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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还活着吗 当年,走的 ...

  •   两年半前。桓市。
      “我叫季卷儿,今年二十五岁,刚从警校毕业,高中时留过级,也来过这里实习,父亲是检查官,母亲原来是个教师,后来辞职做了全职主妇。”
      当年的季卷儿,很有正能量,意气风发,积极热情,全身上下的气场没多强,说话也不会那么“损”。
      也就是这个形象,让老顾法医印象深刻,也让韩法医注意到了。
      唉,不得不说,季卷儿的人缘是真的好,不仅好,而且广。明明“应聘”的不是法医,结果过来“应聘”的时候,被两个法医界的老前辈给看中了。
      当然,最后季卷儿没进法医组。认了当时警队里最好的林警官当师父。
      林警官和当时的季卷儿处的也很好。季卷儿很好学、学的也很快,在当时是很招人喜欢的新人。林警官甚至开过要把女儿嫁给他的玩笑。
      林警官的女儿,林念。和季卷儿是同年同届的警校同学,在学校时两人就很熟了。
      林念的好奇心强,遇到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动手能力也比较强,在警校,如果有人和她一言不合,甚至到了私斗的地步的话,没有人能打过她。季卷儿没私斗过。
      当然,如果看容貌的话,林念是没有多可取的。尤其是在见过顾紫飒后。
      林念的皮肤,以前是肉色偏红一点,不过在经过训练之后,就是肉色偏黑的。眼睛是完全继承了林警官,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好看。
      顾紫飒的皮肤以前是白且红润的。现在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变得有点惨白,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不过那双桃花眼,点缀的脸很好看。如果没有周遭的味道,就更好看了。
      当然,不能以容貌看人。
      但是,一个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用容貌去衡量和解读另一个人。不论男女。
      她们两个女生的行动力都很高,一个是法医,一个是秘密情报调查者。她们在案子的调查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为桓市的风平浪静付出了许多。
      好了,说回话题。
      季卷儿在和他师父破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案子时,许多人都提供了帮助。毕竟,这个案子也不小,当时的情况时,如果不解决,桓市就完了。
      前文说过,老顾法医在案子中发挥了大作用。但其实,林念调查的情报也发挥了不少的用处。那个情报,正好和老顾法医验到的线索连得上。
      也许,是林念的崭露头角,才让顾紫飒女承父业。
      本来,是可以就这样发展下去,他们还是他们,“原班人马”,就这样发展下去。
      不过,顾紫飒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在季卷儿和他师父与顾紫飒见过一面后,顾法医退休,韩法医被害,永久性的半身不遂,林警官意外身亡,林警官的女儿林念得了精神病。季卷儿也不一样了。
      顾紫飒现在应该庆幸自己有天赋,是个天才。不然,她从那时到现在,一直会成为众矢之的“灾星”。
      行了,季卷儿过去值得说道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现在,他刚审完扶司,在整理笔录和一些重要线索。
      其实,刚刚对这两个嫌疑人的对话,与其说是审,倒不如说是普通的谈话。其中的线索很少,也很小。
      顾紫飒现在也没什么事,因为现在需要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桂的尸体上。但是,顾紫飒通过以前学校的关系,弄到了她觉得比较有意义的东西。
      “看起来,这个黄桂还深藏不漏,缩过胃,整过三次容,犯过事,最近还疑似染上……不得不说,有点死不足惜的意思。”
      顾紫飒的朋友涉及的范围很广,如果有需求,连办白事的朋友都能联系的上。现在季卷儿查案,她也想着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帮帮季卷儿,看看能不能查到有用的。
      不久后,一位办白事的朋友,给顾紫飒提供了一些关于司扶的情报。顾紫飒看到后,立刻拨打了季卷儿的电话。
      “黄桂和元蕊的生平信息都不完整,你看,黄桂二十到二十九,元蕊十五到二十四,这九年的时间都没有任何记载。”季卷儿的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用笔尖指着资料之间空隙的地方。
      季卷儿此刻,没有顾紫飒那么悠闲。这起案子的一切都无从查起,即使是从死者方面着手调查,也疑点重重。所以,顾紫飒的电话,季卷儿没时间接。
      “我有询问过两人的亲友,但得到的答案很杂,无法得到一个可记载的答案。”情报处的方程从业时间长,见过不少这样的案子,相对季卷儿而言,他更能平静面对这种事。
      季卷儿听了,点了点头:“慢慢来。方程,你问到有用的情报了吗?”
      “没有。你看,元蕊和黄桂的亲友很少,有父母的,也都是上了年纪,我弟去看过,元蕊的父亲一年前得的阿尔兹海默症。”
      方程说着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季卷儿的右手,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以,这条线索走不通了?”季卷儿的目光交汇到了方程的视线上,看见方程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有点疑惑,“你看我手干什么?”
      方程有点不淡定了,说:“你……没注意到吗?”
      季卷儿终于注意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上的钢笔被他不自觉间捏的支离破碎,而他自己刚刚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习惯习惯这种情况了,跟他合作过的都知道。
      “不好意思,老改不掉这习惯。方程,我回头赔。”季卷儿虽然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但手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方程有点疑惑:“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习惯,怎么养成的?”
      林念之前是跟着方程的,林念还在情报处的时候,方程和季卷儿很熟。林念出事进精神病院之后,方程就被调走了,一个星期前才回到桓市。因为这起案子,她要协助。
      季卷儿如实说道:“我也不清楚,不知不觉就有了。”
      “哦,冒昧了。卷儿,这条线索还能查。”方程说着,手指指向了另一栏。
      “有点意思,这两位死者的相同点不少。不过,心理咨询室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把两位死者的情况透露给我们。”
      “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走,去看看。”
      季卷儿起身,没有带枪,因为不方便,所以,带着车钥匙就可以出发了。而方程趁季卷儿不注意,拿走了他的手机,他都不知道。
      顾紫飒一次电话打不通,也就不打第二次了,因为她了解季卷儿,一次打不接,那就是他不打算接了,再打几遍都是白费。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这是正常的,这里经常会传来这样的声音。突然,有人敲了法医室的门,未经顾紫飒的允许,就踢开了门。
      顾紫飒没有躲在哪,反倒是站在了门口。
      踢门而入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女人的皮肤偏棕色,眼睛很大,脖子很短,身形微胖,腿也很粗。上身只穿着红色的短裙,下面只有一条黑色的丝袜。
      顾紫飒很少看见这么奇葩的。她就是好奇,冬天这样穿,不冷吗?
      女人上下打量着顾紫飒,看清顾紫飒的脸后,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又发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小张跟了过来,一边跟顾紫飒道歉,一边想把女人拉走。
      “顾前辈,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这位家属,不要擅闯法医室。”
      顾紫飒对这个女人没有印象,转头就打算继续工作了。
      “什么擅闯?我是死者家属,来这见死者最后一面,不是理所应当吗?”女人的语气略有些刁蛮,但是话语却没有那么粗鄙。
      “这位家属,您放心,等这个案子破了,也许就把尸体送回去下葬了,届时……”小张努力地向女人解释,企图凭借话语来浇灭女人的怒火。
      顾紫飒却不合时宜地插话:“死者家属,你要是愿意,这尸体,你现在就可以带回去。另外,我正好认识一些干白事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推荐。”
      顾紫飒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女人的神色。
      女人的神色从凝重变的松弛,最后点了点头,给顾紫飒鞠了个躬,说道:“对不起,法医同志,是我太鲁莽了。这尸体,你们随便用,我现在不需要了。”
      女人说完,赶紧跑走了。
      小张有点惊讶,他好说歹说都没有劝动这位暴躁的死者家属,居然就这么被顾紫飒的两句话给说服了?果然,前辈就是前辈!
      小张不禁发出了赞叹:“顾前辈,我觉得你好厉害。”赞叹的同时又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顾紫飒也才松了口气。她刚刚的话语,有赌的成分,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听了她的话,把尸体带走了,她免不了处分,也可能耽误查案。不过还好,那个女人应该只是吃饱了没事干,过来找事的。
      “小张,记得给我的法医室换扇门,换把锁,钥匙给我,谢谢。”顾紫飒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机,打算给小张转账。
      “顾前辈,这个……” 小张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语都被钱到账的提示声打断了。他才来这里半年,这个月月初才转正。在前辈面前,不免有些露怯。
      顾紫飒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听到了小张说到一半的话,问:“怎么了?”
      “没事,我先走了,季前辈还要我帮忙收拾些资料。”
      季卷儿跟方程来到了一家咖啡厅,他们跟一位有名的心理咨询师约好了,想在这里谈谈。而这位心理咨询师,连续经手过黄桂和元蕊两名死者。
      方程好不容易才约到这位心理咨询师,所以,也没在约她的时候说要查案的事,甚至没有约在心理咨询室,就怕有什么麻烦,约不到,还打草惊蛇。
      “卷儿,情报我都告诉你了,这位心理咨询师是二级,一般都是为贵族高管、咨询的,有嫌疑,待会儿问的时候小心一点。”方程还是按照以前的眼光去看季卷儿,反复叮嘱。
      季卷儿点点头,这个咖啡厅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服务员都放假了。
      咖啡厅的门又被打开了,那名心理咨询师端着架子走向季卷儿那边。季卷儿看见了,站起身,空出他坐的位置,示意那名心理咨询师坐下。
      这名心理咨询师叫做乔紫,是一名持证的二级心理咨询师。
      这里就要多提一嘴了。心理咨询师分三个等级,一级,二级,三级,由于国内的心理咨询师行业发展比较晚,所以一级的心理咨询师一直是一个缺失项,二级心理咨询师为等级最高的心理咨询师。
      “乔紫老师,您好,我叫方程。”方程热情地打了招呼,介绍了自己。
      乔紫也伸出了手,打了招呼:“你好。方小姐,叫我乔紫就行了。”
      季卷儿就没有介入她们的对话,他觉得乔紫很眼熟,长得很像顾紫飒,只是气质没有顾紫飒那么显阴沉。
      “乔紫,我想问一个问题。”方程现在准备进入正题了。
      乔紫笑了笑:“可以随便问。”
      “元蕊和黄桂……是在你这做的心理咨询吧?”方程说的很小心。
      “是。这两位小姐属于人红焦虑多,不过很健谈。”
      乔紫的旁光扫到了季卷儿的身上,看季卷儿有点眼熟,不过也管不了季卷儿的身份。
      方程继续询问:“那两位都是什么心理病症?”
      “不好意思,你这问题,涉及到了病人的隐私,我们的行业,规矩就是不透露病人隐私,方小姐应该是知道的吧?”
      方程知道自己还是进展太快了,连忙道歉:“是。是我逾矩了。”
      “方小姐言重了,如果是查案需要,我也是可以尽我所能,给予帮助的。”
      乔紫从外表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但其实,人家的女儿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从业二十年才到了如今的程度,自然学会了一些基本技能。
      方程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握紧了笔:“能把元蕊和黄桂的症状说一下吗?”
      “元小姐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谈话的过程中,经常会突然将锐器指向脖子、右胸、左心室、静动脉这些地方。不过她的潜意识里,对死亡还是有惧怕感的,不会自杀。”
      方程把乔紫的话都记了下来,但没有绝对相信。因为她的话语,在某些地方还是有漏洞,还是让方程存疑。不过,方程也没有打断她,让她继续说。
      “黄小姐的话……”乔紫突然不说话了,方程立刻看出了一些事情 。
      方程盖上了笔盖,将笔放在了桌子上:“如果实在难以启齿的话,可以不说,我们不会强迫你的。”
      乔紫叹了口气,说道:“也没到难以启齿的地步。只是听起来有点像灵异故事,很难使人信服,包括我。”
      “不用顾忌这些,你先说。”方程又拿起了笔。
      “好吧。黄小姐说,她看到原本已经死的人……还活着。”
      方程停下了笔。她没有觉得有多疑惑,因为她经常听这种带有灵异色彩的故事,但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是在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黄小姐说,她们那天是亲自看着他断气的,可到了第二天,他又重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而且是真实的,能被触摸到。”
      这话一说出口,连沉默的季卷儿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桂真的那么说的吗?”
      “是。我确定。”
      方程继续问:“你给黄桂做咨询的时候,是只有你们两个吗?”
      “基本都是。只有黄小姐第一次找我做咨询,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我女儿在现场。她大学学了心理学,说要趁着空闲,观摩学习……,黄小姐也同意了。”
      在听到“女儿”这个词时,方程又有了点疑惑。她在来的路上简单地查过乔紫,可只能看到“离异”和“无儿无女”这类的词,哪来的女儿?
      “女儿?”
      “对。不过她毕业后一直是我先生带着。”
      “方便留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吗?”方程要找到证人,就要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这个真不方便。”
      季卷儿先出去了,他觉得他在旁边没有意义。想打电话联系顾紫飒的时候,左掏右掏,都没有掏到手机,他觉得,可能是方程错拿走了。
      他现在已经猜到乔紫是顾紫飒的母亲了,因为顾紫飒曾跟他说过,她的母亲是一名心理医生;而乔紫说,她有一个被她先生带着的女儿……
      也许,顾紫飒身上,会有突破点。
      “小张,我让你去换门、换锁,没让你给我找事做。”
      小张还没离开法医室多久,就又带进来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或是画妆化的很好,因为顾紫飒能闻到浓浓的化妆品味,周遭有浓浓的香水味,熏得顾紫飒鼻子疼。
      “顾前辈,她是过来……”
      “我的技术不行,只能给死人验尸,不能给活人验。”
      顾紫飒这么自信的天才,为了偷懒,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小张也是没有办法,专门给活人验伤法医本来就没有多少,基本都去医院工作了。
      原本就只是验伤的话,倒不用把性别看得那么重要。只是,这个女人指定要女生给她验伤……小张磨不过她,只能来找顾紫飒。
      “顾前辈,我们干这行的,不应该敬业吗?”
      顾紫飒差点被小张这个天真的反问给逗笑。不过,她也不想继续在心怀憧憬的后辈面前破坏“前辈”这个词的名声了,突然想给小张留下一点希望。
      顾紫飒叹了口气,装作无奈的样子:“好好好。小张,这位小姐知道验伤的流程吗?她的身上是否有失智、失语、失忆这类症状?”
      小张自己都有点懵。因为他的伤一般都是在医院看的,查出是什么病之后,也是在医院就地治了,没去找过法医。所以他长这么大,也不清楚法医验伤的流程是什么……,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组合词。
      “该带的都在纯黑色的包里。”女人平静地回答了。
      这个女人的定力不错,从进法医室到说那句话之前,一直在顾紫飒的正前方站着,身体一动不动,眼珠子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活像一个人形立牌。
      顾紫飒简单地看了一下,问道:“包呢?”
      女人的看向小张,这时的小张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连忙想顾紫飒道歉:“顾前辈,不好意思,我把她包落外面了。你先验,我赶紧出去拿。”
      “你当这是医院吗?什么叫先验?除非是跟案子有关,否则,没有那些东西,不能确定身份时,我不想、也不能随便验伤。这好像是去医院都能知道的道理。”
      小张连话都没有听完,就赶紧出去找东西去了。他知道顾自飒想表达什么,就是不想听她说的内容。
      顾自飒跟他说话的时候,非常高傲,说的话很逆耳,也会经常使唤他去做一些不在他业务范围内的事,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早已习惯。
      他的前辈大多数都是这样,因为他是从贫困区来的,而桓市,恰好是一个对人的身份阶级分层十分重视、会被分三六九等的地方。和小张同届的同学,都不想来。
      而他在桓市的身份地位都很低,属于就算在这里死于谋杀,也只有死缠烂打才能勉强讨到买棺材的钱,不会引起重视、调查的那种。
      因此,小张第一天上班,负责财务的就跟他提前打了招呼。告诉他,他顺利入职后,就算是当上了一些职务,每年的工资也会比其他的同事少,更何况,现在也不缺人……
      小张倒也没多在意工资少的问题,他来到桓市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却没有的安宁的桓市里抓住机会,找到会让桓市泛起汹涌波涛的罪魁祸首。
      就是这个听起来中二的梦想,让小张背着自己淡红色的背包,从家乡来到了桓市。小张能在桓市干到现在,也有这个梦想的功劳。
      当然,光有那些梦想,没有现实中实际的动力,梦想也会随着意志力慢慢变淡。他能坚持到现在,也有季卷儿的功劳……
      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季卷儿做的事情,也不用现在说明。反正现在的小张也见不到季卷儿,还在顾紫飒的手下做事,哪会去回想那些过去的事。
      但是,小张并没有找到那个女人所说的包,他早该知道自己不会粗心到忘拿东西……。小张心里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质疑消减了。
      “我就说嘛,我不可能眼神不好到连一个那么显眼的包都看不见。”
      那个女人的皮肤是白色的、衣服是白色的、裤子是白色的,就连鞋都是白色的。如果真的有一个纯黑色的包,他不可能看不到。
      即使真的是他眼神不好,看不到那个纯黑色的包,其他人也不可能看不到。难道,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好吗?
      他刚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又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那个女人说谎了,那……
      小张并没有回去找顾紫飒。他不这么做,一方面,是他心里对顾紫飒曾对他做过的事情的不满,另一方面,是他对顾紫飒的嫉妒……
      但为了让自己心里舒缓,他骗了自己,说自己不去帮忙,是因为他相信顾紫飒不会死。
      顾紫飒关上了门,为了防止别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顾紫飒觉得那个女人很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是谁。
      “顾法医真漂亮。这么好的皮囊,窝在这里真是可惜了。”女人感叹道。那较为矫揉造作的声音,比她身上的香水味,更让顾紫飒十分不舒服。
      “别说话。等小张把东西拿来,验伤,然后去补办手续,或者现在你去办手续。”
      顾紫飒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女人盯着黄桂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坏,发出的味道越来越难以忍受,“顾法医,黄桂的尸体验好了吗?”
      顾紫飒没有回答她,好像已经睡着了。
      女人没有听见顾紫飒的回答,就自然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刀片。右手没有任何防护,单单握着那个刀片,猛的刺向顾紫飒的脖子。
      当刀片快要刺到皮肤时,女人的手却突然停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已经快得手了,还犹豫不决,不刺进去?”顾紫飒问。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睁开。
      女人的右手握得更紧了,鲜血流过了刀刃,落在了顾紫飒的身上。
      “顾法医,我不想杀你。只是想你帮我办件事。”女人说这句话时,气势非常足,脸上的神情也十分坚定。看样子,她是吃定了顾紫飒。
      顾紫飒面露难色,沉默不语,盯着女人的脸。
      就在女人以为顾紫飒不会那么容易屈服,这个天才不会因死亡而放下傲气,失去尊严时,她忽然听到:
      “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能留我一命!”
      顾紫飒的话,配合着她楚楚可怜的表情,让那个天才的形象在女人的眼中崩塌。
      女人不敢相信,问:“真的?”
      “当然!跟我的生命比起来,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女人微微后退,放下了右手,给了顾紫飒起身的空间,想看看顾紫飒会不会反击。但顾紫飒没有反击,站起身只是抖了抖身上的鲜血。
      “说吧,你是谁?想让我做什么?”顾紫飒问。
      “我是王依依,我想让你改黄桂的验尸报告。”女人提出了这个天真的要求,引来了顾紫飒的嘲笑。
      “这就是你这么做的理由?不够高明。”
      顾紫飒边说,边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枪和子弹。迅速装上了子弹,对准了王依依。冷笑一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把握不住。”说着,顾紫飒扣了扳机。
      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并没有听到枪响。但敏感的小张隔了很远都听到了枪响,感受到了那种逼近死亡的气息。他还是跑到了顾紫飒的法医室那里。慌忙地打开了门。
      “顾前辈。没事吧?”小张问。脸上没有关切的神情。
      顾紫飒那一枪并没有打进王依依的身体内,而是偏了一点,打进了她旁边的墙壁上。见小张进来,将枪放在了桌子上。
      “唉。张良,下次有人要验伤,要先办手续,走流程,甚至搜身,知不知道?有点防范意识好不好?”顾紫飒见到小张就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经意地叫出了他的真名。
      张良很烦别人叫他的名字,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心里反感,他反感的时候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其他人也不想惹什么麻烦,也就尽量不去喊他名字。
      此时的王依依昏迷在地上,应该是惊讶所致的,不过也有化妆品有毒的嫌疑。所以,王依依的事,他们可以以后再谈。现在,张良也有事情要跟顾紫飒掰扯掰扯……
      张良下定决心了,却看到顾紫飒手上的枪。他这才想起刚刚有听到枪声……。他的锐气突然消掉了,果然,他还是挺怕死的。
      那枪把张良的决心都打掉了,只能不顾及这件事,自己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顾前辈,是我疏忽了。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处置?”
      “处理掉。”顾紫飒重新装了子弹,将枪口对准了王依依的头。
      张良快步走到顾紫飒跟前,将左手挡在了枪口前:“顾前辈……这杀人不是……”
      “知道还问我?我刚刚经历了传说中的死里逃生,现在对她一肚子气。也不知道季卷儿平时怎么教你的,以身作则?”
      顾紫飒这句话虽然有贬低季卷儿的嫌疑,但更像是在开玩笑,因为她和季卷儿的关系很好。互相“损”两句是正常的。
      而且此时,季卷儿在和方程聊天的时候也聊到了顾紫飒……
      但是在季卷儿提到顾紫飒时,方程却是一脸的疑惑:“顾法医的女儿吗?不对吧?顾法医他什么时候有的老婆?”
      方程和老顾法医是相差二十岁的朋友。虽然老顾法医年过半百,方程现在二十九,过了生日才三十而已,但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方程刚进警局的时候,老顾法医就注意到了她。
      那时候的方程才刚刚二十,没有顾紫飒那个的天才的称号,做起事来笨手笨脚的;也没有季卷儿那样可以提出口的家世,她是个孤儿……
      方程的身世和小张差不多,只是,小张比她幸福,有家人,她也有比小张幸福的地方,她生而逢时,没有顾紫飒那样的前辈,反而遇到了友善的老顾法医。
      这些年,方程受到了老顾法医不少照顾。甚至,在除夕的时候,老顾法医都是和方程在一起过的,对方程来说老顾法医就像是她的父亲一样。
      但是,方程和老顾法医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到老顾法医有什么女儿,甚至都没有听到过顾夫人的消息。
      “顾紫飒,听说过吗?”
      “听说过,一个天才,名声穿的挺远的,倒没有见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她的那个名号,就只是一个空头而已,最烦那样的人了。”
      季卷儿也不跟方程说顾紫飒的事情了,他已经看出了方程的态度了。
      “方程,我的手机是你拿走的吗?”季卷儿突然问。
      方程点了点头,镇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季卷儿的手机,还给了他。她刚刚已经从手机上找到了最基本的证据。
      季卷儿接过手机,又问:“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不小心拿错了,也不小心看到了你的锁屏……”
      方程说的没错,她看到了季卷儿的锁屏。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那个女孩子长得很像方程,很白,身穿深蓝色的羽绒服和纯黑色的棉裤,笑容灿烂,很美好。
      季卷儿有点害羞了,因为那个女孩子就是顾紫飒。不过好在,方程先前没见过顾紫飒,以为那是她的照片。
      “说吧,你肖想我多久了?”方程问。
      季卷儿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怼了一句:“少做梦了。TMD,我们才见半天,肖想你干什么?”话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对帮助查案的前辈这么说话?
      方程却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反问到:“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吗?”
      季卷儿没有回答她。方程也静下来了。
      良久,方程开口了:
      “卷儿,去看林念吗?”
      季卷儿思索了一会儿,反问:“你想去吗?”
      “算了吧,耽误时间。”
      季卷儿无奈了,问:“知道是耽误时间还问我?试探?”
      “不是,我只是突然改变主意了而已。真是的,跟你一起出动,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不如让我自己一个人调查。”方程赶紧转移话题。
      季卷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空。太阳还没有落下,只是光芒没有那么耀眼了。
      “夏天昼长夜短,如果看天,也没想到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嗯……卷儿,一起去吃饭吗?”
      “才六点半,连班都还没下,这么早就吃饭?”季卷儿没有听出方程话里的意思,拒绝了。
      方程打了个哈欠:“我之前在这的时候,六点就下班了,那时候的桓市非常平静,很安全,甚至,差点让我们这种职业的丢了工作。”
      季卷儿被方程感染了,也打了个哈欠:“听起来,那种生活其实也挺好的,风平浪静的,也不用我们麻烦了,对吧?”季卷儿这句话,也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不太喜欢风平浪静,因为有些人……真的不配风平浪静。
      方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现在我们情报科好像是七点下班,法医室是七点十分,像是刑事科那样的,下班时间都是不固定的。”
      “你时间掐那么准?未然犯罪科几点下班?”
      “什么科?我们桓市警局什么时候开的?”
      “没开,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在现在,这种科室出现也讨不到饭吃。方程,接下来,这个案子还能怎么查?”季卷儿继续关心起案子的进展了。
      “乔紫这条线其实有点价值,毕竟这是目前可以查到的为数不多的线索。”
      查的时间不长,但是季卷儿却感到了些端倪:为什么只把查到线索的希望放在元蕊和黄桂两位身上?第二位死者没有线索吗?
      “为什么不查查第二位死者?”季卷儿直接问。
      方程还没有回答。季卷儿就接到了顾紫飒的电话。
      “老顾,下班了吗?”季卷儿问,语气十分温柔。毫不顾忌旁边的方程,秀得方程一脸酸。
      “老季。张良,你那个徒弟,你也不好好管管。一天天的,跟刚从林念的医院出院,结果病没治好的疯子一样。”顾紫飒人设彻底崩塌,破口大骂。
      “老顾,你保持一下你这个天才该有的文明好不好?而且再怎么说,张良他……”
      季卷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紫飒打断了。
      “你闭嘴吧。他从来这开始,我就没过过一天的消停日子,别说是天才,就是神佛都能被他气到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看样子,顾紫飒是真的生气了。
      季卷儿也能理解顾紫飒,不过还是反问道:“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顾紫飒听到这个问题,没有迟疑,立刻就回答了。
      “今天的事,是我惹他了,不过他也惹我了。不过持续了大半年的事情,不关我的事。他今天真的是触我底线了,不然我也不会过来跟你抱怨。”
      “我给你的那把枪呢?”
      “不会用,也不敢用。怕真给他打伤。”
      “他现在……”
      “不知道。也不确定他到底清没清醒。真的,老季,我不喜欢他,也不希望他入职。”
      顾紫飒说话的语气很像小孩子,季卷儿都笑了:“飒飒,别生气了,好吗?”季卷儿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顾紫飒,像是在安抚一直炸毛的小猫。
      方程在一旁,气的翻白眼,她实在是无语了。她之前在这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季卷儿这么说话,估计还是跟一个女孩子……
      听到了季卷儿的话,顾紫飒那边有暖到,娇气地说了声:“好吧。我下班了,有事跟你说,去老地方吃饭吗?”那只炸毛的小猫毛顺了。
      “好,不许带别人。”季卷儿不忘提起这件事。
      顾紫飒玩弄着手里的解剖刀,上面有浓稠的血迹,很新鲜,像是刚刚沾上的。“知道了,你记得带把枪什么的,吃完饭回来教教我,有没有时间?”
      “有,你是天才,教你又需要多长时间?不会耽误查案,而且,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顾紫飒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嗯,说定了。”
      说完,顾紫飒挂掉了电话,放下了手机。用湿纸轻轻擦拭着解剖刀,上面的血迹还在流并没有擦干净,流到了顾紫飒白皙的手上。
      顾紫飒放任鲜血在手上流着,那种温度流过时,很温暖,使顾紫飒的心情愉悦。
      “卷儿,都有女朋友了?”
      “没有。方程,你自己回去吧。有人约我。”
      方程秒懂:“行,关于案子的事情,我弟弟已经在找第二个死者的相关信息了,明天大概就会有信息。”
      顾紫飒说的老地方,就是她和季卷儿初见时,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认识了这么久,如果方便,还是会到这里吃饭。
      这家店的名字叫做“零”,名字听着挺有悬念,但其实就是一个面馆。不过,里面做的东西倒是挺好吃的……这是季卷儿自己的评价。
      季卷儿到的时候,顾紫飒都已经坐在那里了。
      店里很安静,除了顾紫飒之外,没有任何客人。店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服务人员,只有店长一人坐在收银柜内的椅子上。
      季卷儿轻轻推门,生怕发出什么声响,可是再小心也会发出声响,让顾紫飒和店长都注意到了声响。但店长没有多管。
      顾紫飒没有抬头,还在看手机,只是问了一声:
      “来了?”
      “嗯。来这么早吗?”
      季卷儿看见这里的客人这么少,有点意外。这个点是吃饭的人最多的,再加上是双休,这里的人地势也不错,人怎么可能这么少?
      不过也来不及思考,季卷儿就坐在了顾紫飒旁边。
      “方程怎么样?”顾紫飒主动问。
      季卷儿听到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纠结,没办法评价。“不好说,她的业务能力不错,就是话有点多,如果有她帮忙……挺好的。”
      “扶司的事情,她告诉你了吗?”
      “什么事?”季卷儿一脸懵。
      顾紫飒把手机递给了季卷儿,手机上是一张照片,是关于墓碑的。季卷儿觉得没什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死者是……
      “不是,是不是重名?他不是还活着吗?早上才见过啊?”
      “重名是有可能的,但是,长得一样的,有可能吗?”
      季卷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敢问:“里面有……”
      还没问到点子上,就被顾紫飒打断了:“有,而且是你想的那个。那个朋友说,他已经埋了两年多了。”
      “那现在活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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