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染井凉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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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之前美咲被诱拐已经过去了许久以后，美咲依然频繁的梦到让他手足无措的伏见猿比古。虽说现实中的伏见自那件事之后更加寸步不离的守着美咲，但也从未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反观梦中，伏见一边变本加厉的“欺负”美咲，一边在他的耳边咬着美咲从未听到过的爱语。就好比现在。

　　坏心的伏见一直都在期待把身下人搅得越来越神智不清，最好身上体内大脑中全是他的身影才好。吸血鬼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即使在今晚快要散架第二天一早也能恢复原样。伏见对同为吸血鬼的美咲从不会怜惜，他只想让美咲更疼一点，更舒服一点，疼痛是伏见给美咲的爱的证明。

　　于是他掀开美咲的背心下摆，从肩胛骨开始给他印下了一串瑰红艳丽的花。你在做什么？美咲颤抖着声线询问着。正餐前的开胃菜。伏见伸出嫣红的舌优雅的舔过自己的獠牙。他已经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在无数个夜晚互相相拥安慰，在今日他终于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诶？美咲心里一惊。紧接着，他就被人抓着脚踝完整的翻了一个身。美咲，你要拒绝我吗。伏见拖长了声音，假装有些难过。在吃过无数次亏之后，明知道是演技良心仍然会有所不安的美咲再次摇白旗投降。不、不是说要拒绝什么的。只是，没有理由那么做吧……美咲在混乱的大脑中努力组织着语言。

　　单单的我想碰触你还不够？伏见将头抵在美咲的脖颈，着迷似的深深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哈？只有那样吗？我还以为你会说喜、喜喜喜喜喜……欢我什么的……美咲的声音越来越低，即使细如蚊哼也逃不过吸血鬼的地狱耳。在抱有着什么期待呢。美咲自己也说不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伏见牵着鼻子走。伏见说往北，他的第一反应只会是：北边是正确的。伏见说，来我怀里。哪怕是不明白伏见将做什么他也会安心的走过去。从何时开始对他产生了绝对的信任，对满嘴谎言只为了达到目的的——同类。老实说完全信任吸血鬼的下场会很惨，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吸血鬼说不准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对自己下套。即使那样也无妨。唯有这一点美咲最为清醒。如果说一切是为了伏见猿比古，他死无全尸也觉得不枉此生。

　　其实美咲隐约觉得梦境中的自己也是个吸血鬼。伏见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他们踩着风互相追逐，一同挥舞着火焰妄想给对方烫一个爆炸头。伏见在偷人家水果时他给伏见望风，打架时他们守护着彼此的后背，就算最后一身伤，美咲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简直棒呆了。他站在伏见的身边，而不是背后。

　　美咲。伏见的轻笑打断了美咲的思路。湿厚的鼻息与低垂的发丝让美咲瘙痒难耐，伏见抬起头望向美咲的眼睛。深蓝色如夜空般的瞳孔里完整的映着美咲不知所措的脸庞。你我之间从来都不需要那种意味不明的感情。伏见又要吻下来。出乎意料的，吻并没有停留在美咲的唇边，而是在手背上印下了一块印记。美咲被烫的一哆嗦，疑惑的看向伏见。手是冰凉的，伏见的唇却一直是火热的。

　　伏见对美咲说，我只想许你生生世世。

　　在吸血鬼漫长到无聊的一生中，把酒高歌是大部分吸血鬼生活的真实写照。他们有着接近无尽的生命，真爱？那是什么意思。远不如晚餐这词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哪怕是来自床上的告白，他们最经常使用的也不会是情爱的字眼，只会用“我对你起誓”这类的句式。

　　并非对阴晴圆缺善变的月亮，在那一刻他们的伴侣才是他们要效忠一生的王。这对大部分吸血鬼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告白。伏见怎会不知道。只是他没有对美咲宣誓，他也信誓旦旦的认为美咲不需要这种虚伪的仪式。毕竟把他们牵绊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任何一个誓言。

　　美咲觉得此刻的大脑被生生的一分为二。一半还是云里雾里，伏见说要与他生生世世在一起，让他单纯的感到喜悦。另一半的大脑里有着美咲所不知道的情报，它们于此时被一条一条的梳理，鼻尖突然的酸楚差点要逼下眼泪。

　　伏见猿比古要给予他的是永恒的相守。这意味着这段生命，乃至下段生命，他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相爱的人也会有分离的一天，相守就不会。他永远也不会失去伏见猿比古。爱从来都不是一个连贯性的动词，它只存在于瞬间。假设说了我爱你。它所代表的意味也仅仅是，我在当下是爱你的，而并非我会永远爱你。它需要对方不断的努力，为了获得间歇性的、短暂的爱。

　　吸血鬼一般不会轻易发誓，因为他们的誓言很容易成真。许诺下永远，就真的会到永远。伏见没有对他宣誓，是因为伏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誓言。他不用借助发誓的力量，自己就可以做到。

　　美咲只知道自己的胸腔此时此刻被陌生的情愫所充斥，让他的心脏隐隐难受。他受不住的抓住伏见撑在他耳边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上去。

　　紧接着，梦境就消失了。

　　美咲疲倦的睁开双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伏见搂着他还在熟睡，平稳的呼吸打在美咲的脸上。明明这个伏见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美咲的心脏在当下还是咚咚咚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美咲对自己说。眼前的伏见吻过他，也从来没有对这个行为解释过什么。别说情爱，连类似告白的句子也没说过。美咲自己把自己绕了进去。即使从没说过，那又如何。男子汉不应该总是要被动，伏见不说他也可以说。假如伏见希望与自己在一起或者选择分离，美咲都会听由伏见的。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到底应该被称之为什么。远超过依赖，深过信任。是喜欢。是喜欢吧。美咲问自己。梦里的伏见对自己深情的许诺生生世世，他可以还他什么。

　　我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美咲轻声的说。你是我的全部。

　　清纯的少年依旧说不出永远这个词，他红着脸钻进伏见的怀里，再次进入梦乡。伏见将他搂的更紧，手掌落在美咲的头发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