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冰夕月影

6、季卷儿竟带头违反规则？ 沈分的案子

　　四年前，医院。
　　顾紫飒那时就在医院实习，因为比较好看，也比较随和，很招人喜欢。沈分的姐姐更是喜欢她喜欢地不得了，打个吊水还要专门找她打。
　　“沈苇，今天怎么样？”顾紫飒一边给沈苇的左手扎针，一边轻声问。
　　顾紫飒穿蓝色的大褂也很好看，虽然周围有浓重的消毒水和药水味，但总比尸体的腐臭味好闻。阳光总会从窗口照进来，像是偏爱一样，照在顾紫飒的身上，使她更加动人。
　　沈分的姐姐叫做沈苇，名字选的是她母亲名字的第二个字。她身体性寒，自小便有了隐疾。生命的话，不喜欢吃药，比较依赖吊水。
　　沈苇回答道：“昨天挂过之后就好多了。”声音比顾紫飒还小。
　　顾紫飒扎好后，松了口气，说：“明天再挂一天，就差不多了。不舒服的话叫我，或者叫其他姐姐。别睡着了，喏。”
　　随后，顾紫飒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巧克力，放在了沈苇的右手上。很暖心的举动，但那巧克力，是顾紫飒最喜欢的，无糖黑巧。
　　沈苇的脸上突然泛起了微微的红晕，轻声说：“谢谢姐姐。”
　　顾紫飒笑道：“不用谢。漂亮的小姑娘，在外面是有优待的。在家里也是。”
　　顾紫飒的一句话，把沈苇的情绪激起来了。
　　沈苇的父母不怎么管她，她是祖母带大的。原本啊，她作为独生子女，虽然没有父母的爱，但也可以在祖父母那里得到。
　　直到，沈分到来。
　　沈分出生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本属于沈苇的爱和呵护，好像都到了沈分的身上。
　　沈苇在家里虽没受什么身体上的虐待，但在心理上受到了种种的不平衡。经常会听到“大了就该让着小的。”这种话。
　　而这种话，和那些细微的事情，比身体上单纯的虐待，更能让人绝望。
　　现在，就连在医院挂吊水，也只能她一个人。
　　所以，顾紫飒对她的小小关心，才会使她感到温暖。
　　“我如果被优待的话，就不会自己坐在这儿。”沈苇说。
　　顾紫飒蹲了下去，看着沈苇的眼睛，说：“是你自己不会争取。”
　　沈苇有点疑惑，鼻音发了一声“嗯？”。
　　“看他不爽的话，就……”顾紫飒慢慢贴近沈苇，小声地说，“杀了。”
　　沈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放大，好似睛天露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顾紫飒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太合适，试图解释：
　　“你这个年龄的话，没有行动能力，最好还是接受，不做好计划，不能做到天衣无缝的话，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可就太不值了。”
　　说完后，顾紫飒转身就忘了这段话，也许真的是说者无心，没放在心上。
　　但听者的确有意，顾紫飒说的这句话，就像种子一样，扎根在沈苇的思想中。与沈苇的思想相符，便在那里疯狂地生长。
　　只不过，顾紫飒之后的解释，在一段时间内，给种子的生长，限制了上限。
　　那天，给沈苇拔针时，沈苇突然问顾紫飒：
　　“姐姐……有不喜欢的人吗？”
　　顾紫飒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沈苇似乎知道自己问的不对，于是又问顾紫飒：“那姐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顾紫飒笑了笑，用右手抚摸着沈苇的头，说：
　　“嗯……我家的小朋友啊。沈苇，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个人或事物，成为使你继续活着的那抹希望。就像……撑着骆驼的那根稻草。知道吗？”
　　沈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顾紫飒知道她没有听明白，也不希望她能听懂。
　　“姐姐，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沈苇问。
　　顾紫飒收回了右手，将手放在了口袋里，说：“见到我？不必要。我跟你非亲非故，也不能怎么帮你，所以啊，往前看，多看看你的亲人朋友。……别想我。”
　　沈苇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我明白了。”她以为自己惹顾紫飒生气了。
　　顾紫飒其实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她觉得，沈苇又白又漂亮，看起来就很老实，偶尔逗逗她时，她的脸上会泛出红晕，挺可爱的。声音也很好听……。所以，才会对她多关照一点。
　　“行了。明天就不用来了，记得吃药。”顾紫飒嘱咐着沈苇，“阿莫西林是一天三粒，早中晚各吃一粒。这个四季地黄丸是一天一次的，一次是三分之二，掂量着吃。多喝热水，少吃凉的和辛辣刺激的。至于对事……就看开点，别动心火。”
　　沈苇默默地记下了。顾紫飒怕她记不住，将重点写在了纸上，递给了她。
　　“姐姐，你的字真好看。”沈苇看着纸条，夸赞道。
　　顾紫飒被夸得很高兴，笑道：“谢谢。我家小朋友也是这么说的。这种字体，可是我的限定，仿不了的。”
　　沈苇最后将那两个巧克力还给了顾紫飒，她觉得她不能收。顾紫飒也就回收了。
　　“姐姐再见。我先走了。”
　　顾紫飒笑着跟沈苇挥手道别，沈苇快步离开了。
　　沈苇走后，顾紫飒转手将沈苇还给她的那两颗巧克力送给了同事。她觉得，自己的，却让别人碰过的东西，即使再还到自己的手里，也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同事打趣道：“这个小姑娘挺喜欢你的。每天还掐着你来的点来，非要你给她挂吊水。让你这个实习的，比我这个专业的都受欢迎。”
　　同事说着，撕开了一颗巧克力的包装袋，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慢慢化了起来。
　　“如果你昨天没有让针头在她的皮肤里乱挑的话，也许她也能喜欢你。”顾紫飒拿出旧事来说，“另外，我没想要专门做护士，只是资历不够而已。”
　　突然，同事将嘴里的巧克力吐到了垃圾桶，猛地喝了一口水。
　　“你这过期了吗？怎么这么苦？”同事吐槽道。
　　顾紫飒冷笑了一声，说：“不识货。这可是好东西，光价格就比普通巧克力贵了一倍。浪费好东西。”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奢侈，花钱找罪受。”看着顾紫飒的眼神，话锋稍转，“令尊令堂应该很疼你吧，肯定不会像沈苇一样。”
　　“沈苇啊，比我们好。”顾紫飒说。
　　同事有点疑惑，她搞不清楚顾紫飒的意思：“连看病都只能一个人，还算好？看她那个瘦小的身形……估计是没吃过好的……”
　　“九岁，一米五六，一百零七斤。”
　　“啊？报的是什么？”
　　“沈苇前天来挂吊水时量的数据，她也不算瘦，甚至有些富态，肯定没少吃。她身上的羽绒服是牌子的，还是联名款，一千多一件。我小时候可没有。”顾紫飒说。
　　同事彻底无语，将另一块巧克力撕开，含到了嘴里，直接嚼了起来。
　　顾紫飒“教育”起了前辈：“所以说啊，在没了解事情的全貌之前，不要随便评论。还有，你那种总对陌生人泛滥的怜悯也不值钱。还没有两块黑巧贵。”
　　“多少钱？让我长长见识。”
　　“这种黑巧还算便宜的，三十块钱六个，你已经浪费了十块钱。小朋友昨天过生日，我送他的那款，更贵，赶得上我一天的工资了。”
　　“那还随便送？”
　　“她挺好的。现在这个年头，愿意给新人练手的不多了。唯一的不好就是血管太细，不好扎。而且，我对那孩子，有点期望。她，有戏。”顾紫飒说得云里雾里得。
　　同事跟顾紫飒聊不到一块儿去，也就自己去忙了。
　　至于沈苇的事情，顾紫飒转身就忘了。对于她而言，沈苇就是路人，走过去就会忘，如果不是因为要给她打针，根本不会进行沟通。
　　沈分不太喜欢她，她也不太喜欢沈分。沈分的性格方面有缺陷，被惯坏的。
　　张良在沈苇教室的窗外站了一会儿，感觉和他少时有了明显的区别。
　　他是没想到，现在的初中生活，就像是狗血剧，全员不干正事，还总有那么几个学生明晃晃地讨人厌。
　　就比如，沈苇的同桌，聒噪，人长得黑，心也黑。自己做的不对还不许别人说，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脏手去打沈苇的脸，其他人也视而不见。见过他之后，立刻明白什么叫做相由心生。张良真想上手去打。
　　沈苇右边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十分热情，但其实是暗戳戳地讨人厌。说不好那里讨厌，但看着就是不舒服。
　　张良在这儿观察了一会儿，做了些笔记。他在这看这一会儿后，突然觉得他的顾前辈和方程前辈很讨人喜欢。
　　季卷儿去了沈分家，他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他也没等，想了个折中但缺德的方法，撬锁。
　　他知道，以他的身份，干这事真的不正常，但的确很快。
　　沈分的家并不小，三室一厅，还有一间厨房和卫生间，但肉眼可见地简陋。
　　季卷儿看了一下那三间房间。一间是卧室，卧室里面有两张大床。还有一间中放有电脑和书包等物品，最后一间……里面有一张床，还有很浓的烟味。
　　季卷儿果断去找了放有电脑的那间。他在里面，发现了张柏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那上面用红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张柏的名字。
　　“你是谁！”季卷儿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吼声。
　　季卷儿连忙掏出证件，解释原因。
　　最后，季卷儿因私闯民宅被罚款，并被罚写检查。还遭到顾紫飒的嘲笑。
　　早上五点，桓市警局对面的早餐店。
　　季卷儿昨天被罚，写完检讨后还是睡不着，一大早就把顾紫飒喊起来了。顾紫飒二话不说就过来了，刚一见面，坐下就开始数落季卷儿。
　　“你这次算是被记上了。桓市几十年没有私闯民宅的案例，市法典都不打算收录了，听说你这一遭，让他们翻出原来的老版才能治你。季检察长那边，来问候几次了。”
　　季卷儿知道顾紫飒的性格，不过，他被顾紫飒说过之后，心情竟然好了很多。
　　“我只是觉得那样做更快。”
　　“快是快，但还不如慢慢进行。你这就好像是，司夜想快点复仇，然后杀了黄桂和元蕊一样，都属于不过脑子的行为。更何况，你还……”
　　“别说这些了好吗？刚刚在那的时候我都听过了。”
　　季卷儿的手机一直在他口袋里震动，两人知道是谁打的，根本不想接，但也不能关机。
　　“找到什么了吗？”顾紫飒问。
　　“哎，我豁出那么多，也没有关于沈分案的线索，倒是找到一张张柏的照片。不过，张柏属于艺人，有她的照片也很正常。倒是用红笔写名字……”
　　“张柏的应援色就是红色。”
　　“那就没有了。回头我再去一趟。”
　　“你就算了吧。虽然有副局帮你解释和兜底，让你能免受……那些小惩罚，但沈分的家人情绪挺大的，”
　　顾紫飒掏出了手机，她的手机也一直在震动。
　　“谁打的电话？”季卷儿问。
　　顾紫飒看了看号码，直接给手机关机。
　　“没谁，诈骗电话。”顾紫飒回答道，“对了，张良昨天把调查进展一次上报了，然后综合着你的表现，上面把沈分的案子交给了他，”
　　“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上面觉得，目前没必要让你知道。不过我也不确定，我的消息，是姜旭那边传的。”
　　服务员一直站在旁边听两人聊天，看见现在两人都不说话了，闻到：“两位来干嘛的？”
　　“一笼肉的小笼包。”季卷儿喜欢吃肉。
　　“四根油条。”顾紫飒不怎么喜欢吃肉。
　　说完，季卷儿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钱就去拿了，
　　季卷儿感觉很“不甘心”，他对沈分案很有兴趣，尤其是在看过沈分的家后。现在被得知不能查，其实心里还有些落寞……
　　顾紫飒看出了季卷儿的心思，说：“不查沈分案，其实对你有好处。上面说了，我们三搭，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案子。”
　　“又有什么案子？”
　　“桓市二十五中，操场埋尸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