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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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钦再回头时，发现旁边的人凑得极近，鼻尖都快要蹭到他的耳根，估摸贺别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距离，放空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偏过头轻轻在贺别送上来的嘴角上啄了一下，在人惊醒时又笑骂道：“发什么呆啊，转过去，我要换裤子。”
自然得仿佛已经相处多年的枕边人，而不是两个才表明心意、对感情皆是懵懵懂懂的新人。
枕边人……贺别默默背过身去，被自己心中冒出的词吓了一跳，以前他从没觉得跟身边这个小孩同塌而卧有什么不对，可当意识到这个词的存在，一切动作和话语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他突然想起初回万仞峰提起让阮钦住在万灵峰时，他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
他还以为是小孩子到了少年时期与长辈相处自会有些不自然，前提是贺别自己也藏了些许私心，想和阮钦多相处一些时间——要是让卿竹连知道这木头脑袋的师弟竟然能有这点心思，想必也要长叹一声可算是开窍了——现在想来阮钦后来应答得如此之快与直接，愣是将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拒绝和自己住在万灵峰的原因……贺别倒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阮钦对待自己自然是没什么耐性，草草在腿上抹了几处严重一些的伤口便套上裤子起来，嫌衣服蹭的身上疼，阮钦光着膀子走了一段路，但秋寒已至，再连打了四五个喷嚏后，还是被贺别逼着穿了一件外裳。
“现在暂时回不去了，我的分//身早在我被拖入水中失去意识的时候就断开了，严雨估计也被发现端倪，被九照山的缠住了。”
“我已经叫梁踪影去救他。”
阮钦点头，继续说道：“九照的拨走那么多人手去找所谓‘根源地’，估计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就是那个地方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挖的地道，这么大的空间，王老爷可能不知情吗？”
“所以九照山的人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点，才带着王老爷同去。”
阮钦挑眉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可贺别感觉他声音都有些发虚，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体力开始透支。
“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像是注意到贺别不断流连在他身上的担忧目光，阮钦低声抚慰道，“这次若没个结果或者被迫中断，不论邪修还是九照山，都会盯上我们的。”
更何况他们还需要深入九照山调查他们是否与邪修沾染。
贺别刚要回答，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微动向后方看去。
“怎么了？”
“那个鸢，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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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九照山的前方弟子已经给青年发去通讯，他们已经到达原定的目的地。“鸢师叔，您打算……”青年试探地问道。
鸢冷冷地扫一眼被五花大绑的严雨，说道：“我下祠堂探一下，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只是为何那人偷了钥匙，却还派人进入王府？”青年皱眉看向严雨，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环节。
他从小厮口中得知与这小大夫同来的老大夫方才竟然消失了，可惜王少爷早就没力气说话，被这么一吓，摇完铃铛竟就昏了过去。
鸢冷哼一声，她实在不爽于被人引得团团转，“速速解决，你们去起源地，我去祠堂。今晚事真多，轻洲还在等我呢。”
青年语塞，他这师叔好男色的本性看样子是好不了了。
鸢金丹的实力确实给了她任性的资本，方才她与那人追逐之余还有心思注意了一番他的身形，黑袍被动作撩起，衣服紧贴的腰身看起来劲瘦有力，跑得快腿也长。尽管是敌人，若能知道他长什么样也好，若是死了，那也没什么。鸢平日也就这么点兴趣，这么一想顿时来了劲。
等她顺着地道到达黑湖，如她所料一个人影也没有。
鸢皱眉：“被湖水卷入了么？”她当初带弟子下来探查时便发现这湖水的诡异，甚至还因此损失了一个融合二段的弟子，所以她才立即将祠堂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
也因此他们要在地面绕远路去到“起源地”。
“嗯？”
鸢忽然发现原本放着东西的湖心平台变得空空如也。
当初她也想拿，可惜还差一点得手时，湖水也差一点便能抓住她。
鸢试探着沿湖岸行走，一直走到石门，湖水都再无动静，可能是因为需要它守护的物件已经消失。
石门大开，鸢不再迟疑，迅速前进深入。
“你究竟想干什么？”地道微弱地回响起前方传来的声音。
鸢召出自己的武器，慢慢向出口移动。
出口外是与先前的黑湖一样的岩石空腔，只不过在空腔中心的顶部，悬挂着五副漆黑的棺桲。四周四副棺桲围绕着中心棺桲，尾端装着锁链，从空中垂直落在地面。再往前，空腔的尽头，赫然是一座青砖砌出的祭坛。
黑暗，肃静，透露着阴森的冷冽，邪气之重，让鸢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祭坛两侧各站着一个人，似是相互为敌，其中一个俨然是于鸢追逐过的黑衣人，另一个——似乎是个毛头小子。
那少年浑身紧绷，见到鸢的到来，身上的紧张几乎要化成实体的尖刺。“怎么还叫同伙？”少年哑着喉咙，抱紧怀里的匣子。
眼尖如鸢，立即判断这个少年大概是钻了黑衣人引开她的空档，抢先一步拿走了匣子，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承受黑湖的的威压，不过瞧人现在的状态，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鸢挑眉看向黑衣人，照那少年的话语，两人竟不是一伙的？
那少年却定定地看向鸢，忽地开口问道：“你是九照山的人？”
“是的。”鸢的语气颇有些高傲。
“你把这人杀了，我便将匣子给你。”
黑衣人冷声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比起莫名其妙出现的你，还是久负盛名的九照山要更可靠些吧。”
鸢一脸看好戏的神情，道：“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你无故闯入我九照山受理的人家，还破坏封印，我先问你，事后，你想怎么逃？”
少年浑身一抖，咬了咬牙似是做下艰难的抉择，回道：“你若能打开这个匣子，破解这个祭坛的秘密，我任由你处置。”这和九照山原本的计划一模一样。鸢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面对黑衣人。
那人的面部笼罩在黑衣宽大的帽檐下，只能看到光洁优雅的下颚和轻抿的唇线。鸢眉眼弯弯，更加坚定若有机会，定将这人打昏带回。
鸢眯起眼睛，这人似乎刚步入金丹……金丹过后，只高一段修为都能让决定生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上。但是她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人显然也开始蓄气，周身浮现出淡淡的血气，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魔修。
趁着鸢不再注意他，阮钦轻轻拧起眉，一部分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担忧贺别的魔气。可他们还指望能和九照山和平相处解决此事——至少在贺别和阮钦把这件事搞砸之前。
九照山不欢迎贺别，同时也不认识阮钦，这样的组合作为侦察先锋是再合适不过了。至少在梁踪影带人以万仞峰的名头介入以前，他、贺别、严雨，是万万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
况且他方才一面与贺别商讨对策，一面将匣子、祭坛摸索了个遍，确定匣子与祭坛有关，但他俩都无法打开这个完全没有缝隙的金晶匣。
而头顶的棺桲，赫然在阮钦踏入此地时与他储物戒中吴仁义的魂瓶产生了共鸣。
鸢不打算立即开打，她对着黑衣人淡淡问道：“你是来替魔王抢这个匣子的？”
贺别不语，算是默认。
“既然如此你也是来找这个邪修的藏物的吧。我先不杀你，只是这上方地面就是九照山弟子……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语毕也不论对方是否答应，径直向祭坛走去。
途径阮钦时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融合初期的雏。
少年白皙的脸上全是浅淡斑驳的伤痕，能撑到现在也算是硬气过人，柳眉星目，一双黝黑的眼睛全是紧绷的防备。洗洗干净说不定是只漂亮的小狗。她勾了勾嘴角，道：“你跟着我。”
没有强硬地要求他交出匣子。阮钦一怔，点点头跟了上去。
祭坛堆砌得很齐整，十几级阶梯过后是三座三丈高的石碑。
吴仁义似乎很喜欢与三有关的数字……阮钦心想。
石碑上刻的全是拇指大小的邪修法术符文，仅是密密麻麻的排列便生出阵阵让人发怵的威压，不难想象写下符文的邪修有着如何强大的实力。但是石碑上没有关于匣子的信息，也没有放置匣子的装置。
贺别站在祭坛下与他们保持距离，此时目光也同他们一起看向空中悬挂的棺桲。
危险、恶意、鬼祟，三人罕见地在心中冒出同样的想法。
鸢不耐地哼了一声，回头看向阮钦和他腰间的佩剑：“你能飞上去吗？”阮钦点点头，抽出佩剑。这次他可学乖了，早将步景收起，换上普通的铁剑。他摇摇晃晃地踩上铁剑，方才他与贺别没来得及查看棺桲，此时正是个好机会。
他举起手里的火把凑近棺桲，一寸寸摸过闭合的缝隙，努力辨认并阅读每一个棺桲上雕刻的符文……待摸到中央棺桲，阮钦悄悄一笑，不着痕迹地放出了一缕鬼火渗入缝中。
既然要查，就查得彻彻底底才好。
“中央棺桲闭合紧密，邪气都是从周围的棺桲溢出来的。上面的符文……”阮钦低着脑袋扯谎道，“我看不懂。”
鸢本也不指望这个雏能查出什么，她抽出通讯符便发出指令：“西南六丈，破。”
空腔顶部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颤顺着周围岩石一层层传递到地底，几息过后，西南角较薄的岩层率先应声而破，落下无数碎石，空中的棺桲受到震荡开始摇晃，铁链摩挲的声音令人心惊，仿佛下一瞬就会脱落打开棺桲。
鸢和阮钦，皆是心照不宣地勾了嘴角。若是卜易生和山鸣在场，势必要臭骂师徒一顿：都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