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世人都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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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桑南和其他村民到了乱葬岗，有人碰到一个石碑，石碑竟然挪动出一个向下的地道。等一行人下到地洞，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前段时间失踪的村民。
干尸没有腐烂的气味，但昔日眼熟的，前几个月还一块干活的同村人，现在干枯地躺在这，还是有人忍不住干呕几声。“桑、桑南……我们快回去吧。”
但石碑已然合拢，谁也逃不出去。
他们也遇到了邪祟，亲眼看着来不及躲到裂缝的同伴被邪祟咬着脖子拖走。
桑南出去探路，无意间找到了石室，吴仁义残留的神魂告诉他，只要他答应带来更多的人，他就放他走。
桑南脸色瞬间苍白，他还有父母妻儿，他想起被拖走的同伴脸上的绝望，想起躺在地上的干尸。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深深地恐惧下，他答应了吴仁义。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同伴解释，十分干脆地独自一人逃出了地下。
他碰到桑石，桑石是个老实人，他一定会去救人的。桑南本来想隐瞒下邪祟的存在，只说他们被困在山林里，没有食物。那样又会有五六个人前去……
但是，大家也有孩子吧……
“桑南，桑南！”桑石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焦急地扶着桑南往村里赶。
“袭击……”桑南有些不太清醒，乱糟糟的胡子微微颤动：“我们遇到了妖怪。”
把桑南送走，两人走到门口。阮钦：“这么说邪祟确实受吴仁义的控制，来吸取人的精气恢复，但是暂时找不到他的本源魂体。”
贺别点头，“过几天我会离开一趟。”
阮钦伸展起身子，不想拉到了伤口：“哦。嘶、痛。”
贺别看了眼他，“好好休养。”
“嗯……”怎么又变得这么惜字如金了。阮钦托着头想。
在桑石一家人的强烈邀请下，阮钦又在桑家休养了四天，一边养伤，一边打坐修炼，难得清闲。
山鸣每日飞去桑山玩，对它来说，山林才是最棒的乐园。
“好，”等身上的伤好得可以自由活动，阮钦坐不住地从榻上蹦下来，挥了挥拳，“今天就去桑山修炼吧。”
山鸣落在他肩膀，看他精神焕发的模样，夸赞道：“不错不错，好好体锻，你这弱鸡身体可塑之处还是很多的。”
阮钦：“能不能不要把我‘很弱鸡’这件事天天挂在嘴边啊……”
“你不修炼个三五十年，别想摘掉这个头衔呵。”
桑山范围很大，包含了两座山峰，先前的乱葬岗在西南的深山，从高空只能看到一小块空地，还有东北部更大的区域，在桑村都属于无人涉及的地方。
贺别临走前寻了个山瀑，让阮钦在此闭关修炼。
“你身有判官笔，还多主要修炼对魂灵的控制，此外体锻也不可落下。”贺别递出三本书，阮钦看了眼封皮，都是关于魂灵控制。
“我对魂灵的方面并不熟悉，因此你只能通过书籍来学习了。至于剑术……”贺别背着手，身旁凝出一柄悬浮的剑，“等你能接我十招，便可出关。”
阮钦：“……”筑基对上金丹十招，真不是欺负人么……
山鸣：“哈哈哈，臭小子，乖乖修炼吧！”
起初阮钦的伤势尚未痊愈，便天天在小瀑布旁打坐。桑山的灵气稀薄，否则也不会只生出桑村这么一个小村，但判官笔就像有着无底的胃，吸收阮钦本身灵气的同时，不知饱腹般刮走附近所有的灵气，导致贺别才离开两天，阮钦就不得不换一个修炼地方。
看着阮钦盘腿坐在树下打坐，山鸣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气消退，全部聚集在阮钦身上。山鸣喃喃道：“这是什么强盗式修炼啊……诶，等下！”
它眼见着阮钦附近的植被开始蔫了脑袋，慢慢枯萎——植物生机在消失！
“阮钦！停下！停下！”
“啊？”阮钦茫然地睁眼，眼中幽蓝退散，正对上山鸣焦急的小脸。
“判官笔的汲取太霸道了，你看，”山鸣跳上阮钦大的膝盖，“没有灵气，就开始夺取生机。”
阮钦仍有点茫然，皱眉苦恼道：“你是叫我换个地方打坐吗？”
山鸣气得抓他的脸：”笨蛋！控制！是控制啊！万一你以后失控，夺取的可是人命！如果你不控制判官笔，任由它牵着你走，你这辈子都别想更进一步了。”
阮钦愕然，“……这么严重。”
“你以为修炼修的是什么，修炼就是积攒力量和发掘潜能，借助外物确实能迅速强大，可到了一定程度，就终身止步于此了。”
“那依靠判官笔能到什么等级？”
“你小子有没有听啊！金丹，最多金丹初期，别想再多了！”
阮钦“嘶”了一声，一把抓住在他头上泄愤蹦跶的山鸣：“贺别呢，我也能和他一样厉害吗？”
山鸣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再等个一百年吧你。贺别看起来是金丹初期，但实力应该远不止于此……可能是有什么法器掩盖……”
“你居然看得出来？”
“废话！老娘也算见多识广了！”
“见多识广还不是被贺别吊打。”
“你？？？！！！要你管啊人菜还话多，就你贫！”
阮钦：“唉，干嘛把自己也骂了呢？”
山鸣气得差点背过气：“滚，别想让老娘教你控制灵气……”“我错了。”
山鸣：“……啊？”
阮钦笑眯眯地看着它，十分乖顺地又说了一遍：“我错了，快点教我。”山鸣挣扎了一下，说是这么说，但它的翅膀仍被阮钦死死捏在手里。
“……死孩子……老娘迟早一口痰呸死你。”
“贺别啊，听说你找到你那个徒弟了？”
“嗯。”
“那敢情好，你第一次收徒出这种事，大家还以为你会直接放弃，收下一个呢。”坐在贺别对面的老者呵呵笑道。
“不会。”贺别抿了口茶，茶很清淡，明显是主人家反复冲过数次，茶叶早就淡了味儿。“是师父交给我的事，自然需要用心些。”
“只把他当作任务吗？到了拼了命掉落到金丹初期的地步？”
贺别不语。
老者捋起花白的小胡子，一脸“我都懂”的神情：“得了吧，朱时竟那老头不就是给你塞个麻烦消遣的吗？世人都以为做了贺别大人的徒弟，风光福气得不行，其实某位师父才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呢。”
听了这话，贺别难得勾起唇角，看向山亭下的集镇，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老头喜欢热闹，把居所安在山腰上，百年来庇护着山下一方百姓。
“大概吧……”
两人好心情地看着山下来往的人群，忽然远远地，有哨声传来。
“哎，你要的情报到了。”老头笑眯眯地向外回了声长哨，集镇上空瞬息便出现一只隼，转身便窜到面前，落到亭栏上化作猎狗跃下。
“好孩子。”老头拍拍它的脑袋，解下挂在狗脖子上的竹筒。猎狗欢快地叫唤几声，乖顺地卧在老头脚边。他打开竹筒内的纸卷，只读下三列，便已瞪圆了那精神的小眼睛：“嚯，这吴仁义，还有点来头啊。”
贺别接过情报，目光扫到第一列：吴仁义，隶属九照山，外门子弟。
九照山，世间最大最有资历的正道门派之一……
“不过他八十年前就被逐出师门了，此后也不再用吴仁义这个名字。所以我根据你说的蒙养邪祟这一能力，还查了这五十年间金丹实力的邪修，这些是名单和各自的主要能力，我也会重点关注的。”老头递过后面几张情报。
“多谢张老。”“哎别介，跟我还客气啥，见外了啊。”老头一口饮下手中的茶，看向还在细细阅读情报的贺别：“真要谢我，问你个事。”
“张老请讲。”
“你装啥啊装，你就等着我问是吧。”张老眦起胡子，“你不是遇到吴仁义才向我打听的吗，可你身上的气味儿，可不只有邪修的。”
“张老好功力。”
“呸，埋汰我啊贺别。”
“实不相瞒，发现吴仁义的是我徒弟，”贺别仍看着几张纸卷，抽出第二张阅读起来，他静静地说：
“他身上，有判官笔。”
“判官笔？！”张老的眼珠子瞪得简直要跳出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他那副乐呵呵的仪态。念念叨叨道：“好啊……判官笔好啊，我大地府终于要扩军了哈哈哈哈！”
贺别看着张老笑成一副反派的模样，无奈道：“张老……”
张老干咳两声：“咳……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
“张老如此眼界，也没接触过判官笔吗？”
张老缓缓点头，语气颇有些遗憾：“我诞生之时，恰逢上上一任判官飞升，没有判官笔镇压，又因我灵智未生便出逃，地府也和人类闹出了不少矛盾。等下一任——也就是你徒弟的前一任接手判官笔，我也早就不需要判官笔的协助了，因此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贺别了然地点头，收好纸卷起身拱手道别：“贺别谢过张老，如有需要，我会找您帮忙的。”
“……不是应该你欠我人情？”
“晚辈觉得您应该不需要我的帮助。”
张老无语：“害，还真不客气……有空带你徒弟来玩啊！”
“一定。”
话音刚落，贺别便消失在原地。张老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么急啊，急着陪宝贝徒弟啊？真是的，说话一口一个‘您’，多生疏。”
他挠了挠躺在自己身边的狗，说：“去，多搜集点吴仁义的情报，还有九照山最近五十年的动静。”
老头又沉吟道：“必要时，去找齐淮帮忙。”猎狗汪呜叫唤，跃上亭栏，纵身跃下险峻的山崖，一息之后，一只猎隼从山涧中飞出，笔直地冲上云霄。
张老又嘬了一口茶：”嗯……太淡了，该换一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