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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用用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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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把缰绳绑了个结实,阮钦转身进店。“小二,住店。”
他还是第一次自己到客栈,只在以前在镇上看到过路的客人歇脚,把招呼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
又嘱咐小二给他准备路上所需的干粮和水。
店里饭桌位置不多,此时都坐满了人,而且九成是穿着统一黑衣的人,全都不苟言笑,店内的气氛明显被压抑了下来,零星几个客人也都是低着嗓子交谈。默默看了眼自己身上碰巧穿着的黑外裳,嗯,内衬是白的,不一样。这么想着,阮钦又气昂昂地往前走了。
在自己房间等候饭菜时,楼下传来了一些骚动,阮钦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担心麻烦找上门,
“咚咚咚。”敲门声。
是店小二。
小二端着饭板,拎了一个扁扁的包裹,满脸堆笑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啊客官……干粮都被楼下的客人包走了,只剩一点……多的钱也退给您……”
阮钦默默地接过包裹和饭盘子,深深地为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远行新手感到担忧。“楼下的都是什么人?”
“貌似是护送货物的商队……”
阮钦疑惑:“……商队都这么死气沉沉吗?”
“啊这……”
正在阮钦和小二在房间门口攀谈时,走廊上来了另一个人。一个红色劲装的女子快步走过,阮钦明显看到她经过自己时一双秀眉皱起了。
阮钦靠着栏杆瞄了眼楼下:“……”
好像被当成一伙的了。
总之看着不是什么好人,明早尽快启程走吧。
熄了蜡烛,阮钦静静地坐到窗边发呆,月色皎洁明亮,在黑暗的房间里投下一道亮光。
明明是在屋顶看过无数次的月色,却随着离开上川镇而变得陌生,阮钦托着脸,复盘着近日发生的事,贺别对他是挺好……的吧。
阮钦苦恼地想着,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贺别相处,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受人钦佩敬仰的飘飘修士,一个泥里打滚的顽劣少年,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正当阮钦伤春悲秋得正起劲时,余光突然瞥见夜色中闪过一道小身影——正冲向自己的窗口。
“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什……!!”只来得及看清一只青色的鸟,阮钦的脸瞬间遭受到暴击:“等一下啊!!”
“哐咚!”阮钦顿时摔了个大马趴,屁股、腰背、后脑勺死角亲密接触地板。
靠!什么东西!阮钦一把把鸟从脸上扯下来,往自己脸上摸:“嘶——要是你大爷我破了相,叫爷爷也没用!”
那青鸟跳到阮钦脚边,惊道:“这回的判官居然是个毛小子?判官笔真是越来越随便了。喂,小子,你姓甚名谁,真的是判官笔的主人?”
阮钦心疼地摸摸鼻梁上的小创口,瞥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才毛小子!判官笔是什么东西。”而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去!你会说话!?”
意识到客栈还有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阮钦闭上嘴,再瞥这鸟一眼,青鸟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凡人,给朕跪下”的高傲气息,真是比自己还横,难道有些来头?不过它对着自己喊“大人”,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阮钦小声说:“我叫阮钦,你谁啊?”
青鸟扑棱一下飞上月光照亮的窗台,理了理身上的漂亮羽翼才不紧不慢道:“我是山鸣,上一任大人的伙伴,奉他老人家之命一直在找这任判官笔的主人。”
“上一任?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山鸣嗖地跳起来猛啄阮钦脑袋:“忌不忌讳!老人家早飞升三百年了!”
阮钦忍不住大叫一声“你能不能积点口德”后一愣:“你找我找了三百年?”
“是啊。”
阮钦看山鸣的眼神顿时变得稀奇。山鸣受不了他突然的煽情,干咳一声:“你也不用太感动,我主要是找笔,顺带找你而已。”
阮钦:“不是,我想说,你年纪还挺大的……”
山鸣:“……”
阮钦:“……”
山鸣又猛啄一口:“臭小子!老娘还待字闺中呢!情鸟都没找几个!”
“等你找到情郎,黄花菜都凉了。”阮钦无语道。“别啄了,痛的啊。”
“呸,修士的恢复法术多了去的。”
阮钦十分懂在外不能显露自己的缺处,可这山鸣恰恰相反,非得认为自己有通天之能不成,他无奈地摊开手:“不巧,我就是那个‘法’盲。”
“……你认真的?”
在被告知阮钦真的除了甩甩剑什么都不会之后,山鸣真想就这么撒手走了,还好作为一只守信用并正值壮年的灵兽,它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时间去教阮钦。
“那,判官笔又是什么。”
山鸣念了一段咒,让阮钦运气跟着念,阮钦犹豫了一瞬便照做,念到第十八遍时,全身的灵气都朝胸口涌去。
心口突然一热,直直从阮钦胸口抽出一支笔来。
阮钦下意识低头摸上自己的胸口,还好,没有想象中的血窟窿。
“……”
只是想不出用什么来描述身体里冒出一支笔的心情了 。
那笔静静地漂浮在空中,通体玄黑,连笔毛也是黑的,周身环绕着红黑两种颜色的符文,缓缓流转,甚是好看。阮钦试着触碰,待手伸到距离三尺之处,猛地接受到判官笔散发的强大气息和威压——它竟能自主地将气息收缩在方寸之间。
指尖一缩的同时,脑海里猛地被灌入许多陌生的事物,信息数量之庞大,让阮钦当机了不少时间。
是判官笔储存的信息么……
强压下气府内混乱的灵气,阮钦探手捏住判官笔,威压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转而阮钦周身的气势却变得冷肃,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却仿佛练习了千千万万遍。
“现在入定,沉入识海。”
涌入识海的信息一进入阮钦体内便被封存起来,此时密密麻麻的字符正隐隐地浮现在识海半空。
阮钦谨慎地掀了一条缝,巨量的信息即刻争先恐后地涌出,呈现出无数完全陌生的信息。
太阳穴刺痛无比,阮钦的半吊子神识承受不住巨大的信息压力,正想把神识从中抽出,一个声音拽住了他:
“古有判官笔,辨善恶,定生死,决天地之变。自古以来历经八人之手,此八人无不顶天立地,名震阴阳。大成者,山海之罪亦可定!”
声音低沉喑哑,却蕴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阮钦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定生死?”阮钦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方才声音说完话后,他的神识就被强行踢出识海,无论怎么向判官笔灌输灵气,也毫无反应。阮钦只得又念了十八遍咒,才将判官笔收回。
山鸣:“判官笔威能巨大,你太弱了,连信息都承受不了,别说力量了。判官笔只能暂时自我封印,每当你有突破,判官笔的能量便会渗透进你的身体。”
阮钦恍然大悟:“噢……无痛的免费力量,不错不错。”
山鸣:“……你想多了,与判官笔融合一分,你的任务便重一分。”
“……”阮钦实在想不出判官笔可以用来做什么,判官?和衙门里判案的青天老爷一样么?写写文书,每天坐台?
山鸣:“你这么想,其实也差不多。”
阮钦:“……好没用。”
山鸣:?
第二天阮钦早早地起床,去到马棚发现只剩下自己的两匹马。
“真早啊……”阮钦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开始赶路,他决心要在三天内到水痕城。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贺别认定他四天才能到便不爽。
等着吧,阮钦心想,他一定要先他一步到,等贺别来了再在他面前高冷地说:“有够慢的。”一想到贺别可能露出的表情,阮钦便忍不住闷笑。
之后的路程阮钦没有停靠客栈,果然在第三日傍晚关闭城门前抵达水痕城。
进了城,山鸣便急不可耐地从阮钦包里探出头:“这城好像有古怪。”
“你不早说?现在走还来得……”阮钦回头,身后五丈之外的城门早已紧闭。
山鸣试图通过辩解来掩盖自己的疏忽:“这不是看你‘将军赶路,不追小兔’嘛,这点困难算什么呢……”
阮钦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再理它。随便找了个店安顿好马,阮钦上街溜达了一会儿。水痕城虽小,但既然称为城,其面积几乎是上川镇的三倍,城中心各式各样的街头小摊、店铺,简直就是升级版的上川镇中街。
阮钦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任何细节都不肯放过,新奇地看着这座小城。
山鸣笑他:“一座小城就把你唬成这样,等你到了京城不得吓死。”阮钦不答它,暗暗将京城也列入未来游历目标之一。
等阮钦从药铺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小城还是小城,晚上上街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家饭馆还在开张。
白天走过的巷子变得漆黑,阮钦从中走过,走到拐角时却忽然瞥见墙头窜过一道红色的身影。眨眼之间便窜进阮钦身后的黑暗。
前方的光忽然消失,一个人挡在巷口前:
“喂,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