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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坠楼男孩 或许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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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你这个年龄,杀人会坐牢!” 一个男孩看着眼前手持小刀的姐姐,一步一步往后退,边退还边打喊着。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小刀就这样朝着男孩的左脸划过,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
“死者名叫沈分,三年级,中产家庭,父母都是桓市的普通职员,上头有一个刚上初一的姐姐,是家里的第二胎。”方程向张良阐述了死者的基本情况。
方程在工作上的表现还是可观的。而且,在对后辈的态度上,也比顾紫飒好很多。所以,比顾紫飒受人喜欢。
“这案子挺简单的。案发现场有监控吗?”
方程说:“死者的家中不装有监控,其所在的小区,声称是装了监控的,我弟说去查过,但是人家死活不给看,我弟正在沟通,估计要等一会儿。但是,坠楼的话,小区的监控不一定能拍到具体的细节,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张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太敢相信,这个时代,还有人家里不安监控。只能靠自己了,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个案子了。
“就这样吧,方程前辈,麻烦您了。剩下的……我先去走访调查。”
方程安慰道:“小张,不用太勉强,你还是新人,有些规矩你不懂。回头黄桂案的收尾工作做完,卷儿可以来帮你。”
“知道了,谢谢方程前辈。”
张良对方程的印象其实还不错,但就是觉得……方程有点……做作……,和顾紫飒的阴阳怪气一样令人感到不适。不过,他也不应该去计较这种事。
到了死者家附近,才知道就算外面有监控,也没什么用。死者的家虽然在四楼,但是基层不低,属于站在一楼跳下去都是非死即伤的那种。而监控装的地方,勉强能拍到一楼。
这里的设施环境也是极差,所有的东西都像是那种一折腾就坏的豆腐渣。相较于桓市的其他地方而言,这个地方就像是……肮脏的垃圾场。住在这个地方……中产家庭?不太可能。
张良对这样的地方却还有一种特别的怀念,他就是从这种地方,一路来到桓市的。
跟随着方程给的信息,他一路来到了死者的家门前。
死者的家门是漆绿色的。这种颜色出现在身上或者别市的门上倒是很正常,但桓市的居民之间,流传着一个奇怪的“规矩”:不用绿色的门。
虽然感到迷惑,但看到其他人都这样说,这么做,自己也不愿落单。桓市的居民大多是这种心态,所以,这便成了一种“规矩”。高级管理层懒得去管。
因此,绿色的门才不应该出现。
张良也知道这个“规矩”,他也不奇怪,只是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一定有人在家。张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他觉得这样很有礼貌。
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张良也不考虑,直接“自报家门”:“您好,我叫张良,是桓市警局的,在查沈分的案子。请问您是沈分的母亲吗?”
中年女人长得很普通,看着很慈祥,比张良矮了一截。穿着大红色的褂子,褂子上布满了油渍,而此时屋中恰好可以闻到呛人的刺鼻的浓烟。
中年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地关上了门。
张良这次没查到什么,方程此时给了他一条信息:
案发当时,只有沈分和她的姐姐在家。我刚刚查到,他的姐姐,午后一点会出门上学,也许会有机会。你自己看着办。
“方程前辈不是……”
张良这边还没纠结完方程前辈给的消息,那边的顾前辈就过来骚扰了。
“小张,死者的家底查的怎么样?”
“顾前辈,我现在进不去。”
“跟你讲一下。死者的尸体我刚刚看了一下,骨头断了不少截,断骨支棱起来,刺破了皮肤,大概是腿先落地,身高大概减少了百分之三十。左脸的皮肤有未结痂的划痕,大概是死前的新伤口。”
“顾前辈,这对查到凶手也没有帮助。”
“不一定。”
“顾前辈,我先挂了。还有,门换好了。”
“嗯。多加小心。”
顾紫飒破天荒的一句关心,就足以让张良开心。
“你也是。”
张良挂掉了电话,打算踩点一下周围。
他看了一下,这房子虽然内部条件差了点,但地理位置却还不错。正前方就有一所小学,这房子也算是个“学区房”。张良观察了一下,以上为北,沈分家正东方向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学校的门,和上面写着的“桓市二小”。
张良明白了沈分家住在这里的原因,但他搞不懂其中的心理。也许,就像不能用绿色的门一样,是从众心理的缘故。
张良询问了一下邻居,但邻居却只能说“这家的老婆婆,人不错。”其他的并没有说,可能是因为,他们也不了解。
有一句话说得好,现在的网络发达到,你可以知道几千公里外住着的是什么人,但却不知道邻居叫什么名字。
他们口中说的老婆婆,大概就是那个中年女人吧。目前可以得知,那女人绝对不是沈分的母亲,可能是沈分的祖母。
等到了下午一点,张良站在楼梯口,的确等到了沈分的姐姐。
之前说过,沈分的姐姐是一名初一的学生。所以,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也不足为奇。她很白,被她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衬托得更白了。张良有点奇怪,为何,在这个很暖的天气,还要穿着羽绒服?
其实,从之前韩泽芝和顾紫飒的长袖衬衫可以看出——
现在,已经夏至了。
张良也没有再观察,渐渐靠近沈分的姐姐。沈分的姐姐,则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你好,我叫张良,负责查沈分的案子。”张良再次“自报家门”。
沈分的姐姐没好气的说:“关我什么事?”
张良现在居然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没教育好,竟然随便跟陌生人说话……。不过也不能这样想,这样显得他有点……思想上的jian。
“据说,案发当时,只有你和沈分在场。无论怎么看,你都像是凶手。”张良陈述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沈分的姐姐听到张良的话,转过身,狠狠地踢了张良的腿,大吼道:“不是我,我没有推他。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信!”
张良的腿很疼,不过他倒是为沈分姐姐的嗓子感到担忧。她这个年龄,应该正好在变声期吧,大吼大叫地……估计现在嗓子已经感到不适了。
张良说:“你如果能自证清白,我们自然可以让其他人都相信你。”
“在人人都相信监控的时候,没了监控,我要怎么自证清白?”
沈分的姐姐说完这话后,就赶紧跑走了。张良陷入了沉思,想明白了些什么,赶紧跟了上去——他打算研究一下沈分姐姐的学校生活。
这种查案思想……,张良不愧是季卷儿的亲徒弟。
沈分的姐姐知道张良在跟着,她倒是乐意有一个人来了解自己的校园生活。
张良一路跟着她来到了桓市二十五中。据说,从桓市二小毕业后,一律发配到桓市二十五中。当然,也可以去别处,不强制的。
沈分的姐姐一路顺畅无阻,张良带了证件,做了登记,也可以进去了。
桓市二十五中的内部环境不错,内部设施很正常,操场对着花木旺盛处,蚊虫很多,三栋教学楼矗立在此处。教学楼的名字也很正常,“英才楼”,“育才楼”,“杰才楼”。
张良猛然间想起,这儿,是季卷儿的母校。
沈分的姐姐在英才楼的七一班,按他们的说法,是个好班。
张良一路跟到班门口,他看到班内有老师在那,就打算在外面看看。
沈分的姐姐把黑色的书包放到桌子上,掏出书本,交了作业后,又把黑色的书包放到了桌洞里,她自己也就坐下了。
沈分的姐姐坐在第三排,她的前一位是穿着绿色短袖衬衫,同样带着银框眼镜的女生,再前面一位,是一个矮个子的男生,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框眼镜。后面的几位……都不在位置上,只有书包在桌洞里。
张良想起季卷儿曾对他说过,自己当年……也是坐在第三排。现在看着这里的事物,他好像能看见当年的季卷儿,坐在那里,肯定能收获无数的目光。
坐在沈分的姐姐右边的,是一位女生,也很白,看起来非常成熟与可靠。穿着黑白配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的防晒服,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和沈分的姐姐的关系似乎非常要好。
沈分的姐姐的同桌是一个很黑的人,长得很丑,看着很让人厌烦,难怪沈分的姐姐脾气那么差。估计,是个很烦的人。
张良在外面站着,很引人注目,特别是教室里的学生。不一会儿,就被老师注意到了。他们的老师走出来跟他谈话了。
张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证身份:“你好,我是桓市警局的张良,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在这里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他们的老师,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人,但穿的衣服上,有一股……新鲜衣服会有的味。他的身上也有一种气势,能让张良这样的人都起鸡皮疙瘩。
至于长相……很普通,眼睛挺小,前面没有多余的头发,……也算是个普通的人。
他点点头,就在窗口看着窗内的学生。有一种班主任的凝视的感觉。
张良看到了沈分的姐姐在学校的样子,一个轻易附和他人的人,虽然有自己明确的喜恶,但表达地很微妙,远不及附和同学时虚假的笑容。有点像他。
不得不说,他现在,想为沈分的姐姐证明清白了。
黄桂的案子,凶手暂时可以确定是司夜,现在证据、动机和口供都在,的确可以治司夜的罪……,现在这个案子,上面也不让季卷儿继续查了。
顾紫飒说,因为当时,上面和黄桂方打成了一个约定,二十四小时给说法。所以黄桂这个小案才能受重视。又是让顾紫飒、季卷儿结案,又是让方程、姜旭回来。唯恐二十四小时破不了案,给不了说法。
“司夜还能活吗?”季卷儿问道。
顾紫飒分析道:“那要看他到底能招到什么程度。我们手里有黄桂和元蕊的罪证,司夜如果招了黄桂案,我们可以通过黄桂的罪证把无期改为有期,如果还有元蕊,就是多个五年十年的,倒是张柏……挺麻烦的。”
“这样啊……”
顾紫飒继续分析道:“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如果你能给他确诊精神病,还可以继续减,只不过,可能会进精神病院,因为精神病是不能在大街上瞎溜达的。”
季卷儿已经安心了:“那是乔紫那样的人做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反正啊,他死不掉就行。我的心,也就安了。”
“你那么在乎司夜干什么?他死不死,你的责任至少都尽到了。”顾紫飒有了意见。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不会有那么简单,凶手也许,另有其人。”
季卷儿可以继续查下去,但其他人不一定会帮,包活顾紫飒。他自己一个人查这个毫无头绪的案子……有点悬。可以慢慢来,反正司夜一时半会儿死不掉,案子就还有希望。
“张良在查坠楼案,听说现在在你的母校晃悠。你可以考虑指导一下你的徒弟。”
“坠楼案啊……我也略有耳闻,并且,你还去看过死者的尸体。具体情况,我也分析过,挺麻烦的。我是不敢相信,现在的桓市,还有人不吸取教训,不装监控。”
桓市因为不装监控引发的案子不少,所以,现在倡导,有这个经济能力的人,最好能配个监控,以防案件发生,没法证明。
“他们是觉得,反正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顾紫飒说。
“你说,有几种可能?”
“无数。”
季卷儿觉得,顾紫飒也不能参与,毕竟验尸……
“飒飒,你能查尸体表皮的信息吗?”季卷儿突然问。
“没用的,”顾紫飒似乎知道季卷儿的心思,“没有人会从脸部推另一个人下去,另外,如果真的推,有指纹的话,也应该在衣服上。”
“也对。应该是推的。一个三年级小学生,能有什么烦恼,自己跳下去?”
季卷儿坚定着这种看法,与张良的想法背道而驰。
顾紫飒说:“不一定。或许那时,死亡对他而言,比活着容易。”
“什么意思?”
“你可以查,但最好别让旁人知道,你这么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