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盏心灯》麦田迦

2、第 2 章 第

　　第三夜
　　她骇然地瞪着眼前的人，被胶布封住的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短碎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脸上。她竭力挣扎着，但被皮带牢牢捆绑在床柱上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是扭乱了身上的蓝色睡袍。
　　“嘘，嘘。”他伸出食指放在唇前，诡笑着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鬼魅的声音如同打开了大门的森然地狱：“我是在拯救你，让你脱离无穷的痛苦。”
　　他缓慢地拿出一个注满液体的针筒，一手按住她的一只胳膊，轻声安慰着：“别怕，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她睚眦欲裂地拼命摇头，眼睁睁看着针管插入她的肌肉，液体被慢慢注射进她的体内。她渐渐僵硬，圆睁的眼睛中还保持着惊恐的神情。
　　“真是惹人讨厌！”他皱起眉头注视着她死去的眼睛，利落地取出一把闪亮锋利的手术刀，熟练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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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一日，下午二时零七分

　　外调回来，何海滨刚走进重案组的大门，就看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对着新进的菜鸟警员激动地指手画脚：“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菜鸟警员一边不停地抹着前额渗出的汗，一边试图插言，“小姐……”
　　“警方是不是鼓励市民发现可疑分子或事件，要及时联络你们？”
　　“是，是！” 菜鸟警员忙不迭地点头。
　　“那我所报告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可疑之处？”
　　“没……没错！”
　　“那你应不应该马上处理！”
　　“可是……”菜鸟窘迫的涨红了脸。
　　小女人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清脆地继续威胁道：“如果事情发生了，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菜鸟警员显然更加紧张了，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八字眉愁苦地皱成一团。
　　“而且，我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见他不语，小女人的语气更加肯定。
　　菜鸟警员在她咄咄逼人的声势下，逐渐招架不住，哭丧着脸说：“你又没有证据……”
　　“我有证据，只不过你不相信罢了！”
　　“但……但是……”菜鸟警员结结巴巴地答不上来。
　　一旁的何海滨实在看不下去了，赶上前救场：“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一边从菜鸟警员手中接过笔录，一边示意他离开。
　　菜鸟警员长长出了口气，立刻将烫手山药仍给上司，迅速逃遁。
　　米田恬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高大魁梧的年轻警官，眨了眨乌亮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何海滨警官。”何海滨迅速扫视菜鸟警员留下的潦草记录。
　　“你是重案组的负责人吗？”
　　“不是！” 何海滨抬头审视着她，扬了扬眉：“不过，我有足够的权限处理你的问题。”
　　“喔！那就好。”她神色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然后严肃地说道：“何警官，我要报告一起凶杀案。”
　　何海滨闻言脸色不由得一凛。

　　“李小姐，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的何海滨有气无力地望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小女人，头痛万分。
　　“是米小姐！”米田恬打断他，认真地解释：“我姓米，大米的米，不是木子李的李啦！”
　　“唉！”何海好不容易克制住打哈欠的欲望，敷衍道：“好，好，米小姐就米小姐！”
　　“什么嘛？”米田恬皱起秀气的眉头，不满地说：“我姓米，当然是米小姐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何海滨无语问青天，终于明白菜鸟同事将这位爱钻牛角尖的古怪小姐丢给他的时候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了。
　　“米小姐，你说的那件‘凶杀案’根本没有发生吗？”
　　“就是没有发生，才要警方去阻止啊！”米田恬不满地看着眼前一脸疲倦的的警官，拧紧了细眉。这个人怎么是个榆木脑袋，害她费了那么多唇舌，他却连个重点也抓不住。
　　何海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继续好脾气地解释：“你既不能提供‘受害者’的身份、住址，也不能说出‘凶案’发生的地点，我们怎么去查？”
　　米田恬愣了一愣，她倒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趁着她发呆的功夫，何海滨赶忙一口气喝干杯子中的茶水，决定立刻解决掉眼前这个棘手的女人：“你迟迟不肯说出你的消息来源，我怎么能够随便相信你。”
　　米田恬细白的牙齿不安地咬着嘴唇，含糊其词地说：“这个我不能说啦！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会有命案发生的！”
　　“难道你和‘凶手’有什么关联？”他故意拉长声调。
　　“什么？！”不出他所料，米田恬果然象坐了弹簧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瞠大的双眼愤怒地瞪着他：“你，你，你诬陷！”
　　何海滨心中暗笑，这位‘小米’小姐果然‘好骗’。他努力抑制住嘴角的微笑，故作严肃地回答：“你这样报案，无论是谁一定会有怀疑啊，这很正常。”
　　米田恬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何海滨看着她的眼光充满惋惜同情。这位小姐看起来还满聪明的，没有想到头脑竟然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一味拒绝听她的，她会不会突然发疯。
　　于是，他决定趁热打铁，快速扫视了以往的记录，换了角度询问：“米小姐，你的职业是作家？”
　　“嗯？！”米田恬没料到他的提问方向变得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略有些腼腆地回答：“也不算是什么作家，只能说是文字工作者。”
　　她还挺谦虚的！何海滨暗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努力堆着微笑：“那你的想象力一定比普通人丰富吧”
　　“嘎！”米田恬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暗示我有妄想症？”
　　“怎么会呢！” 何海滨连忙摆手，接着神色一变，正色道：“如果你能说出消息来源，警方自然会重视的。”
　　米田恬苦恼地看了看面前明显比刚才的警员经验丰富得多、态度也圆滑得多的何警官，犹豫了片刻，才小小声开口道：“我有‘看’到的。”
　　“什么？” 何海滨大叫一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认真地问：“小姐，我看起来象是个傻瓜吗？”
　　米田恬看着他深黑色瞳仁中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他英挺的鼻子几乎是顶着她小巧的鼻尖，身上散发的威胁感将她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不象。”她本能地向后缩在椅背上，拉开和他的距离，一边连连摇头，一边努力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那刚才你明明说‘凶案’还没有发生，这会儿又说你看到了！这不是耍着我玩是什么？”
　　“我是‘看’到了！”吸进了足够的氧气，米田恬挺直胸膛，坚持道：“那……那算是一种感应！”
　　“哦！” 何海滨撇着嘴拉长腔调：“你既然能够预知未来，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
　　“不是每次都有预感的，我也不明白……，三岁后都没有发生过……”米田恬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反而越描越黑，何警官看她的眼光也越来越象看一名精神病患。
　　何海滨的耐心终于告急，他真的需要好好地睡一觉，而不是坐在这里听这位米小姐的异想天开。他乏力地挠了挠头，叹道：“小姐，你玩够了没有……”
　　“我没有……”她一看到警官大人越来越发青的脸色，自动将辩解吞回肚子里去了。
　　“米小姐，你知道虚报案件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吗？”
　　何海滨加重语气，满意地看到米小姐的脸色一白。接着他故意一字一顿地接着说：“好吧，我来告诉你：严重的话，可能会遭到刑事起诉的。”
　　立刻，他马上得到满意的效果。
　　米田恬清澈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她显然努力在克制内心的不安，紧抿着嘴角，然后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固执地坚持：“我没有说谎。”
　　他没有应答，懒散地靠着椅背，坦然自若地迎视她倔强的目光，似在玩味。
　　“这次就放过你。” 最后，他宽宏大量地说，接着神色一变，严厉地警告道：“下次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不客气了，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起来。听到了没有！”
　　“可是，如果真的……”她还想作最后的挣扎。
　　“没有如果。” 何海滨果断地打断她：“你还是回家好好编故事去吧！”
　　米田恬涨红了小脸：“你，你这是不负责任！”
　　“听你胡说八道，才叫做不负责任！”
　　何海滨不顾她的怒气，起身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说：“米小姐，我送你出去。”
　　“不用你假好心……”米田恬愤愤地站起身，一掌拍掉他的手，怒气冲冲地冲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