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柳鬼井（二） 青女见目的 ...
-
青女见目的地是此处，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上官庭芝，但是还是大大方方上前推门进去。
上官庭芝气鼓鼓得，像只受惊的河豚，跟着青女一路来到后院，却见李淳风背靠一棵槐树盘腿坐着，抬头看着天，不知道在出神还是思考什么东西。
四下没有风，空气停滞，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上官庭芝咬牙切齿地冲到李淳风面前，语气都是怒意。
“李兄，你可是起得早。”
后者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见，来人是上官庭芝，顿时挂上了一如既往的笑。
“哎呀，兰台郎，真是大驾光临。”
他说着起身迎来，又看了上官庭芝背后的青女。
“我还说青女去哪儿了，原来是去寻兰台郎了?”
青女满面春光，幸福欢喜地点点头。
可一边的上官庭芝脸都快黑了。
“李淳风，你别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是你夜夜让青女来我这戏弄我的么?”上官庭芝怒喝，“接连好几天，她天天来我房内，对我……对我……”
上官庭芝一时语塞了，声音也一下子小了下去。
他不知道说青女做了什么……因为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自己罢了。
是自己觉得她……没有嘴，形色可怖。
“可是对兰台郎做了什么非分之事?”
李淳风忽然一脸严肃地问。
“不不不……”
上官庭芝赶忙否认，自己好歹堂堂男儿，一个娇弱的女子，即便不是人间之物，也不至于能做出什么非分之事，但他继而补充到：“让我夜不能寐！”
“哦，”李淳风脸上严肃的神情一扫而空，“青女是喜欢上兰台郎了。”
“喜……喜欢?”上官庭芝怔怔看向青女。
青女似乎被李淳风说中心思，脸上绯红。眼下又见上官庭芝看向自己，一时娇羞难当，捂着脸跑开了。
“这……这……”上官庭芝见状，一时语塞。
“害羞了！”李淳风笑吟吟看着跑远的青女。
“李兄，这……这当作何解释?”
“嗯?兰台郎也是风华正茂玉树临风，青女虽非人，可通灵性，对兰台郎心生爱慕，一片痴心不知如何诉说，只得夜夜去往兰台郎住处……”
“不……可我……我们才见过一次啊！”
“那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李淳风语气，让人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是说……她……她都没有嘴！”
“啊……”语气似乎有失落的情绪，李淳风低叹一声，“看来兰台郎是看不上我家青女了?”
脸上的表情胜似青女一般委屈。
“那我这便和青女讲明，让她死了这条心。”
“不是，没有，别别别。”上官庭芝下意识地否定了李淳风的计划，“我是说，她……她没有……不是，李兄，你至少给她画上嘴啊！”
李淳风略一沉思，皱了皱眉，说到：“兰台郎，我说过了，她的嘴需得朱雀赤红的尾羽画成……”
“你那通天的本事，能找来什么子须山的黑曜石，昆仑的云母，还有什么千年梧桐树的凤凰枝，寻不来一根朱雀的尾羽?”
上官庭芝语气依旧非常不悦，半是讥讽半是抱怨。
“兰台郎，我也说过了，那位娘子脾气可暴躁得很。我是不敢一人去见她的。”李淳风的声音却是万分诚恳。
“哪位娘子?”
“西市柳鬼井的朱姬。”
“找她就能得到朱雀尾羽?”
“道理是这么讲的……可……”
“走。”
“走?”
“去找朱姬。”
“哦?”李淳风好像听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笑意又绽开在脸上，“兰台郎定要找朱雀羽，为青女画上嘴?”
“对。”上官庭芝掷地有声地回答。
“去一趟柳鬼井也不是不可以，”李淳风温和地说，“不过，柳鬼井可不会这么早营业。午后再去才合适。兰台郎，我们午后西市大槐树下见。”
上官庭芝听闻，一口答应了。不管能不能拜托青女夜夜纠缠，能让她长上嘴，也是好事。
李淳风打了个哈欠，走向里间，边走边说：“那就不远送兰台郎了……”
说着，身影已消失在房门后。
上官庭芝不想回宰相府邸，干脆先行一人来到西市。
时候尚早，西市的各色商铺暂未开始。
但这是大唐最繁华之地，这般时辰在主街，已然是人潮攒动。
有各色商人收拾着摊位，有百姓往来其中。
上官庭芝虽然把大槐树当做目的地，但其实也只是漫无目的逛着逛着，自然而然却还是到了西市中央这颗大槐树下，但见树下，有三五妇人围坐一团。
其中一个一边哭，一边说：“你不知道，那伙人多可怕。他们抓着阿花，把它的腿扭断了，阿花吃痛，但是她胆子小，就只敢叫，只想跑。”
“别说了，黄家姐姐，阿花真的好可怜。”
“是啊，我看见了，他们把阿花尸体丢在那河边上，皮都剥掉了，眼珠子也挖掉了，真的……血淋淋的……”
“不仅是阿花，他们还杀了牛牛，牛牛被剪掉了耳朵……还有黄崽子！”
“啊?黄崽子也?”
“对啊……我亲眼看见，他们用铁钳子烧烫了，往黄崽子身上夹。”
“快别说了，别说了！”
一个妇人捂住嘴。
上官庭芝心下思忖，这盛世之下，怎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自己作为宰相之子，虽官职只是半大的兰台郎，也应当体恤民生疾苦，即使不能将这不法之徒绳之以法，也当上报，使有能之人捉拿凶徒。
随即，上前询问道：“各位娘子，你们所说凶徒，是何人啊?”
那几个妇人见上官庭芝衣着打扮不似普通人，猜也是达官贵人，其中一个立刻回答道：“郎君有所不知，西市有一伙匪徒，七八个壮汉啊。有的是长安郊野之人，有的是异国人，在这西市邻近坊间，杀了许多猫狗。”
“猫狗?”上官庭芝愣住了，原来方才那些阿花，牛牛，黄崽子，都是猫狗的名字?
“是啊，”另一个妇人补充道，“有的是商铺住户家中饲养，有的是没有主人的。总之别让他们逮着，逮着他们就会一通折磨，将那些小动物折腾致死。”
“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上官庭芝继续问。
“不知道呀，”一个眼睛哭肿了的妇人哀怨地说，“阿花也没招惹他们，他们那天抓住了阿花，就抓着她的尾巴甩来甩去。我看见了，我说这是我平时喂着的野猫，恳求他们放过她。我还说，我还说给他们钱！”
那妇人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补充到：“可他们说，他们不要钱，他们就爱这么玩儿猫……”
那妇人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又开始哭了起来。
其他妇人围过去宽慰起她。
上官庭芝皱起眉头，心里也老不是滋味。
这等行为令人发指，可以说是丧心病狂。可说到底，只是杀了动物，杀害动物，无法以法律惩罚。
“这位郎君怕也是有职之人。”
一个妇人转过头，对上官庭芝说话，打断了上官庭芝的思绪。
“如果这事儿郎君想管，我刚才见那伙人就在那前面，第四个街口处里面，酒肆前的柳树下边。”
上官庭芝听闻，带着满心正义，决定前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柳鬼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