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夜焕》京京鹿鹿子

20、有女重十四斗（二） “是的

　　“是的，我来的路上长安坊间已然热闹非凡了。”
　　回想起自己坐着马车来居德坊一路所见各色人，上官庭芝不由得又为大唐的繁盛而感慨。
　　“午时渭水之上有龙舟竞渡，兰台郎，不去看看么?”
　　而今日的李淳风好像没有先前白日辰间的倦暇，多少算得上有些兴致勃勃。
　　“我就不去了，今晚陛下将亲书十二把折扇，赏赐晚宴上做出优秀诗句之人。”
　　反倒是上官庭芝，端出一碗闭门羹。
　　“兰台郎可是要伏案作诗?”
　　上官庭芝认认真真点了点头，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炸小鱼，开口说到：“我父亲曾得过一把，此刻收藏于家中。我想我也得来一把，便可……”
　　“兰台郎，写诗不是那么重要的。”
　　李淳风话音刚落，一名白裙上绘着团纹兰花的少女，从廊下跑来了，一溜烟跑到上官庭芝面前。
　　好像因为跑得太着急，有点气喘吁吁。
　　不过……
　　她没有嘴也就无法吁吁。
　　“青女……这是什么?”
　　面前的正是青女，她手上递给上官庭芝一个小物件，脸上满是红霞，可爱至极。
　　而那物件，是用五色丝编成的某种动物，圆鼓鼓的肚皮，大大的眼睛……
　　“青女……这……这是□□?”
　　上官庭芝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不可思议地问。
　　青女欢天喜地点着头。
　　“为什么……是□□……”
　　上官庭芝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端午多蚊虫，□□吃蚊虫，”李淳风放下酒杯，笑吟吟地回答，“青女可是一片好心，还花了好大功夫，我不在的时候，怕都在编这小东西了。”
　　“啊，这……”上官庭芝内心觉万分感动，“那就谢谢青女了。”
　　青女脸上涨得通红，转头用袖子捂着脸又跑开了。
　　上官庭芝专注地看着手里那只彩色的小□□，而李淳风若有所思地看向青女跑远的身影。
　　“兰台郎，怎么，要不要去，就在金光门外。”
　　此刻，上官庭芝觉得李淳风的声音莫名的具有某种蛊惑性，让自己真想去看看了。

　　出金光门，步行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到渭水边上。
　　当李淳风和上官庭芝到此地时，已然快到午时了。
　　渭水畔已是人山人海。
　　有来往商人，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城中百姓，熙熙攘攘沸反盈天。有郎君公子，个个是玉冠俊俏，风华绝代。有贵妇仕女，都是精心打扮，衣带翩翩。
　　“李兄，你几时爱看这些热闹事件了?”
　　上官庭芝对于不能写诗被拉来此地之事还是心有不悦。
　　“因为……我在柳鬼井呆了几天……”
　　“啊?”
　　自上次双月在天之事后，上官庭芝好几日忙着宰相寿宴后，送走各方达官，负责各家回帖，忙忙碌碌好些日子。
　　虽然一只觉得应该就奏折一事来感谢感谢李淳风，但一直没有明显。
　　没想到这些天他也没闲着。
　　“我寻思兰台郎端午会来我这，我也就昨晚才回家中，”李淳风说这话时，那笑意有些飘渺，“莫名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真好。”
　　四周吹起夏日的风。
　　虽然炎炎夏日，但这风却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渭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其上二十四艘龙舟迎风荡漾。
　　“哦，对了，那炸小鱼还是朱姬送的呢，我看兰台郎好像很喜欢。”
　　“等等，她……她……”上官庭芝忽然面色发白，“李兄，那真是炸小鱼吧……不是……比如……比如……人?”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庭芝总觉得朱姬会不会真的把什么人剥皮下油锅炸……然后……送给李淳风带回来被自己吃掉……这么一想，那炸小鱼儿味道确实很鲜美，越想越不像是真的鱼。
　　“那真是炸小鱼。”
　　听到李淳风这样回答，上官庭芝才安下一颗心。
　　“你很怕她么？”李淳风忽然问。
　　“也不是……就是她毕竟……毕竟不是人。”
　　“因为与众不同非我族类，就要以恶意揣测？”李淳风脸上的笑消失了。
　　上官庭芝这才觉得，他如果不笑，就是面无表情，很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是以恶意揣测……李兄你也看见了，她杀人不眨眼。”
　　“她喜欢杀人又不喜欢吃……”
　　李淳风话音未落，只听一女子声音震耳欲聋。
　　“我吃了你！”
　　她这样吼道。
　　二人注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