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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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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外头风雨交加,无情的寒风肆意地拍打着树枝,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休止,纤细的细枝终究敌不过强势的风力,最终折断落地。
室内,
项思蔓在被中蜷缩在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却是如何也驱散不走身上的寒冷,毫无血色的面颊还淌着无声的泪水,五官紧皱一块,压抑着那抹不知何处的痛苦。
来意汹汹的痛楚,像是有人正拿着刀一层一层的割下她的心脏,让她疼的无法呼吸,翻来覆去也住不住这抹难耐。
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滑过脸颊落在床单上,项思蔓哽咽着,她咬着自己的手,狠狠地咬着,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发了狠的咬着,想要这份疼痛来盖去那抹心里的痛。
一直到后半夜,她实在受不住,从床头柜拿出安眠药吃了一颗才沉沉的昏睡过去。
隔日,
闹钟到点便开始响起,催促着床上的人儿赶快醒来。
项思蔓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迷茫的看了一圈自己的房间,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样,眨巴着睡意未散的双眸,眼睛干涩的难受,只是闭上眼帘一小会儿,生理盐水就抑制不住分泌了出来。
一旁的闹钟因为到了时间暂时停止了发出声响,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沉静,只留下浅浅的呼吸声。
项思蔓将目光随意的落在某一处,然后脑袋放空去发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一直到闹钟在一次的响起,项思蔓才慢吞吞的从床上起来,抱着衣服前去洗漱间换。
卫生间里,
项思蔓见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气色极差,嘴唇苍白无色,面颊也毫无血气,头发杂乱无章,眼神空洞无神,一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被抽走的灵魂一般,没了人气,她淡淡的扯出一抹弧度,是自嘲。
伸手要拿衣服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自己手背上很深很深的牙印,牙印周边染着已经干结的血渍,苦笑了一番继续穿着衣服。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一身干净清爽的校服,头发也干净利落的绑在后面,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如果忽略掉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眸的话,大多都会认为她已经释然了吧。
她静默地走到床头,看了眼时间,便走出房门,在厨房里一番捯饬。
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将自己想要做的事全部做好,大概半个小时后,一家四人的早餐就做好了。
项思蔓不作声的将早餐拿了出去,依次摆在餐桌上。
她挑了一处坐下,看了眼剩下的三份,冒着热腾腾的热气,好似增添了继续烟火气,让她竟有一种全家人陪着她吃早餐的错觉。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将手中的早餐吃完。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多余的声音,项思蔓寻声望去,是项旻,也就是项思蔓的弟弟。
“姐?”项旻不确定的开口。
“嗯。”
“你自己煮面吃了啊?”项旻走了过来,看了眼桌上:“你煮了四份!。”
“嗯。”
项旻眼睛圆溜溜的盯着自家姐姐看:“我也要吃,等我一下啊,别收拾掉了。”
项思蔓淡眸转向他,但他早已跑去洗漱间洗漱了。
不过多时,项旻就跑了过来在项思蔓身旁坐下,他低头轻嗅,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口中唾液不知不觉就分泌出了大半,他赶忙跑去拿了一双筷子就埋头扒面,结果刚吃一口他就皱着眉头抬起头:“姐,这面条怎么这么淡啊。”
项思蔓眸光一闪,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很淡吗?”
“对啊,没有味道啊,你是不是忘了加盐。”
“应该是。”
“算了算了,清淡点也好。”项旻说完就继续扒面。
然而,项思蔓思绪却飘远了,盯着自己面前的碗,她愣神好久,刚才吃面的时候,她怎么没尝出来没加盐,反而觉得刚好。
——
时间差不多了,项思蔓也就不再干坐在凳子上发愣,收拾一下该去学校了。
到玄关处,项思蔓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爸妈紧关的卧室门,不动声色抿紧了唇瓣,随后就推门而出。
迎面吹来的冷风差点把她强装的所有坚定全部吹翻,她裹紧了外套,下了楼。
顾子晏已经等候多时,但他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是一副惬意慵懒姿态,幸亏对方是项思蔓,要是换上别人,别说是被他臭骂一顿了,这还算是好的,坏的是他直接等都不等直接臭脸走人。
他的耐心从来没有说遇到项思蔓就彻底治好了,只不过对方是项思蔓,所以他愿意耐住心思等候,即便是很久,一年,十年,亦或者是更久,他也可以坚定不移地等下去,只是因为对方是项思蔓。
对于这段懵懂开始的恋情,他刚开始并无多大把握,因为小姑娘的保护罩太坚固了,他完全近不了她的身,只是说走一步是一步,接着后来的相处,她慢慢的将自己的保护罩揭下,真实的情感在他面前展露,他只能说那些时光简直是太美好了。
小姑娘对他的依赖他能感受到,但更多的是自己对她的依赖,或许她感受不到,亦或许是自己都感受不到,在遇到她之前,以为未来的路只会是沿着父母铺好的石板一块一块的踏上去走完。
但是遇到她之后,他竟觉得自己拿到了终极buff,什么都不怕,即使天塌下来,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也可以手握长剑,背水一战。
就是因为这种心境太强了,所以,在看到她面上有一丝不坚定的时候,他就彻底乱了套。
见到人儿慢慢走向自己,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一晚过后,很多事情已经不可预料不可控制的变了,撇去其他不说,就看着她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神,他已经乱了。
项思蔓拢紧身上的一副以及书包,走到他的跟前,主动地牵起他悬在裤缝间地手,淡笑:“走吧。”
语气尤其轻快,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顾子晏眉头紧蹙,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想找出她的破绽,然而,寻求无果。
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项思蔓巧妙地打破了两人间小尴尬:“对了,你上次不是和要生日礼物吗?所以,你的生日是不是很快就到了。”
顾子晏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无奈轻叹,温温柔地回答她:“嗯,这个星期天,所以你是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
项思蔓尤其庄重地说:“当然,这是我陪你过得第一个生日。”亦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生日,后面这句,她自然没说,就连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快到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转瞬即逝。
顾子晏侧头见她,嘴角下意识的勾起。
“别这么看我,你心里想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有!”
顾子晏眉头轻佻:“是吗?亲亲也不能有啊?”
“不能不能”项思蔓摇头。
顾子晏还要说着什么,却被人儿强拉硬拽着走:“哎呀,你别说了,要迟到了。”
顾子晏慢悠悠的走在后边,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尽显柔意,即刻转深。
项思蔓,
如果说这是你的伪装,那你最好保证伪装好陪我一辈子。
不然…我会把控不住去恨你……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晃神,时间就匆匆的定格在了星期天,
期间,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密不可分,甚至比以往还要甜蜜,然而这看似是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轨迹,却越来越虚幻,就像是梦境,醒了,该是怎样的还是怎样。
这天,
太阳朦朦胧的从山的那头缓缓升起,每一小挪,都留下金灿灿的朝霞,甚是美好。
美好的事物,出现以及消失都会留下一道很深的道迹,相反之是,如何努力,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水面。
项思蔓此次出门并无与妈妈报备,多提一嘴,只会让原本就乱的事情变得更乱,然而,不说又如何呢。
在房间里捯饬许久的项思蔓一出门就撞上了妈妈,后者带着探究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得出那个结论:“去找他?”
他,自然是顾子晏。
事情戳开后,两人一度没有说话,每一次的相撞,只会是将火热的气氛拉扯至最低,无下限的低。
“……”项思蔓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
“你真是出息了。”项母冷笑一声。
是了,让她和那个男生分手,她根本就没照做,甚至几次晚班回来碰见她和他待在一块,忍不住上前训斥她,然而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听完,就没了结果,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种脱离你掌控的感觉让她不免心慌,就好像,下一秒她会做出更加让人接受不了的举动,她无法想象。
项思蔓表面上平静的就如一潭死水,但一切不过是她强装镇定的假象,内心早已混沌不已,妈妈的语气,眼神就如一把把利剑活生生的刺进你的身躯,在你还恍惚感觉不到疼意的时候,已经倒地血流不止。
妈妈总是很有办法,无形中就能把她伤的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