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染井凉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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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终于在盛夏的末尾时快要达到目的地。

　　于最靠近大海的一个小村庄里落了脚，打算休整一天，第二天再启程。伏见看着美咲因听见了海潮拍打礁石的声音而激动的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时，笑着想小鬼就是小鬼。「快要看见大海就那么开心吗，美咲。」伏见坐在榻榻米上，懒散的盘着腿拖着腮，用并没有什么兴趣的音调询问他。老实说，八田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陷入热衷，也会因为太过忘我而忽略周围的事物或人。伏见曾经讨厌死了他这一缺点，但是每当八田鎏金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时，他又觉得这该死的缺点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毕竟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大海啊！目的地就在眼前，猿比古不开心吗？」美咲站在窗口，迎着海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从风里传来湿咸的气味，这对在森林里长大的孩子来说是十分新鲜的。

　　什么目的地啊。伏见别过脸暗暗的笑，这小鬼是不是对逃亡这个词的认知有点偏差。毕竟这一路他们再怎么悠闲，也是货真价实的把脑袋别在腰上的旅途。「啊。」伏见敷衍的回应了过去。

　　大海的美妙之处即使过了百年伏见也依然不懂。就好比他也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八田在每次经过温泉或者大海的时候，即使他说不想去也会硬拉着他下水。笨蛋的脑回路果然无法理解。伏见墨蓝色的眼睛转到双眼发光的美咲的身上。因为自己一直都靠打猎填饱肚子的缘故，美咲也能每天都有肉吃。路程的劳累并没有再让他瘦成骨架，而是保持着一种健康的肌肉。

　　伏见并没有忘记那个夜晚少年对他的暗自告白。少年努力的组织语言的小心翼翼的声线，与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无一不让伏见想起他对八田坦露心迹的那个夜晚。他用自大的语气通知八田，接受我，或者失去我。实际上他也紧张的不行。在这二选一的选项中后者被选中的机率远不如世界毁灭。伏见对此一清二楚。他因为害怕被丢下，所以先发制人。

　　告白伴随着爱一同而至。这对人生宗旨就是及时行乐的吸血鬼来说再也正常不过。平时于人前嚣张跋扈一个顶单挑一群的少年，在那个时刻安静的蜷在他的怀里接受着他的亲吻。事实上八田在床上总是意外的乖巧，也十分的顺从欲望。这样的反差让伏见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有足够的时候。被人称作八田哥的他，即使被欲望的浪潮泯灭，也只会紧紧抓着床单或者伏见的手臂，大口的喘着气，除非在十分忍不住的情况下才会露出一两声闷哼。

　　面前的少年也是一样。仅仅是唇部相贴就会让大脑断机，若是初次经历情事还不知道会露出怎样可爱的反应。伏见的思绪回到了美咲的身上，他看着美咲趴在窗台边，下巴整好放在窗沿的景象，难得陷入了犹豫之中。该不该对美咲的话作出回应，还是选择假装不知道。

　　即使美咲不说那些话，伏见也早就在心里确定了美咲的位置。并非是八田美咲的替身。因为他们两人本就是一体。伏见像爱着八田一样深爱着美咲。他的直来直去与觉悟都让伏见无比受用。美咲带着伏见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上，中间即使空白了十二年，梦境里也总会有他的陪伴。他是完整的属于伏见猿比古的。就如同八田美咲一样。他的存在治愈了伏见早已枯死的内心，正是因为经历过失去，所以一切重来的时候才会格外的珍视。伏见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口舌上，只要美咲说他想去哪里，伏见就会带着他一起去。美咲想要做的，伏见就会帮他完成。面对美咲，伏见从来不会说一句不字。

　　伏见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从身后将美咲整个拥入怀里。

　　「猿比古？」美咲抬起头奇怪的看着伏见。

　　「你离我太远了。」伏见抚上美咲的眼睛，不让他看见此时有些难为情的自己。十二岁的美咲身高远不及三百岁的八田。他此时只能到伏见胸口的位置，被圈在怀里时显得更小一只。

　　美咲保持着昂着头被捂着眼睛的姿势，突兀的冒出一句，「猿比古，来接吻吧。」

　　接吻是美咲觉得自己唯一一处可以和伏见的旧友相提并论的事情了。单纯的美咲自然永远不会知道伏见口中过去的挚友便是自己的事情，即使梦境里他一直都与伏见同在，美咲也仅仅是把它当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至于为什么在遇见伏见之前也会有那些梦境，美咲的大脑为了逃避问题而人为的选择了忽略。

　　看似将人拒之千里的伏见意外的也有想要撒娇的时候，就比如现在。这是美咲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伏见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太过复杂，美咲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但关于自己是被伏见珍视着的这一件事情，美咲比谁都确信。伏见其实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他因为害怕再次失去美咲，所以经常会靠肢体接触来一遍一遍的确认美咲的存在。

　　伏见被美咲的这句话惊住了。随即又想到可能是自己的不安太过显露，被这个单细胞发现接吻或许可以安慰自己，便选了这个方法。伏见对此理解简直又气又笑。笨蛋，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伏见将美咲转了个身，一把将他抱起来架在窗台上。手中少年紧实的臀部手感圆润光滑，伏见差点以为回到了从前。

　　窗沿太过狭窄，美咲只得牢牢的环着伏见的脖子，用大腿的内侧紧紧夹着伏见的腰才能保证不让自己掉下去。伏见将美咲压在窗边与他温柔的亲吻。

　　这样的时刻总是美妙的。可以低头亲吻伏见对美咲来说还是第一次，这让他心里有些雀跃。美咲只觉得大脑中有一瓶怎么也用不完的浆糊，吻就是开关。伏见的吻总能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时而像风，时而似火。但是它总是温柔的，不会让少年感到害怕。

　　美咲在呼吸的缝隙中悄悄的睁开眼睛，看见了伏见闭着的双眼而抖动的睫毛。这让他的心跳又增加了几分。伏见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钻进美咲半敞的浴衣中捏着他的腰线，这无法不让美咲想起他曾经的梦境——唯一不同的是，梦里的伏见会向美咲反复确认是否爱他，现实的伏见则是用行动，他简直是对美咲的顺从胸有成竹。

　　「嗯…！」伏见的吻越来越向下，美咲难耐的发出一声闷哼。从未被人碰触过的身体在阵阵发抖，它太过敏感。大腿再也没有力气夹住腰，伏见察觉到美咲快掉下去了，眼疾手快的将手肘从两腿膝盖之间穿过，彻底的把美咲禁锢在了玻璃与他的身体之间。

　　这样羞耻的姿势于梦境里已有不少次，但是真正做还是第一次。美咲轰的一声爆红了脸。浴衣的下摆本来就狭窄，原本在一开始分开双腿的时候下摆就已经堆积在腰际，现在被摆成这样的姿势无异于美咲的腿根部全部露了出来。

　　颈窝处被伏见舔舐过的地方遭遇空气变的微微发凉，这与美咲滚烫的脸颊成了冰与火的对比。

　　察觉到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走火的伏见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他将头靠在美咲的胸前调整着愈渐粗重的呼吸。「欸…」美咲睁开弥漫着雾气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伏见。人类的身体并不比吸血鬼能承受压力，伏见被欲望催促的直咂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一百多岁的八田身上烙下疼痛的印记，却不忍心让十二岁的美咲也经历如此。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就去看海吧。」伏见将美咲抱下窗台，为他整理好了衣襟。美咲的双唇还是水润的，既然伏见说他没事了，美咲也就信以为真。他点点头，安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就往门口跑。突然，只听扑通一声，美咲摔在了榻榻米上。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腿。

　　「在平地也能摔跤吗？」伏见笑着打趣道，随即发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

　　「美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