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染井凉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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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伏见就把美咲摇醒了。他将美咲环绕在怀里摊开地图给他看，问他想去哪里。美咲的眼睛昨天哭的太厉害导致现在还红肿着，他努力的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标记的花花绿绿的图，一时眼也花了。「和猿比古在一起的话，哪都好。」美咲嘟囔着。

　　伏见明白美咲现在的心情，只是时间不允许他再沉浸在悲伤中。况且他们好不容易再次重逢在一起，伏见怎会让美咲与他独处时满脑子想着别人。「美咲见过大海吗。」伏见试图选一些能够让美咲提起兴趣的东西，果不其然，美咲的眼神稍微有了点光亮。「只在画书里看到过，一定很漂亮。」

　　「好，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往北走。虽然我们所处的地域是一座岛，理论上来说应当是四面环海的，可是现在我们的位置处于小岛中腹部，所以你没见过海也是情有可原。马上快入夏季了，往南天气会越来越热，先不提我很讨厌黏湿的感觉，你一直在温带长大应该也扛不住。所以我们往北走吧，天气会越来越凉快，然后等到秋冬的时候再回来。」

　　伏见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美咲的眼神从中间就开始发空起来了，好像是察觉到脑袋上的问号快要具像化，美咲心虚的摁住自己的脑袋。「有问题吗？」伏见显然会错了意。

　　「都听猿比古的。」

　　空洞的大男子主义微妙的得到了某种满足，伏见好心情的扬起了嘴角。

　　美咲乖乖的跟在伏见身后走，周围的风景越来越陌生，他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猿比古应该很厉害吧，为什么我们非得逃跑不可？」即使面对森林里最凶猛的黑熊时候伏见也是秒杀，所以他的形象在美咲眼里一直都是大哥一样的存在。虽然伏见没有说起他过去的功夫怎样，美咲也能隐约猜出来伏见即使和别人打架也一定不会输。

　　「杂鱼一来就没完没了，杀也杀不完的。他们的背后指使者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所以我们要把他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伏见默不作声的将眼前挡路的藤蔓用小刀砍断，然后牵着美咲的手带着他弯腰穿过去。「还有就是我以前喝的是人血，现在是动物血。营养什么的总会有点不够，会比以前弱点。」

　　老实说美咲听到人血的时候就失声了，他当然记得，伏见当时给他解释吸人血的问题的时候有说过，都是你的错臭小鬼。难道是顾忌着自己是人类，所以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吸血？美咲暗自下定了决心，对伏见坚定的说，「猿比古，我没关系的。如果猿比古想吸人血的话，就吸、吸……我的吧……」美咲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这种亲自跑到狼窝里的羊可不多见。

　　伏见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美咲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不怀好意的咧开嘴角对美咲露出锐利的獠牙。这是美咲第一次看见伏见的獠牙。以前伏见的每次用餐要么是背对着美咲要么就是让美咲去拾点柴火为烤肉做准备。说看见伏见的獠牙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而且美咲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后悔的意思，于是他使劲在心里对自己催眠：这是猿比古，这是猿比古。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是猿比古。然后心一横眼睛一闭，昂着脖子一副你咬吧叫出声我就不是男子汉的架势，活活的把伏见逗笑了。

　　伏见拉过美咲将他拥在怀里，用尖锐的獠牙的牙尖亲昵的磨蹭着美咲的柔弱的脖颈。眼前这个少年或许有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觉悟——心甘情愿的以命换命。这一点若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的话则会很突兀，可是如果这个对象是伏见猿比古的话，美咲觉得这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的一样自然。我怎么可能会吸你的血。伏见在心里默念着，我曾经无数次的向月亮祈求，能让你回来的话，哪怕让我的血流干尸骨无存也甘之若饴。只要你能回来。

　　最后的结果是绵羊的积极献血未能成功。大灰狼用獠牙咬着绵羊与它嬉戏玩耍，本应是危机四伏的逃亡活生生被扭转成了悠闲自在的二人旅行。

　　伏见抚摸着呈大字状伏在自己身上的美咲的橘发，感受着他因玩耍奔跑引来的加快的心跳。从八田死后伏见从未觉得世界有如此美好。一直以来只会引起人烦躁的花鸟鱼虫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格外可爱。让伏见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就是爱情吗。它可以拯救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伏见俯下头，正巧美咲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伏见温柔的微笑，那是美咲从没见到过的。它与平时伏见讲起过往的挚友时的表情并不一样。美咲在这样震惊的情况下，迎来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初吻。

　　原本吵闹的森林像是瞬间被定格了时间。美咲睁大眼睛看着伏见，甚至一眨也不敢眨的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再怎么单纯的少年也怎会不知道吻的含义。在万物静籁的环境里他自己的心跳犹如太鼓般咚咚咚的，美咲真担心它会在下一秒跳出胸腔。

　　没有舌于舌的纠缠，也没有漫溢而出无法停止的唾液和互相咬破的嘴唇。这个吻的热度远不及他们过去的千万次中的任何一次。仅仅是唇与唇的相贴，伏见甚至暗自想它可能并不能算上一个吻。可是这个连吻都称之不上的动作，偏偏把伏见的心脏化成了一汪春水。他无比久违的感受到自己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他曾以为再也听不到的东西。

　　美咲把他从过去拉了出来，哪怕他忘不了八田美咲，他也依然无法放手现在的美咲。他曾经确信自己会爱上美咲，他也确实的，彻底的，再一次的栽了进去。他们之间从来都不会是单相思。

　　伏在身上的少年思想已经飞走了，可怜的连眨眼也忘了眨，呼吸就更不要提了。伏见大发慈悲的稍微远离了一些，美咲还是呆呆的没有动。伏见简直要为这世世俱增的童贞力感到了无奈。他坏心眼的扯了扯美咲的脸颊，感受着它在指尖嘭的一声爆起的温度。美咲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羞耻，他完全是被吓傻了。

　　「走吧美咲，再过不久就能到下个城镇了，买点生活用品在那里慢悠悠的过几天吧。」伏见戳了戳将自己全身尽力缩进斗篷里的某只的屁股，又是引来一阵发抖。

　　一直到村庄的购物街为止，美咲都躲在伏见的斗篷里不肯出来。伏见也笑着任由他害羞去。这让卖服饰的阿婆还笑了一番，「哎呀呀真是爱害羞的小媳妇呢，你们是不是刚结婚不久呀。」阿婆扯出一堆大红大绿的和服，一边还说，「小姑娘年轻时候穿艳一点好看，不然到了阿婆这个年纪哟～想穿都害臊。」

　　「我家夫人是挺害羞的，他喜欢素一点的衣服，麻烦你了。」伏见眼皮也不眨的扯着谎。果不其然身后一直装鸵鸟的某人立刻满脸通红的探出头说，「我才不是这家伙的夫人呢！！！！！」

　　「诶呀，突然冒出来真是吓我一跳。」阿婆故作惊讶的捂住嘴，「说话的方式也挺像男孩子那样粗暴的，不过既然结婚了还是要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比较好嘛。来，阿婆给你好好打扮一番。」说着阿婆就要过去扯美咲的胳膊给他换衣。「猿比古猿比古！」美咲真的是爆发了小宇宙、用人生第一的速度蹿到伏见怀里，伏见也故意的咳嗽了几声，借势将美咲搂的更紧，婉拒了阿婆的好意。

　　还处在发育期的美咲因为声音还没开始变声，男性的特征还不太明显。更何况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头发现在也已经达到了肩膀，被认为成女生也是情理之中。当然这些事情伏见是不会告诉他的。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到达旅馆后美咲依然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还不是因为美咲太害羞了才会被这么取笑的。」伏见不以为然的整理着新衣服。

　　「哈？本大爷这么害羞是谁的错啊！」美咲怒气冲冲的走到伏见面前，视线正好落在伏见淡粉色的唇上，脸颊又轰的一声爆开了温度。

　　「令人担忧的童贞力。」伏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