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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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时间已经很晚了，老师就不多留，直接让学生们依次退场回家。
回家的路上，
小风轻飘，带着几丝花朵的幽香，淡淡的。
这一路，格外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往常第一个挑出话题的顾子晏今天也静了声。
到了地方，两人默契的停下脚步，项思蔓转过身看向顾子晏，嘴巴微张，然而什么话也没说，看着此时此刻，街边的小灯已经亮起来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子晏的发丝被照亮了，犹如神明。
项思蔓被心中这抹想法逗笑，面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顾子晏这会儿换回了校服，干干净净的着装刚好配上帅帅气气的男孩，真是怎么样都看不够，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他藏起来留着自己看，并且看一辈子。
一辈子……
项思蔓慢慢的收起了笑容，眼神突然落寞几分。
这辈子，可以有吗。
“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项思蔓埋着脑袋闷声道。
“我看完你上楼，就走。”
项思蔓看了他一眼，妥协地点头，转身上楼。
见着小小的人影消失在楼梯间，顾子晏就转身提步准备离开，但还没迈出一步，就被附近一道声响给叫住。
“等下。”
顾子晏朝着声音源头看去，见慢慢从暗中出来一位穿着得体的妇女，大体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可以说是苗条，仔细瞧清面容，发现这个女人保养的大抵还不错，皱纹少之又少，只是这副面相好生眼熟。
大概是对方猜出心头所疑，便沉声说道：“我是项思蔓妈妈。”
顾子晏微惊，随后整理好仪态问好：“阿姨好。”
“你和思蔓什么关系？”项母拧着眉头发问。
顾子晏微张着嘴巴，还未出声讲话就被对方打断：“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上次也见过你。”
“……”顾子晏一时没有说话，几秒后，淡淡的点头。
项母见状走进了几步，刚才在暗处看的不大清楚，这会儿敞亮了，男孩儿的相貌一览无余，如果忽略他脖颈处不系上的纽扣，大概会被他这张脸所骗住。
“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吧。”项母沉声道，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完全猜不中她此刻在想的心思。
顾子晏淡眸深转，片刻，轻声应道离开。
项母见人离开后，就迈着步子上了楼。
到了门前，要插上钥匙开门的时候她顿住了手，她盯着还未开的门，想象着此刻里面女孩正在做什么，或许吃完饭后已经去到房间写作业，或许是留在厨房整理还未收拾的餐具。
转念，她开了门进去，正好看见刚收拾完厨具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项思蔓，项母眸光一闪，没作声，静静地将鞋脱下换入鞋柜里。
见人要走进房间，项母顿声叫住了她：“等下。”
项思蔓走去房间的步子停住，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她或许知道妈妈叫她停下是为了什么，但她此刻想不知道，永远的不知道，甚至想要跳过今天，直接转到明天。
项思蔓看着面无表情的妈妈，顿了顿开口：“妈妈，怎么了。”
项母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沙发处坐下：“坐下说。”
“……”项思蔓没有说话，她不想过去，那边的压迫感太强，不过去都能感受到，更何况过去呢。
“快点。”项母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烦。
也正是这不耐烦的腔调，让项思蔓心尖一颤，说不出的酸涩一时全部渗透出来，她提着步子小心地走了过去，在项母对面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就听见妈妈开门见山的发问：“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和我说。”声音起伏不大，让人猜不透她此刻是什么情绪。
项思蔓抬眸直径撞进项母的视线内，嘴巴微微开启，却如鲠在喉一般难以发出声响，她本还打着侥幸的心底，猜想着妈妈还不知道，班主任还没把事情和她说。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项母见人不说话，皱着眉头，语气稍重：“嗯？说话！”
强硬的语气打破了项思蔓最后一丝存在的侥幸，妈妈已经知道的事情，项思蔓抬头对着她：“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之前有没和你说过，这个时候不能谈恋爱？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进去？你就不能和你弟弟一样乖一点，听话一点吗？”
“听话一点吗……”项思蔓有些怔愣地重复了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虚无，满腔的不敢相信，她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愈发冷漠的双眸。
眼眶逐渐染上猩红，泪水集聚于此，但没有落下，她嘴唇微张想为自己辩解着什么，最后确不甘心的闭上，项思蔓避开了妈妈慢慢变冷的视线，她强硬的将自己的悬在眼角的泪憋回去，然而事实证明，已经痛至极点的眼泪，是如何用功都不会再循着轨迹回去的。
就如，已经碎成渣滓的心，是如何修复都不会如初的……
在妈妈心里，自己竟然从没听话过……甚至，还没弟弟懂事。
项思蔓低垂着脑袋自嘲，曾经为了让妈妈对自己关注一点，让大家对自己关注一点，竟全是不听话的举动，可能，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所有举动就如小丑一般，让人唾弃。
亦或许在他们心里，不被关注，不被爱的人，是没有任何权利去争取得到这些的。
她为什么如此在意妈妈对自己的看法，不过是因为那一句‘母女连心’，对啊，就是这个理由，所以她拼了命的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好好做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只要妈妈能将视线从弟弟身上移到自己身上，那怕只有一秒也好啊。
但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是像现在这样，妈妈选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要求她将自己最后一道光给抹灭吗……
项母甚是疲惫的开了口，像是下最后的通牒：“和他分手。”
项思蔓听言身子猛地一震，原本就白皙的面颊这会儿落下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可言，猩红的双眸无助的望向妈妈，却造对方无情的忽略，她摇着脑袋，嘴里哆哆嗦嗦的咬着字：“不要……”
项母精准的捕捉到了字眼，眉头紧蹙，目光如淬了冰一般冰寒：“那我还放任你和他继续谈下去？”
“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带坏？”
项母不给项思蔓一丝余地，步步紧逼，语气也逐渐加剧，不容拒绝的强势。
项思蔓眼角撷着泪：“他不是坏学生！”
即使声音很虚，很弱，但执着很强的倔气。
“不是坏学生？都学起来和我顶嘴了，你还说没有学坏？”项母站起身子，指着项思蔓。
项思蔓闭着眼睛，吞咽着口中的干涩，哽咽道：“他不是坏学生，我也没有学坏！”即使因为哭腔，语气很虚很弱，但异常的坚定。
“项思蔓！”
“妈妈！”项思蔓也跟着加大了音量，她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你干什么要管我啊，你不是不管我了吗，为什么还要阻碍我！”
“你！”项母瞳孔猛地一收缩。
“你的世界里不是只有弟弟吗，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插足我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的一巴掌给打断，项思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落在身后的沙发上，她艰难地用一只手支撑着，另一之手捂着被打的那半脸，发凉的手掌底下是火辣辣的疼，刺骨的疼。
项思蔓闭着眼睛任由着眼泪发泄似的掉落，脸很疼，心也很疼。
结局已经显现了，妈妈最终的选择就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即使早有预料会是如此，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会止不住的崩溃。
即使闭着眼睛，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妈妈无情且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令她很是费解，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都不爱自己，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
“所以，你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项思蔓哽咽的声缓缓道。
“你说呢，难道我还继续放纵你吗？”项母愤愤道。
得到答案的项思蔓，不再作声。
耳边还是飘着妈妈的不满，以及强调。
对啊，正如妈妈所说，她很早就说过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差池，然而自己就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所有人都跟她说，现在不合时宜，现在不能谈恋爱，现在不能松懈。
但，他们根本就不懂她，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病得有多严重，就好像冰冷病房里连窗户都没有，周遭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冻得她快要晕死过去了，好不容易墙角缝隙里透过一丝暖阳，她竭尽全力去感受它，结果被发现了，还被告知，这个缝隙即将被封住，这份光芒不会再透进来。
这无异于告诉她，你还是乖乖的等死吧……
可是她已经戒不掉这份光亮了啊，这一丝光，很美好，很温暖，让她有了继续抗争的勇气，但现在，所有人都来告诉她，破碎的墙面即将修复，等修复后，这份暖光就会消失在你的世界……
你的世界还会继续冰冷，病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