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夜焕》京京鹿鹿子

12、五鬼运财术（二） 坐庄的

　　坐庄的见四下基本下注已完毕，就吆喝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于是大伙也就纷纷收手，就等开盅。毕竟已然是必赢不输的赌局了，也就没什么悬念。
　　坐庄的刚准备揭开铜中，“啪”地一声一枚铜钱被一只手按在“小”字之上。
　　好像磐石入水，四下一阵惊呼。
　　上官庭芝也是一惊，随即，他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李兄?”
　　不惊大呼。
　　李淳风照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也看见了上官庭芝。
　　“没想到兰台郎也好博戏?”
　　他回应道。
　　那老人双手揣在怀里，用混浊的眼珠子看着李淳风，脸上满是不屑。却发现李淳风却也笑吟吟地看向他，眼神中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坐庄的也一惊，可能是觉得一文钱虽然不是多少，但没人那么傻，明明稳赚的事，非和钱过不去。
　　于是，好似强调什么，坐庄的又吆喝了起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谁知，这次，又一枚铜钱被放在了“小”字上。
　　这枚铜钱，是王楠借给上官庭芝的。
　　“公璧，你搞什么呢？”
　　郑楠见上官庭芝把铜钱换到了对面去，赶忙小声询问。
　　“我……这……仲淼你是不知道，那人也是个奇人，他……就是不得了！”
　　上官庭芝压低声音回答，可就是没说出怎么个不得了了。
　　“可……这……诶，算了，”郑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正就一文钱。”
　　上官庭芝收回手，盯着“小”字上面唯二两枚铜钱。
　　坐庄的一脸不耐烦，似乎是觉得今天傻子还挺多，口气也焦躁起来：“来来来，开了开了！啊！”
　　随即，坐庄的开启了铜盅。
　　“四六十，大。”
　　坐庄的大声宣布到。
　　人群一阵哄闹。
　　郑楠摇着头遗憾地拍了拍上官庭芝的肩膀，随即收自己的钱去了。
　　上官庭芝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淳风，但看李淳风也把手揣进袖子里，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
　　一时，上官庭芝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毕竟李淳风长于占星。可星象可见天下之势，不一定能见这小小的博戏结果。
　　坐庄的收拾起铜盅和骰子，四下人群将要散去，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喊到：“慢着。”
　　坐庄的，人群，和那常胜将军，都是一怔。
　　说话的是李淳风。
　　“我输了一文钱到没什么，可害得兰台郎颜面尽失怕不好，”李淳风看着那老人说，“所以我今天还想赌一赌。常胜将军可愿给个翻盘的机会?”
　　坐庄的嫌傻子事儿还真多，想赶紧打发他走，极不耐烦地说：“哎呀哎呀，赌其他的去，常胜将军十日开一局……”
　　“好啊……”
　　谁知，话却被老人打断了。
　　“我到想与这郎君一赌。”
　　周围人一听，一霎时又聚拢来，议论纷纷。
　　坐庄的见状，成了骑虎难下的主。
　　李淳风笑吟吟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件。
　　那是一锭黄金。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坐庄的也瞪大了眼睛。多少人是这辈子第一次见黄金，不禁都是一阵惊呼。
　　老人见状，面挂寒霜，少顷，居然也摸出一锭黄金。
　　围观人群更是沸腾了。
　　没想到这老人打扮朴素……原来如此富贵。
　　坐庄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但见状已然无法推脱，只得又将骰子放入铜盅，摇了五六下，扣在桌上。
　　老人眯眼思索一阵，将黄金放在“二、五”的位置上。
　　李淳风倒是爽快，毫不犹豫，把自己的黄金放在了老人旁边“二、四”之上。
　　上官庭芝见状，全然手足无措，干脆挤到李淳风身边，低声说到：“李兄，你这做什么呢，小赌怡情，可这这这……这也赌得太大了！”
　　李淳风笑吟吟地回答：“这可必须赌啊，害兰台郎也输了钱，那我多过意不去。”
　　“不可如此讲，总共也就一文钱，而且是我自己改成小的，与你无关，”上官庭芝劝道，额头上冷汗快下来了，“况且一锭黄金的赌局是不是太大了！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李淳风眯着眼睛笑起来，凑到上官庭芝耳边轻声回答：“嘘，反正我那锭黄金是假的。”
　　“啊，这……”
　　上官庭芝还想说什么，可坐庄的可能是从黄金的刺激下回过神来，语气又变得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二位都定好了我就不磨磨唧唧了！”
　　话音一落，他就揭开了铜盅。
　　那两枚骰子，一个是“二”，一个是……
　　坐庄的声音一时噎住了。

　　“二、四！”
　　人群里率先有人喊出来，随即，四下可谓是沸反盈天。
　　“常胜将军输了！”
　　“压错了压错了！”
　　“那可是一锭黄金啊！”
　　人群中各种叫喊声四起，坐庄的也一脸煞白，瘫软在椅子上。
　　上官庭芝不可置信地看着桌子上的骰子。
　　不知怎么的，在喧哗的人群中，他觉得有一丝清凉的风在游走。
　　不是自扇子造就的风，而是空气自发的运转。
　　忽然，他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骰子旁边，有几个指头大小的小人身影一闪而过。他揉了揉眼睛，想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可再看去时，哪有什么小人。
　　不仅不见小人，方才流转的风也感觉不到了。
　　李淳风还是将手揣袖中，眉眼含笑。
　　“常胜将军，今日真是冒犯了。”
　　他说着，似乎是想伸手去拿桌上的黄金。
　　“别急。”那老人洪钟般的声音一震，炸开了锅的人群忽然安静了。
　　李淳风问声，手停半空之中，上下打量起他。
　　“郎君，再来一局如何。”那老人问。
　　“可以。”李淳风答。
　　“别别别别别，”坐庄的一边拜一边说，“二位神仙，一叶房这小地方，实在是供不起两位神仙，不如……不赌了，不赌了吧，啊?”
　　坐庄的祈求道。
　　“庄家莫急，我不要赔率，我只要他的赌资就行。”
　　老人缓缓地开口。
　　李淳风也立马附和：“老人家性情中人，那我也不必要赔率了。”
　　庄家一听，忽然兴高采烈。
　　四下人群听闻还要赌，立马安静下来拭目以待。
　　“不过，这次……我要赌的是常胜将军这次可否押中。”
　　李淳风说。
　　“那你是打算押我中，或是不中? ”
　　那老人说。
　　“不中。”
　　李淳风毫不留情面的回答，继而更甚，补充道：“不仅这次不中，以后都不会中。”
　　那老人浑身一颤，好像意识到什么，双手开始在袖子里搜寻什么东西，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骤然瞪大。
　　李淳风还是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不赌了么？”
　　他笑着，语气却非常轻蔑地问。
　　老人浑身战栗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淳风。
　　良久，他嗫嚅着：“赌……赌！”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常胜将军好像怕了。”
　　“常胜将军只是一时，之后肯定是会赢回来的，倒是那郎君是什么人啊，如此狂妄。”
　　“你别说，从来没见过……怕不是高人。”
　　人多口杂，众说纷纭。
　　“借过借过，让一让让一让啊！”
　　郑楠扒拉开人群，也挤到上官庭芝身边，低声问道：“诶这是什么人啊，你和他很熟?”
　　“不不不，”上官庭芝侧过头，也低声回答，“这位是李淳风……”
　　“哦！陛下邀约作书那位?”
　　“对！”
　　“哟呵，怪不得呢，我听父亲说起过。”郑楠用手肘戳了戳上官庭芝，“一会儿引荐我！如此高明的赌术，我一定要学习一番！”
　　“这……李兄不是赌术，他善……”
　　“二位神仙二位神仙！这第三场当真这么赌?”
　　上官庭芝和郑楠的话被坐庄的打算了。
　　“我到可以，”李淳风先行笑吟吟地说，“不知老人家如何?”
　　“赌。”那老人一拍桌子，背水一战一般。
　　“一，二”
　　那老人用苍老的声音吼到。
　　李淳风笑着，也不作声。坐庄的将骰子放入铜盅，这次多摇了许多下，扣在桌上。
　　四下很安静。
　　上官庭芝都屏住了呼吸，一边郑楠也握紧拳头。另外还有几百双眼睛看着，坐庄的咽了咽口水，缓缓移开铜盅。
　　那骰子点数赫然是：一，一。
　　人群爆发不可遏制地尖叫，随即，讨论声四起。
　　那老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骰子，又看看李淳风。李淳风唇角上扬，手揣在怀里，一言不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