢,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啊要是我遇到这种剧情,我估计要笑疯了哈哈哈。”
绒奈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小的时候认识,谈不上关系多好。”
印象中那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的面容已经很模糊了。
绒奈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亚瑟尔居然会是他。
她想了想说给温娅听:“我以前不是在大英长大的。我们家……怎么说,一开始是挺有钱的,后来破产了,怕我有危险,我母亲就把我送去了荷兰的一个小岛上。”
特蕊女王被废后,因伯特家族式微,内战持续了好几年。
那时恰逢绒奈刚记事的年纪,为了安全着想,她被送离大英。
温娅静静听着:“所以那时,你就碰见了亚瑟尔?
绒奈点点头:“对,那个时候他叫小月亮,因为他不喜欢我们这些小孩子,也不爱笑,我们当时都喜欢排挤他。”
那个记忆中神情郁郁的小男孩,不知何时长成了一个,惯用温文尔雅的笑容示人的少年。
绒奈想起亚瑟尔脸上宛如面具的笑容,不由叹息。
温娅惋惜:“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互送温暖,然后记着对方一记就是很多年呢。”
绒奈被她的脑回路折服:“不是,你想什么呢。不过后来那个小镇遭遇了战争,我就搬走了,也没再关注过什么。”
后来内战结束,特蕊女王重新登基,绒奈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踏上了去大英的路程。
无论是小镇还是小月亮,都只是她跌宕人生中,轻描淡写的一部分。
温娅叹口气:“你刚刚看到他那么激动,可真是浪费了我一番脑补。”
绒奈挑起唇角笑:“我确实很激动。因为他欠了我一笔债没还。”
温娅讶异:“嗯?什么债?”
绒奈道:“人情债吧。”也怪不得亚瑟尔那厮,死活不肯承认。
温娅凑近笑着问:“小月亮不是不和你们玩儿吗?怎么就欠上人情债了?”
绒奈四十五度望天的角度:“你不懂。”
温娅看着她这样子,好笑着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