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的阿通那尔》HP316

2、第二幕 墨翟与无头之丘 墨翟是

　　墨翟是被门外小贩的叫卖声吵醒的。

　　他有些无奈，只好慢腾腾地从只铺着层薄垫子样东西的石炕上爬起，再拿起床边那身已经有些破烂的布衫，缓缓套在身上。

　　小屋不大，装潢也极为简朴，只是在屋内各处摆放着必要的生活物品而已，并无一点装饰。

　　墨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夜他借着三根油蜡烛的光亮连夜忙着绘制设计草图，只堪堪睡了两个时辰左右，现在他只感觉眼皮就像两片大石一般沉重。

　　“但我不能偷懒，孟轲那迂腐小子，说不定又在哪里卖弄口舌了——我可不能认输啊！”

　　墨翟自言自语着，一把拉开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拦了辆马车，向不知何处驶去。

　　白日朗朗地挂在空中，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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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您，您就是子墨子吧！全国最伟大的科学家！”

　　马车的车夫一脸兴奋，眼里闪着亮光。他激动不已，用力在那匹棕色的青年马身上抽了几鞭，那马吃痛，撒开腿向前疾驰。

　　“慢点，慢点，不着急......”

　　墨翟说着，心中不禁有些感伤。是啊，世人只知他在机关术与科技上的造诣，而他最引以为傲的思想却鲜有人能理解......

　　“哧——”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准确来说，是那匹小马陡然间顿住了脚步。车厢因此向上高高跃起，随即又“坉”地一声拍在地下，险些将墨翟跌出车外。

　　“怎么回事？”

　　墨翟好不容易坐稳了身体。他抓紧车边的栏杆，扶了扶头上歪过去的冠帽，有些愠怒地向车夫质问道。

　　车夫慢慢地回过身来，用手指指了指那匹小马的右前蹄，眼中满是惊恐。

　　“子墨子......”

　　墨翟瞪大了眼。

　　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地被马儿踏在蹄下的方形青砖不知去了何处，那里只剩下一块黑黢黢的方形裂隙，像烧过的火坑一般安稳地躺在那里。那匹小马速度过快，以至一脚直接踏进了裂隙之中。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何那车夫的眼神会是这般惊恐。

　　车夫见他不解，又颤颤巍巍地伸出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循迹望去——

　　那块青砖，正向上空飞去。

　　墨翟登时会意。“带在车上别动，不要怕。”他向呆若木鸡的车夫抛下这句话，旋即从车厢中一跃而出，动作灵巧自然。

　　他在青砖路上站定，开始缓步后退，宛如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两步......总共一十三步，不多不少，每一步的步距都几近相同。一十三步走完，他刚好不偏不倚地退过了十三块青砖。

　　青砖们好像在静静等待着他一样

　　待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像个训练有素的兵士一样，静静在原地立定站好。脚尖轻轻落地，发出“啪”的一声响，接着——

　　一座山长了出来。

　　是的，从大地深处，顶起沉静的青砖们，骤然冲出。

　　墨翟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号叫，叫声中还夹杂着动物的嘶鸣。

　　希望那车夫和小马还能留下点肢体，不至于全部变成肉糜吧，他想着。

　　如今摆在墨翟面前，距他约一尺远的，是高约百米平滑如镜的陡壁。

　　墨翟轻声叹了口气。“好麻烦呐，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他轻声抱怨着，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个木匣子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墨”字并装有背带——随即麻利地背在身后，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训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他抬手点了点木匣上的一个按钮，登时，一道白烟从木匣下端喷涌而出。墨翟将双臂拢紧，贴于身侧，像鱼鹰钻入水下那样直直插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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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翟又走在了街市中。保存的很完整嘛，他暗想。

　　远远地，他望见了一群人影。

　　是他的弟子们，或者说，战友们。

　　他绝不会看错。

　　可他的眼里却并未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相反，甚至有几分酸楚蕴于其中。

　　他直直走了过去，步履蹒跚。此时还是年轻人的他，看起来却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

　　弟子们神态各异，个个充满朝气，如游龙一般——或席地而坐、或倚树而立、或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堆，好像在谈论着些什么。

　　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有的一袭布衣，有的华服在身......

　　不过，他们身上都有着一个可爱的相同点：

　　每个人都没有头。

　　有的，只是如烂西瓜般摔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团。

　　墨翟的步履依旧缓慢。

　　他踱近一名弟子，双眼盯着那代替其脑袋位置的一团空气，开了口：

　　“今天，我们要讲学的地点是‘无头之丘’。这是我为了应景而临时创造出的地名......”

　　他有些哽住。

　　“今天我们来谈谈鬼神罢。经今日一事，我想我是主张‘明鬼’的了......”

　　不知为何，这并不算大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街市中，竟回响起来。

　　一只白鸟从他头顶的天空中掠过。仿佛是为了映照下面这群人似的，它的头也“砰”地一声陡然炸开，黏稠的血混着脑浆流落而下，淋了他一头一脸。

　　墨翟拈住一片从白鸟头上飘落而下的翎羽——那翎羽显成半红半白的姿态——他把浸透了鸟血的一半叼在嘴里，岔开腿不羁地坐在地上。

　　白日明晃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