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阮钦笑得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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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看着贺别马上就要皱起的眉头，阮钦忙接上自己的话：“我可以做一个假身进去……”
“假身……？那不是傀儡之术吗？”卜易生奇道。
阮钦摇头，接着说：“我的假身五十里之内使用最佳，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百里便会消散，被毁不会对本身有损害，除非有其他作用……以后应该还会远些。”一边说着，阮钦的胸口漫延出浓稠的黑气，若不是他神情自若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还以为他中了甚么邪术。
卜易生紧盯着阮钦，生怕他失控，好在阮钦对判官笔的控制愈加熟练，不一会便凝聚出一副一模一样的身体。
“还真是一模一样……“除了贺别，其他三人瞪大眼睛，无不啧啧称奇。
阮钦撩起衣摆盘腿坐下，道：“现在前辈可以将‘我’传到刘季身边了。”
卜易生不再耽误，拿出酒葫芦便往地上洒酒，歪歪扭扭地画出一个阵，再在中心贴一道符，给阮钦的分身一道符，请他站在阵心。
阮钦睁眼便只看到一片漆黑，双脚浸在一片水洼中。
是洞穴……
他摸着一旁的石壁，闭眼放出神识寻找刘季，神识迅速覆盖洞穴一寸寸地搜索，正当阮钦隐隐感受到刘季的气息，判官笔突然在他体内震动起来——
糟糕。
只半息时间，阮钦立即将神识收回，就在同一瞬间，另一个强势的神识铺天盖地般笼了下来，巨大的威压逼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好险……差点被威压直接控制了。”阮钦压抑住自己的呼吸，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他额上仍忍不住地冒冷汗。
被发现了……必须尽快找到刘季才行。
阮钦沿着水流向洞内走去，他方才感受到刘季就在里面。
“刘季，刘——季——”阮钦压着嗓音呼唤。
“谁——？”刘季的回应在狭小的洞穴里回荡。
“阮钦。”他简短地回答道，同时快步向深处走去——直到他看到洞穴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刘季大哥？”洞内光线昏暗，阮钦抽出步景，眯着眼迟疑地问道。
“阮钦小兄弟，真的是你？”本坐在角落的刘季惊喜地回道，他挣扎着站起来，向阮钦跑去。
阮钦的视线愣愣地越过刘季，看向他身后、仍站在尽头的另一个身影，“你一个人在这吗？”
刘季点头，疑惑道：“对，我一直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刘季只感到自己背上被狠狠一拍，耳边被快而急促地密语道：“跑，立刻！”紧接着被猛地一推，传送符纸启动，尽头仿佛静止一般的身影也随之移动。
阮钦反身迎上，剑指前方。
那人扭身跃过阮钦，却被他一道剑气击中足腕，不料那人压根不受影响，只微微一滞便向刘季奔去。
眼看传送要被打断，阮钦不得不窜身挡在路中间，抬手召出判官笔——“震！”
目熄只觉得识海顿时被什么巨物碰撞，激起惊涛骇浪，眼前短暂地发晕，只看到两点模糊的蓝光。
“臭小子！”她恼怒地大喝一声，先前的家伙已经成功逃走了，但眼前的人伸手便可捉住。
她攥住那家伙的衣领，双方终于看清对方的模样。
这就是天目门三长老目熄？阮钦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年轻……这么年轻就这么强了，好厉害……
被抓住的一瞬间阮钦便眨眼将鬼火之眼收回，但仍被面前的目熄敏觉地捕捉到。
她问：“你刚才真真切切地看到我了？”
阮钦点头。
“那是鬼火吧。”
“不是啊，鬼火是什么？”阮钦一副懵懂的样子。
目熄皱眉：“鬼头鬼脑……”紧接着又摇摇头，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我劝你最好是。灵魂震荡，鬼火颜色的眼睛……半天前闯入地目山脉的就是你吧。”
果然一直都在被他们监视。
阮钦下意识地看向两旁。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发生一切也在被天目门的其他长老看着。
目熄拿出夜明珠照亮洞穴，上下打量了一番阮钦，阮钦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任她打量。
时间拖得越久，刘季就越安全。
“你用自己换下同伴，不怕自己遭遇不测？”目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听到你是叫阮钦，对吧。”
阮钦点头，笑道：“天目门是正道门派。”
早上才派人抓过他，转头又把自己送上门，还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小屁孩没心眼的？这都笑得出来。
目熄环抱着双臂，问他：“师从何处？之前把你救走的那个人是谁？”
阮钦低着脑袋老实道：“我的救命恩人。”
……这小鬼的嘴怎么这么难撬？！
目熄直爽惯了，实在是有些气恼，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阮钦腰间的步景，若有所思道：“这是步景剑吧。”
阮钦的脊背不易察觉地僵硬起来，他继续装傻：“晚辈不知……”
“我记得这是贺别的剑。”
目熄打断他的话，半眯着眼睛语气严肃起来：“别装了臭小子……贺仙长的步景剑，当初可是和他的命一样重要。半天前救你的，就是贺别吧。”
“……”
阮钦在心里把自己的疏忽骂了一万遍。
这下糟了，天目门一定已经派人在周边搜查了。
目熄哼笑道：“这就把人当救命恩人了？可笑……”
阮钦不愿再和她纠缠，准备解除假身离开。
目熄说：“你可知道你这位救命恩人，曾经万众敬仰的贺仙长，其实已经沾染魔教了？”
阮钦的动作戛然而止。
阮钦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茫然和震惊，目熄哼笑一声，道：“堕魔的仙长和地府邪术的小徒弟，倒还真的绝配了。”
“……”
阮钦说话的嗓音有点低沉：“……还请目熄长老拿出点诬人的证据来。”
“八、九年前吧，在一次战斗中贺别重伤，脱战后逃到魔教，出来后竟然实力大涨。那一天所有人都可是见证了的，你问哪一个门派都知道——魔界的边缘，魔气冲天，贺别身上的魔纹都清晰可见。
“你作为剑修，也应当知道，魔教、邪修无不是人人喊打，入魔乃是大忌，而你们剑修本身实力便强横，而贺别更是佼佼者……一旦入魔，便是天下的威胁。”
“目熄长老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阮钦眉间不知何时聚起些许阴骛之气。
目熄皱眉：“没有了。怎么，听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想法？还打算跟着他？”
听到“跟着他”三个字，阮钦一愣，忽地展眉一笑，露出一个极其舒畅的笑容：“……是的，半天前他救了我，十年前他救了我，十九年前……还是他们救了我。
“我的命是他的，他要我如何，我就如何。”
“不可理喻……”目熄白了他一眼，拎着他的衣领便往前走，“不过你也没机会了，走吧，随我去天目门。”
阮钦一动不动，她转头瞥见旁近的少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说：“我很感谢目熄长老告诉我这么多，希望下次……再也不见。”说罢，目熄便感觉手上一轻，只来得及拢住几缕黑雾。
三长老终是忍不住爆粗：“我靠！！！敢耍我？！！”
城郊的阮钦回过神，贺别还在他身边。
问他：“怎么这么久，易生他们已经先行了。”阮钦点头，随贺别一同迅速向远离天目门的方向赶去。
即使贺别和阮钦再次相逢的时间不长，却也能莫名感受到一路上阮钦沉默得几乎不对劲，方才刘季回来时——对，问题就在他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阮钦被拖住了！”刘季脑门汗涔涔地，说道，“诶？！人怎么在这儿！”
贺别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下一瞬立即意识到阮钦还在自己身旁坐着。
可他没回来。
贺别心里莫名地焦躁。
只可能是遇到天目门的人，而天目门只派了一个人来……
“天目门的家伙可有为难你。”贺别问。
阮钦笑着摇头示意他放心：“只是我使用鬼火被他们发觉了，应该会被认出是地府的标志，以后得避着点。”
这下他也有一个理由避开天目门了……也就不会再让贺别为难了。
事实上阮钦脑子里的思绪已经搅成一团乱麻，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目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我的命是他救的，他让我如何我就如何……哇靠……刚才也太帅了吧？绝对把对方狠狠地吓了一跳！
“……”阮钦忍不住搓额前的短发，对自己刚刚的想法颇为无语。
阮钦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徒弟的小动作引得贺别频频回头，他蹙起眉不解道：“你在干什么。”
小徒弟的动作立即停住，贺别看着他放下手，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后头。愈发肯定目熄一定对他说了什么打击的话。
必定是在诋毁阮钦用的是“邪魔外道”了。贺别皱着眉，暗暗给天目门记上一笔。
阮钦被贺别说了之后再不敢有小动作，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象——贺别入魔的模样。
重伤。入魔。
可越不去想什么，脑子里便浮现出什么来。卜易生和他说过贺别曾是他们同辈中的佼佼者，巅峰时期的战绩甚至让前辈都要仰上三分。阮钦不确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是贺别他们收留了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贺别一直带大的。
可最后为什么分散了十年之久还是一个谜，他这方面的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他不问，贺别也不说。
阮钦打赌贺别确实是那种能把事情一辈子藏在心底里的人。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储物戒。阮钦之前翻找过，也问过马面，储物戒里确有类似于贺别曾给他用的追忆香的东西，能够唤醒一些自己不曾想起但确实存在的记忆。
“但是，”马面在识海中担忧地说道，“它确实能很有效地唤醒你的记忆，就是手法比较粗暴。魇心镜的使用还是有一定风险的。魇魔属于魔界之物，它不像追忆香那么温和，是直接将人拉入镜中，还是充满未知的幻境和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