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山鸣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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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衣服一摸，才发现一直湿答答的后背痒痒的全是半干的血，方才拿来紧急止血的从阮钦衣摆撕下来的布料浸湿了一大块。
阮钦：“……”哈哈，还真有点疼，他无奈地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头晕。
贺别掐了个水诀，水盆中升起细细的水流，开始给阮钦清创上药。阮钦还没从新奇中回过神，后腰的剧痛便刺得他闷哼一声。
“别动。”贺别按住阮钦想往旁边缩的肩膀，掰了回来，“不是逞能吗，为什么不等我来。”
阮钦一张脸皱得欲哭无泪，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这就逞能了？啊？？当时的情况容得他等吗？！
老天爷，我可太冤了……阮钦心里念念叨叨，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青天老爷，不对，现在该拜地府了吧，牛头马面，替我做主啊、嘶啊我去，碰到肉了吧我真的冤嘶哈——贺别，你不是人！！！！！！
鼻子有点痒的贺别：“……没让你不出声。”看着阮钦疼得把牙咬得嘎吱响，他还蛮心疼那一口白牙的。
阮钦定了定神：“嘶……不用。”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骂人。
修士自愈能力强，上过药后伤口的血终于止住，贺别用手背贴了贴阮钦苍白的脸颊：“有点凉，失血过多。”
阮钦：“……明明你的手更凉。”他搓搓有些发凉的手指，疼痛一直在争夺他不甚清醒的神志，终于可以休息，阮钦一闭上眼就睡死过去。
桑娃家的客房只有一张床榻，看到阮钦睡着，贺别便出了房间。阮钦太累，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贺别，贺别也只能等他醒。
他走到院外，山鸣正站在院旁的树上。
“阮钦没死吧！你咋整的，好好一小伙子被你带成啥样了都！”山鸣焦急地在枝桠间跳来窜去，忍不住数落贺别。
鴖属火，至阳至烈之鸟，自然不可能跟着他们进邪祟的老巢，不过两人出来后，山鸣一把火把乱葬岗烧了。
贺别难得没禁它言，只平静地看着它：“阮钦身上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他有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
“他身上没点你要的东西，一只突破期的鴖怎么会跟着他。你想从他身上拿到什么？”贺别的语气冷了下来。
突破期的灵兽灵气不稳定，需要闭关进修或是取得法宝，山鸣不可能白白和阮钦合作。
被人一语道破，山鸣很没面子地停止蹦哒，“嗬，这不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透露的打算么。”
感受到他隐隐透露的威胁，山鸣决定坦白，不然没等阮钦醒，它倒先成烤鸡。
“判官笔？跟地府有联系……？”贺别有些讶异，地府一直是神秘的存在，和人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是他这样的修士也很少知道地府的消息。
山鸣点头：“判官笔只是一支法器，威力其实不大，所以并不出名，只是地府想借判官笔来对抗人间的修士罢了。毕竟贪心的修士不在少数……总想着长生不死，跨越阴阳。”这些话，它不曾与阮钦说过。
山鸣心想，阮钦还年青，让他对世间有那么些期盼吧。
它的上一任主人便是厌恶地府将判官笔、将他视为工具，才决然不与地府联系，还收服了鴖这样的火鸟，像是要跟地府对这干。因此这么多年，山鸣对地府也没什么了解。
所以阮钦当时跑到乱葬岗中央，之后又不顾他的警告回到石室，大概就是受了判官笔的影响。贺别想，拥有连接阴阳的法器，这算是好事吗？
但愿……他不要受阴暗魂魄的影响。阮钦这个年纪的人出来闯荡，大多心浮气躁，心境不定，最易受蛊惑。
阮钦一觉睡到晚上，直到桑娃跑进来叫他：“神仙哥哥，我娘喊你吃晚饭啦。”
“哦……好。”阮钦懒懒地趴在床上，不住地打呵欠，好烦，睡不够。
“还有啊，不要叫我神仙了，我真不是。”
“噢……”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桑娃还是乖乖改口了，“那大哥哥，外面跟你一起来的是谁啊。”
“他啊，他才是神仙，”阮钦神秘一笑，“你叫他神仙叔叔就行，诶，不要说是我跟你讲的哈。”
桑娃眼睛一亮：“…好！”
自此过后，桑娃找到了新的叫唤对象，一见面就喊贺别神仙叔叔，叫得贺别嘴角僵硬，又不知如何跟小孩打交道，最后干脆不回桑菊家了，桑娃跟阮钦描述的表情时，阮钦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觉得腹部的伤口都要笑裂开来。
休息好后阮钦也没再闲着，桑石已经将桑南的事情告诉了贺别，可当两人赶到桑南家时，却被告知桑南不想见他们。
阮钦想起拉来桑石，让他进去说话，桑石很快出来了：“他问我其他人救出来了吗？我说没有，都、都死了……他就说人没救回来，修士也不过如此，没有见的必要……”
山鸣大怒：“什么？！你以为修士是万能的吗？！再不出来我烧了这房子！”
阮钦拽住山鸣，忙对桑石和他身后的桑南的妻子道：“那便无事了，打扰了。山鸣我们走。”
贺别却看向桑南的妻子，径直说道：“替我传话，说：‘阁下的身体日况愈下了吧，近日总是恶梦缠身，身体发冷，还希望阁下珍惜身体，早日康复。’”
阮钦还是第一次见贺别跟别人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新奇地挑眉看向他，听起来话里有话。
回程的路上，他询问地看向贺别，贺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学着点。
阮钦：“……”
贺别道：“我刚才所说的都是被吸过精气邪气缠身的症状，桑南久病不起，应该是出来就比较严重，再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主动来找我们？”贺别点头。
“那你会救他吗？”阮钦有些好奇。
贺别：“救不了。”
阮钦一时语塞，落了两步在后头：“……”不愧是你啊。
只听贺别背对着他，冷淡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他刚刚对你说，修士也不过如此。”
“……”
阮钦有点迟疑地反应过来，贺别这是……在记仇么？
第二天中午，桑南来了。
这是两个多月来桑南第一次出门，获救回来后并没有让他恢复，和阮钦第一次见到老朱和桑石一样，骨瘦如柴。
阮钦耸了耸鼻子，闻到他身上一股潮湿的霉味。
桑南的白头发稀稀疏疏，行走也有些垂垂老矣之感，过分苍老，看着像六十岁的老者。
阮钦戳了戳贺别：“他真的只有四十八岁？看起来像六十岁。”
贺别点头，“被邪祟影响。”
桑菊给几人倒了白水后给几人留下单独的空间。阮钦看了眼这几天气色恢复得不错的桑石，又看了眼气色看起来半个身子都埋在黄土的桑南。
“你能帮我？”村夫没什么绕弯的肠子，一来便直入主题。当然不能。阮钦偷偷想道。
贺别没有直接回答他，“桑石告诉了我你和他说过的话，但我有一事不明白：在地洞中，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桑南眼神郁郁看着贺别，觉得他问的问题很奇怪：“我说过了，是同伴帮我逃出来的。”
“你们被妖怪袭击后，是自己找到通道下的地洞，还是被拖下去的？”
阮钦的脑子跟着转起来，桑南仿佛在回想，低着头不说话。贺别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可阮钦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些不耐烦的情绪。
桑南说：“从、从通道下去的，当时被妖怪逼急了，刚好有人按到什么机关，石头堆中间出现一个通道……就下去了。”
阮钦决定接过贺别的话头，冷眼接茬道：“什么都不知道就下去了？妖怪的老窝就在地底，这你也敢下。”
贺别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阮钦在他旁边站着，少年人环抱着双臂，瘦峭的脊梁笔直，冷眉严肃的样子颇有些陌生。
还是笑起来好些。被阮钦接过话头，贺别闲下来，稍微有些出神。贺别想了想，觉得他是被自己影响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是没办法！”桑南眦着眼睛加重了语气，如柴般枯瘦的身形仍让他没什么威慑力。
“这简单，”阮钦笑了，“你带我们把你逃出来的地道找出来就好。或许你的同伴还没死……”桑南下意识道：“不可能……”
阮钦挑了挑眉，接上自己的话：“或许……还在原地等你呢。”
他也下意识地瞟了贺别一眼，那乱葬岗早就被炸成一个大坑，要是桑南真打算带他们去，他可不知道怎么办。
贺别意识到阮钦有点没底气，拿出一个小瓷瓶：“好好说，这个可以缓解你病情的药就归你了。”
“只是缓解？你们不是能治好我吗？”
贺别摇头：“我并不擅长治疗，缓解已是尽力。”
桑南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嗫嚅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