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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鬼火,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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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羚大发慈悲似的挥挥手目送阮钦离开,正欲起身,肩膀却被人重重拍下:“谁?!”
只见胖墩墩的老板娘嘬着根签子,肉手死死将叶羚按在椅子上:“叶公子,半月前借走的钱打算几时还呐。”
叶羚下意识朝门口看去,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阮钦更是卷走了他的钱,跑得没影。
他缩缩脖子,伸出食指道:“一周,一周一定!”
老板娘把签字吐到地上,没好气地松手:“五天,最多五天,不让我告诉你叔。”
叶羚:“好……”
想到自己在门内以严厉称著,严令禁止子弟进出赌坊的表叔他就头疼,这层亲戚身份没给叶羚带来什么门内便利,反而被表叔以此为理由更加严厉地看管。
他今天好不容易溜出门,还碰上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同行,多玩几局怎么了,还输得一塌糊涂。
叶羚出门追上旁近的巡逻队,低声私语。
阮钦是吗,我看你敢不敢失约。
刘季在阮钦离开后才顺着人群散去,没走几步便碰上卜易生,他恭敬地打了招呼,只听卜前辈看着街坊的另一头喃喃道:“……酒鬼教出赌徒,好家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下更让人担忧了啊。”
刘季疑惑道:”前辈担忧什么?那个阮钦吗?”
卜易生:“两个都是。”
刘季:“欸?”
彭律带着一行人来到五里外的城郊,阮钦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寻思这法阵着实隐蔽,竟然一丝气息也不外泄。
山鸣关爱弱智般看着他:“当然隐蔽,都还没到呢。”
阮钦:“……好呗。”
从此处开始便进入了对方的探查覆盖范围,几人只能徒步前进。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卜易生忽然停下:“到了。”
阮钦看了看周围,仍是方才一样的树林。
卜易生抬手,所触碰的半空隐隐浮现法阵的纹路,“只是一个蔽藏阵,但进去之后不知道会见到什么。”
彭律向阮钦解释:“上次被我们发现这里的荆棘棉田后便加造了这个法阵。”阮钦点点头,表示可以承担未知的风险。
卜易生画了个咒在法阵上开了个口,示意大家进去。
阮钦只是和正常人一样生理性地眨眼,偌大的树林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果然被分开了。”
他环视四周,这里的树生长得格外茂盛,静下心还能听到灵兽的咆哮,灵气浓稠到连呼吸都觉得清爽。
阮钦忍不住咽口水,自桑山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吸收灵气了,虽然只过了一周……他越来越觉得判官笔将他变得像灵兽一般,不知餍足。
感觉退化了……阮钦哭笑不得地想。
等等,灵兽?
阮钦猛地反应过来——“城郊怎么会有灵兽啊!?”
五十里外的彭律一行人:“阮钦人呢?!”
卜易生惊奇地看向山鸣:“小麻雀,你竟然没有跟他一起被传送走?”
山鸣没好气道:“老娘不是麻雀!”
它和判官笔有着联系,已经感知到它正处于五十里外的天目门本部——地目山脉。
卜易生一口老血差点气出来:“好家伙……直接打入内部……”
彭律也是无奈:“先查荆棘棉吧,要通知贺仙长吗?”
卜易生:“不用,你忘了天目门多不待见贺别吗?让小麻雀去吧,只能祈祷阮钦放聪明点……”
山鸣听得稀里糊涂,只听明白卜易生嘱咐它告诉阮钦千万别在天目门提贺别。
“为什么不待见贺别?”
“你个小麻雀懂个啥子。”
“……”
阮钦爬上最近的高点,发现自己身处的山谷属于一片绵长的山脉,充裕的灵气几乎遍布整个森林。只有不远处的主峰上落满整齐而排列有序的白色建筑。
“离有人的地方这么远啊……”阮钦喃喃道,“可那也意味着……”
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解开了判官笔的灵气禁制。
天目门资源雄厚,弟子众多,外门子弟占据全门派五分之四,外表看起来松散,可内门的核心弟子却个个出类拔萃,也是同龄中的佼佼者。
成为内门子弟还要先经历准内门的身份过渡,弟子可随时自荐进入准内门,但成为准内门后便要开始准备迎接五年后的大考核,待弟子真正通过考核,才能换下蓝衣,成为门派的核心。
叶羚便是准内门弟子,今日刚刚溜回门,表叔便逮他罚他练三个时辰的剑,呵斥他:“既然进了准内门,就得好好准备考核!天天溜出门,不勤加修炼,如何成为内门弟子!”
叶羚不满道:“可又不是我想进准内门的。”
表叔的胡子都气得翘起,厉声道:“作为叶家后人,就该有变强的责任。”说罢便气呼呼地走了。
叶羚揉着因为举剑而酸痛不已的手臂,心想:“我倒是想让我的牌运变强一点。”
完成了惩罚,他端着水跑到师兄那儿:“师兄,我通行牌不见了,给我整个新的呗。”
“又不见了?这可是第二次了,又掉沼泽里了?”师兄板着脸问他。
叶羚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掉长老的丹炉里了。”
“……”
师兄白了他一眼,调出一张地图:“可你的通行牌可在后山发光呢。”
师兄所指之处,显示山脉的地方正荧荧亮着一个小光点。
“我靠…咳咳!”叶羚差点没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他怎么进到那儿去了!
“明天之前,把人和牌都给我带回来,否则长老们就会发现了。”
“是、是。”
“阮钦!!!!”
叶羚依照地图指引,御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地图上的光点。
他摸了把脸上的汗,连续高强度行动,他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好在阮钦并没有移动。
阮钦后退一步,问他:“叶羚?这里是哪里?”
叶羚说:“这是天目门的地目山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不小心进了一个法阵,就到这里来了。”
叶羚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因为通行牌吧,不过你干嘛不走正门。”
走正门?不怕挨打吗?阮钦好笑地说:“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通行牌的地图。”
“果然是因为通行牌……”
阮钦摸出那枚木牌,抛给叶羚,“还你。”
叶羚疑惑道:“现在给我干什么,你出去还得用啊。”
阮钦后退几步,笑着摆摆手:“我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叶羚瞪大了眼睛,急急地冲上去抓他:“等等,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得跟我走,喂!喂!”
“下次一定。”
话音刚落,阮钦便窜身躲进树林。叶羚情急之下拔剑挥向阮钦,剑比人快,就在挨到阮钦时,他的身体却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化成了黑雾。
“竟然是假身吗……”叶羚喃喃道。
该死,这下怎么交代!
假身一断,远处的阮钦便迅速往深山跑,“原来是天目门的地盘吗……真糟糕啊……”阮钦一面在树林穿行,一面思考出去的对策。
解开禁制的判官笔像无底洞一般吸收灵气,阮钦所到之处甚至会出现短暂的灵气真空,不到半天他便感觉摸到了开光期的灵气上限。
现在需要入定把灵气凝炼……
要找贺别吗……阮钦摸了摸怀里的通讯符。
但是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会不会太困扰他。
于是阮钦手一探,摸出彭律给他的通讯符,很快传来彭律的声音。阮钦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后问:“彭律前辈,地目山脉可有不用通行牌的办法出去吗?”
“有。”彭律告诉他,地目山脉并不全是天目门的地盘,只有目城所在东西方向的六十余里归它管辖,只要阮钦能到管辖地带的边缘即可。
阮钦思索片刻,区区六十里对他全力奔行来说不在话下,怕的是叶羚带人抓他。
彭律给他描述了大概方向,道:“我们已经让山鸣去找你了,明日大概就能到你那。”
“好。”阮钦欣喜起来,有山鸣在,他会安心很多。
天目门长老殿。
巨大的水幕悬浮在半空,放映着少年穿行在森林中的画面。
一位中年人皱眉:“他怎么能进地目森林的?”
另一位长老笑道:“还不是叶羚干的好事,叶棘,把这个小孩带回吧。你们稍微问下话便放他离开。”
叶棘便是叶羚的表叔,闻言立即接下命令恭敬地离开。
“唉,这么快就结束了吗?”第三位长老叹声,“多让这小子跑跑不好吗?还想多看一会儿呢。”
第二位长老点点头:“要不……启动树灵阵?”
“行啊!”
最开始说话的中年男人见状也颇有些无奈,这些长老这么爱玩,还怎么在弟子面前立下威严。
二长老微微抬颚,一道灵气丝线便从他指间延伸而出,钻进水幕。
三长老:“好呀,他要踩进去了。他会怎么处理呢?”
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水幕中的少年敏捷地在树干间跳跃,避开树灵们急速抽打的树藤。
三长老:“还挺灵活的……诶,被打中了。”
少年捂着肩膀在地上滚了几圈,仿佛呆住般一动不动。
“他要做什么?”
那人的指尖忽地冒出几簇蓝色的火焰,他用蓝焰在半空画出一个圆符,轻轻一推,火焰便如阴森的蟒蛇一般缠绕上树藤。
三长老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人:“这是……”
二长老神情凝重,紧盯着画面中幽蓝的火焰:“是鬼火……通知叶棘,找到人直接带到这里。”他点亮水幕,画面泛起水纹涟漪,又注入了几道灵气。
树灵阵源源不断地生长,吞噬完上一批,下一批又从地下破土而出,原本温润光滑的树藤更是生长出尖利的小刺,轻易就能划破衣裳,树藤急速一抽,便在阮钦身上划出数道血痕。
阮钦不知倒吸了多少口凉气,终于还是一个疏忽,被树藤结结实实地绑上了小腿,倒吊在半空。
“他奶奶的……快脑充血了…”阮钦一边咒骂,一边抓紧恢复自己。
自己这是被发现了吗?还是天目门设置的自动守护阵?大概两者都有……不可能隔那么远直接施法。
要逃吗……还有两张缩地符,趁还没有人来,但是缩地符对低修为损伤很大,自己的状况也不太好。阮钦咬咬牙,从储物戒中拿出缩地符,蓦地想到贺别。
“我就这么跑了,他怎么办?呃啊……”
阮钦头疼不已,一直倒吊的状态让他被绑着的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嗯?”察觉到有人靠近。阮钦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耳静听。
三个人,两个开光期,一个修为在他之上,心动期。
麻烦了……
阮钦目光沉郁,十分干脆地启动了缩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