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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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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别把沈欲叫来便出去了,沈欲蹦哒到阮钦床边开始滔滔不绝:“那个贺别是谁啊?你居然认识修真的人?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抱别人的大腿了!?”
阮钦扶额:“吵死了,老子多少天没喝水了,嗓子快要冒烟了!快给我倒杯茶。”
沈欲麻溜地端了杯茶来:“那天你被炸伤还是什么的,本来我打算请唐大夫过来,我估摸要是被别人知道你这狼狈的模样,你直接撞墙得了。但是情况紧急,那个贺别直接自己上了,那人也是能耐,就是一直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你这叫反噬吧,估计唐大夫也治不好,他把你放房间里捣腾了几天你就醒……”
阮钦:“你抬我起来。”
“干嘛?”
“我要撞墙。”
“……去你的。”沈欲没好气道,“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多担心你,你这辈子就没被这么多人关心过吧。”“谁说的,街上一大帮人都每天关心着我什么时候出意外死了呢。”“你丫闭嘴。”
沈欲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着:“然后嘛,你现在醒过来了,还能跟我拌嘴,说明那个贺别还有两下子。这几天都是陈妈照顾你的,我们两个大男人也做不来这种事。”
“噢,陈妈没事就好。”阮钦放心了。
见沈欲终于有停下的迹象,阮钦赶紧接上自己的话题:“沈欲,那个贺别……好像是我师父……”
“哦,师父啊………………………什么啊?!!!!”
阮钦把所有的事情复述一遍后,吨吨吨喝光了一整壶茶。
沈欲一脸不舍:“你真的要走了吗?”“嗯。”阮钦点点头,又道:“而且,有机会的话……我想试试找到我爹娘,也许……唉,算了,再说吧。”
沈欲:“嗯,你要干什么兄弟都支持你!不过你最好担心担心你自己。这几天你师父经常跟陈妈聊天,陈妈那热情性子,你的黑料都曝光了吧。我估计这会他都得提刀杀你来了。”
“…………沈欲,我胸口突然有点闷,你帮我闭请唐大夫吧……”
“啊?你不挺好么,我去找你师父。”
“不!绝对不能让他来,心病,心病你懂吗?普通人干不来。”
“噢……那我马上……”
“你有心病?我也略通。”
我靠。阮钦第一反应心想,进门也不敲门的?不是闺房也是病房啊!
贺别疑心阮钦心里接受不了,一直在门口候着,隐约听到“心病”二字便忍不住进来,在阮钦的疯狂解释下终于打消了要帮他做心理健康疏导的念头。
“终于送走了,头疼。”阮钦下床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嘎啦直响。“舒服。”
“舒服了就赶紧走吧。”沈欲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你师父是修士这件事整个上川镇都知道了吗?我们镇除了神棍,哪里来过这么厉害的仙家?!我家门槛都被上门拜访的人踩烂了!你师父一个都没见,但是再这么下去,我家还能不能安静了!”
阮钦挠了挠头,怪不得他醒了之后一直觉得外边吵吵的,原来已经吵了好几天了么。
又一觉睡到第二天,阮钦一醒来,发现大家都在。
陈妈坐在床沿抚着阮钦的发顶,一脸担忧:“小钦,你们真的后天就走了?这么快,你的伤还好不了呢。”
阮钦愣了,看向不远处坐在桌边喝茶的贺别,他微微点头。阮钦于是又转头看向陈妈。
这镇上阮钦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是沈欲,一个就是陈妈。
阮钦从小贪玩,来到这镇上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哪次不是她出面给人家道歉。
有时贺别以爹的名义——后来贺别告诉他银两都是偶尔经过上川的万仞门弟子带来的,难怪有一时没一时的——寄回的银两不够了,陈妈会出去找点活干补贴,好在小镇人淳朴,总归没一把火烧了阮家。
贺别不在阮钦身边的这些年,他就是陈妈带大的,早就自个儿认定陈妈是他的娘了。
一想到要离开这位慈祥善良的老妇,阮钦吸吸发酸的鼻子,轻松地拍拍陈妈的手:“你别担心,到了外头我照样混得风生水起。”陈妈笑了,眼里迸出泪。她怎么会看不出阮钦在安慰自己呢?蛮横又傲气的小少爷,出去不知要吃多少苦呢。吃苦好,吃苦好……陈妈心里默念,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孩吧……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了,几乎所有人都来送阮钦——旁边的贺别。
贺别念在中街的人们对阮钦多年的包容关照,这几天发放了一些符纸和灵药,也用法术帮街坊干了不少活。阮钦听说时也是一脸震惊,这跟他心中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修真者有点出入哈……
“小软!”沈欲向阮钦跑来,将一个纸包塞到他手上,上面写着大大的“软”字,贺别这才知道原来方才沈欲叫的是这个软,心里忍不住暗笑。
阮钦拉着沈欲到一旁,低声骂道:“你丫干嘛写这么大个字上去!我还怕丢人!”
沈欲一脸无辜:“不写,我怕你丢进行李里就忘了是我给你的,随手扔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阮钦把纸包塞进怀里:“瞎操心,你给的我能不放在心上?”说着拍了拍胸口,又拍拍沈欲的。
沈欲这才一笑。
他又说:“等你回来,我定高中了!”“苟富贵勿相忘哈。”“你也一样。”
两个少年心潮澎湃了好一会,总觉得这天下唾手可得。
“小翠怎么办?”沈欲突道。
“什么?”
“就上次我俩救起来的那个姑娘,我见她向你暗送秋波好几回了。”
“我去,你什么眼神,那也叫暗送秋波?暗送醋坛子还差不多。我问过小翠了,她说:对不起阮少爷,我还是喜欢沈公子。”阮钦掐着嗓子模仿道。
沈欲的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两个鸡蛋,阮钦大笑起来:“呆子,祝你幸福哦!”说罢便一溜烟儿跑了,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沈欲。
“喂!阮钦!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喂!”
阮钦翻身上马,发现人群后边还有几个人,同样骑马的少年,是经常被他偷烧鸡的那家孩子。那人见他望过来,眼睛一亮,喊道:“阮钦!在外边可别死了啊!”阮钦笑着扬了扬马鞭,算是应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阮钦,闹腾了这么多年的小鬼头突然要走,除了开心,大家也突然觉得中街少了些什么。
烧鸡铺的老板娘笑道:“家里男人不在,我忙的刀都来不及磨。阮钦把我家的菜刀都磨得锃亮的,用起来真的很方便。”
“阮少爷,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啊。”是以前待在阮家的厨子。
“呸,小崽子,偷了我家的马,不还匹千里马就别回来了!”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是隔壁街的马夫。
阮钦心里暖洋洋的,再看一眼大家,上川镇总归是包容着他这个顽劣的孩子。随着最后一声再见,两人策马离去。
什么事情都让他来吧!他倒要看看,上川镇外边,到底有什么。
阮钦的身体没有完全好,但是贺别担心他留在上川镇会给阮钦带来别的危险,倒不如让他自己直面危险。阮钦从未出过远门,骑行三天下来就累的不行,“那个,能不能让我歇会儿……”这是他今天第五次提了,饶是阮钦的厚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
“嗯。”
阮钦坐在树下抹汗,无语地看向仍留在大路上眺望远处的贺别。凉风吹过他的衣袖流走,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又清凉。可恶啊!阮钦非常不爽,贺别一点汗都不出的吗?!
贺别当然不知阮钦心中所想,只心算着这个速度下去所需的路程时间。
嗡。
“?”贺别拿起腰间的玉佩,剔透的玉佩正泛着刺眼的红光。
“……”
紧接着阮钦看贺别向他走来,一脸歉意:“抱歉……附近有位好友遇险向我求救,我需要离开几天。”阮钦点点头。
“一直沿着大路走,四天后就能到水痕城,你在那里等我。”阮钦继续点头。
贺别不再多说,唤出自己的佩剑,踏剑而起,“马就留给你了。”阮钦闻言猛地抬头,绷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
贺别:“……”敢情他还没有马讨人喜欢。
“你说这人可以飞还骑什么马呀,给我骑不好吗,你说是吧。”阮钦愉悦地拍拍马脖子,骑在马上牵着另一匹马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他老早就馋贺别的马了,果然比他那匹健壮轻快得多,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一个客栈。
他把马牵到马棚,“嗯?这么多马……”阮钦往旁边一看,十几匹高头大马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被拴在临时加装的简易马栓上。阮钦忍不住站在原地,多盯着这些马匹看了一会儿。
“小子,看什么呢?”阮钦回头,一个黑衣汉子站在他身后,“这是你的马?”阮钦指指那些马匹,“不是。”汉子言简意赅地回答,紧接着却越过阮钦,检查起每一匹马的马蹄。
阮钦:“……”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