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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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警局回到家后，米田恬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脑显示屏发呆，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竟然连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脑子中堆满了那位何警官可恶的笑脸和怀疑兼同情的表情。
她看起来真的那么象个精神错乱的人吗？
她只不过可能比常人多了一项……嗯……算是“特异”功能吧。
米田恬三岁左右，李玉芬发现小女儿连续数次“看”到数件凶杀案的被害人的“幻影”，每次都恰恰在案发前，作为母亲她决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于是不顾丈夫的反对执意将小米带到乡下，经人指点拜访了一位高僧。高僧吩咐将符纸烧成灰后冲水，每夜晚十二时整给小米服下，一连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符水。自此以后，小米再也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长老说你的生辰至阴，容易感应到一些不好的东西。那七七四十九道符能够改变你的体质，提升你身上的阳气。” 李玉芬后来对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如是说。
米甜恬虽然对三岁发生的事情模模糊糊有些记忆，但二十年来这种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渐渐地不以为意起来。
直到三天前，事情才变得怪异起来。
米田恬清楚地记得那是傍晚时分，因为前一天熬夜赶稿，她一觉从太阳晒着屁股睡到了晚霞满天。揉着饿的咕噜噜叫的肚子，她捏着鱼型钱包下楼，准备到巷口的牛肉面摊上买碗面和一些卤菜。
“米小姐，一碗牛肉面？！”面摊的老板笑咪咪地问。
米田恬是他的老顾客，几乎每天晚饭的时候都光顾他的小面摊。
“是喔！”米田恬也微笑着回答，“老板的生意不错！”
“是啊，托大家的福！”他要供一双儿女上学，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经济来源主要靠他卖面的收入。不过因为他的面筋道、汤头味美、价格公道，所以客源稳定，即使经济不景气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意。
“米小姐，谢谢你免费帮我家阿荣补习功课，他这次的英文考了七十五分嘞！以前都不及格。多谢你啊！”老板一边将面捞进米田恬的保温瓶，一边感谢道。
米田恬腼腆地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有时间。阿荣如果还有问题，让他来我家找我就好了。”
“谢谢你啦！面钱我不收啦！”老板推拒着米田恬递过来的钞票，诚心地说。
“不行，不行！”田恬连连摇头：“你是小本生意，赚钱很辛苦！”
两人你来我往推辞了半天。最后，米田恬以要挟不敢再来光顾面摊为由获胜。忠厚的老板过意不去，特地多夹了几大块牛肉放在她的保温瓶中，才憨厚的笑着和米田恬话别。
买完晚餐后，米田恬拎着保温瓶，悠哉地顺路逛着巷口的小型夜市。从衣头饰品到日常用品，各种小地摊琳琅满目。想到自己唯二的发夹前天断掉了一个，她的脚步停在一家卖仿真首饰、发饰的小摊前，蹲下身开始津津有味地挑选那些看上去一时分辨不出真伪的漂亮头饰。
不经意间，一个式样古朴的手镯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放下手中的紫色仿玳瑁发夹，伸手拿过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的镯子，仔细打量。
镯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有些角落色泽发暗，好象故意仿制有点年头的古董。米田恬凑近观察，发现花纹是一朵朵仿佛在微风中摇曳的不知名的野花，小小的朵瓣上竟雕琢着一两只蜜蜂，刻工精美，连蜜蜂的触角都清晰可见。
她立刻爱上了这只镯子，试着戴到手腕上，大小刚刚好。
面上却不动声色，举起手镯作出不太感兴趣的样子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五十块。”
“五十块！”米田恬叫出了声：“太贵了，这只是个仿制品耶！”
“小姐。这个镯子可是银的。五十块已经是跳楼大甩卖了！”
“我看象是锡制的。”
“是银的啦！”摊主坚持道。
“你不要骗我哦！”米田恬摆出行家的模样：“我有在别的地方看到类似的首饰，明明是锡制的。”
“小姐，你不要不识货。我不骗你的。好啦，今天第一桩生意，便宜些给你，四十块，怎么样？”
“还是太贵！”米田恬摇头：“我还打算买一只发夹，你可以再便宜一点吗？三十块两件我都要了。”
“这还不便宜？”摊主咂咂嘴，摇头拒绝。
“那我都不要了！”米田恬放下手中的东西，作势起身。
摊主见她要走，连忙招呼：“好了，好了！三十五块，不能再少了！”
“好！”米田恬兴奋地点头，拿出钱包付钱。
摊主一边将手镯和发夹放进塑料袋，一边嘟囔：“小姐你可太会杀价了！”
米田恬并不答话，甜笑着将东西从袋子里取出，一面将袋子还给摊主：“我不要塑料袋！”白色垃圾已经够多的了，能够少制造一点算一点。
回到家后，她先将面倒到从瓷器行刨来的大海碗里，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手镯拿到浴室冲洗干净，戴到左手纤细的手腕上。她将手举起来，皎白的肤色衬着质地纯厚的镯子，有种返朴归真的美感。
她摇头晃脑地自我欣赏了半晌，才意犹未近地返回客厅，去吃仍然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吃完饭，田恬难得地享受一下交稿后的轻松，摊坐在沙发上，抱着遥控器开始找寻感兴趣的电视节目。看完了综艺秀和肥皂剧，关上电视，她打着哈欠去洗澡，一反常态的不到十二点就爬上了松软舒服的床，准备狠狠的大睡一觉，以补偿赶稿欠下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翻过身，脸对着窗户方向迷迷糊糊半睁开眼。
她的身体陡然僵住，大睁着眼不置信地向窗前望去，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紧闭的窗前。她吓得动也不敢动，全身的寒毛自发地立正站好。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个穿着蓝色睡袍的短发女人，居然还光着脚，茫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脸上毫无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象石像一般纹丝不动。
室内只有空调发动机发出的规律的声响。
米田恬感觉一股透心的寒意顺着脊柱一丝一丝往上爬，渗进她刚才还为炎热而冒汗的肌肤。
她开着空调，窗户明明关得牢牢的。对门户一向谨慎的她，总是检查后才上床睡觉。而且这个小区配有夜巡的治安员，治安一向良好。
因此，她清楚地断定，窗前家居装束的女人绝对不是闯空门的歹徒。
米田恬闭上眼，五官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慢慢地抓住凉被一点一点拉过头顶，心中反复默念着“阿弥托佛”。
老天，她一定是在做梦，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的。她一定是看侦破剧集和恐怖片看多了，才会夜有所梦。
米田恬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动作缓慢地将自己缩成小虾米状。
但是，这个梦境太逼真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它的真实性。
她哆唆着悄悄从凉被下露出两只眼睛来，大着胆子向窗口一看。
我的妈呀！那个女人还是化石般静立在那里。
她迅速将头埋进薄被里，一面止不住地颤抖，一面驼鸟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梦境。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一丝未变地再度发生。
这回，米田恬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于是，她更加害怕，躲在被窝里不停地发抖。
突然间，她想起母亲告诉她有关她三岁时发生的事情。难道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现在还活着，只不过不久后就会被杀害？
老天！米田恬在被窝里倒抽了口气，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难，她看到的景相应该是一种警示，冥冥中的预告。
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第三天一大早，米田恬顶着两个可以媲美大熊猫的黑眼圈，骑上她的五十CC的“小绵羊”摩托火速地赶往警察局报案。
也许警察可以在那个女人被害前查出她的身份，采取措施避免悲剧的发生。她如是想。
但其结果就是被“请出”了警察局。
都怪那个榆木脑袋的讨厌警察！
米垂头丧气地骑车回家，尽管嘴上不承认，心里不免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些许怀疑。
也许自己真的是看错了呢，或许真的是在做梦。这二十年来，她不是一次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影像吗？前几天，可能是赶稿过度疲劳，产生梦境与现实混淆也说不定啊！
米田恬关上电脑，心中忐忑不安地爬上床，睁着眼睛一直看着窗户。
第三夜，她几乎一夜无眠，而那个女人居然一夜没有出现。
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清晨天明时分，米田恬终于合上酸涩的双眼，疲倦地睡去。
八月十二日，十二时三十九分
宜宾楼内人声鼎沸，杯光交错，热闹非凡，原来是老板段毅仁的孙子段启珩的周岁酒宴。
身上穿着迷你唐装、被打扮得象个小贵公子似的小寿星正被高大的父亲段正霖抱在怀中，和娇美的母亲蒋灵孜一起满面笑容地答谢各路宾客。
小家伙被折腾了半天，早已经开始在父亲温暖的怀中不停地点头打磕睡，圆圆的大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可是，客人们显然依然性质高昂，在赞美漂亮可爱得象个洋娃娃似的小家伙的同时，不断地摸摸他长着浓密黑发的小脑袋，捏捏他胖嘟嘟、红朴朴的小胖颊，耳边全是夸奖他可爱、聪明、乖巧的言辞。尽管有许多话，小启珩还听不明白，但小小的他还是可以从大人们红光面貌的笑容中感觉得到的哦。
千篇一律，好烦喔！小启珩有点厌倦地张开小嘴打了个超级大哈欠，晶莹透明的哈啦子顺着粉嫩柔软的小下巴快要滴到了爸爸肩上簇新的黑色西装上。旁边细心的妈妈手疾眼快地掏出专用的婴儿手帕，轻柔地将儿子的口水试净。
“头儿！”何海滨兴奋地站起身，将段正霖夫妇招呼到重案组全体成员围坐的餐桌前。大伙立刻自发地向小启珩围拢过去，这可是重案组第一个下一代。
“让我抱抱！”何海滨迫不及待地伸出双臂。
“小心点儿！”旁边的人立刻关照。
“知道！”何海滨将手托在小启珩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将小男娃举了起来，高兴地说：“小家伙还挺重的。”
“让我抱一下！”年纪最轻的肖笑在一旁忍不住跃跃欲试。
“不行！我还没抱一分钟呢！”何海滨连忙将手中的小胖娃举高。
“小心！别吓着孩子。”柯晓娅连忙叮咛。
小启珩才不怕呢，他最喜欢和爸爸玩高空抛人的游戏了！只不过今天他有点累了，提不起精神来，而且这个叔叔接下来将他抱在怀中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小家伙皱起小小的眉头，五官和严肃的表情象极了父亲，惹得周围的人开怀大笑。
何海滨笨拙地抱着肉乎乎的小身体，开心地咧着大嘴笑着。
小启珩在他怀里扭动着，小脚丫踢动着。可只顾得上高兴的阿滨哥哪里注意得到，反而将脸伸到小娃娃的眼前，笑咪咪地说：“小启珩，我是阿滨叔叔！来，跟着我说‘阿——滨——叔——叔——’！”他夸张地张大口型，拖长声调。
才不要！小启珩生气地扭开小脑袋，你抱得我好难受。小家伙伸出小胖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啪”的一声拍在何海滨的左脸颊上。
阿滨一脸错愕，有点呆傻地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脸上似是不屑的表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身边其他的重岸组成员则差点笑翻了过去。
肖笑更是趁他不备，将小寿星抢了过来，众人立刻毫不留情抛下呆楞的阿滨，重新聚在肖笑的身边逗弄着小启珩。
“唉！没想到万人迷也有吃瘪的时候！”汤以臣同情地拍了拍阿滨的肩膀，安慰道。
阿滨立刻作出怨妇状，扭头趴在汤以臣的肩上，假哭道：“汤包，还是你最有良心！”
这时，段正霖腰间的Call机突然响起，他迅速取下察看，然后神色严肃地招呼手下：“有案子，上面要我们立刻集合回警局。”
刚才还嘻闹成一团的重案组成员不约而同地敛起脸上的笑容，象变了个人似的，眼中不自觉地透出精明与警觉。
段正霖接过儿子，递给妻子，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
“我知道。”蒋灵孜温柔地打断他：“你快去吧！”
“呀——”小启珩突然发出清脆的抗议声。
段正霖俯身亲了儿子一下，柔声说：“启珩听妈咪的话，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小家伙听懂似地点了点头。
“头儿。”阿滨停下脚步，回头犹豫地喊了一声。
段正霖歉意地望了妻儿一眼，转身和阿滨一起赶上前方的其他人，快速离开了热闹的庆生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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