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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野兽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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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秋意浓了些,陶绵从黄包车上下来,朝训扔了块大洋给车夫。
“爷,大爷和二爷邀您来枫华楼肯定没好事,您怎么还真答应了。”
他还是比较喜欢穿老式锦缎袍子,月白色的衣着,衬的他身形修长,贵气天成。
眉眼冷淡却带着不太明显的锋利,温文尔雅却冷若冰霜,就像是冰山之上的红色玫瑰,妖艳夺目。
二楼雅间里,两个穿着不凡,模样中等,带着点浪荡子弟的就是陶家大少爷陶龙,二少爷陶峰。
陶龙妈是陶家正方太太,和老二陶峰妈是姊妹,当年刘家双珠一并嫁给了陶正河还成了滨海的一段佳话。
陶龙还有个弟弟,叫陶阳,平日里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今儿倒是罕见没在。
陶绵不动声色的叫了声‘大哥、二哥’后,脱了披风,坐到对面的座位上。
陶峰上下打量了会陶绵,嗤了声,倒吊的眉眼带着点尖酸阴损之像,暗讽道:“一阵子不见,老七养的是越发娇嫩俊秀了,我这差点都没认出。”
陶龙拍了下陶峰的胳膊,少有的吹捧道:“这说明我们老七十分得萧三的喜欢,这才养的这么好,这身衣服春馨店的新款吧,值不少钱呢。”
小二这时给端上来一盏茶和果子点心,朝训被留在门外,没进来。
陶龙说:“吃吃,都是你爱吃的,别客气,今儿哥哥我请客。”
陶绵睨了眼那茶没喝,倒是抓了把杏仁儿在手里小声的剥了起来。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冰山上吹过的风,冰冰凉凉听不出什么情绪,“大哥,二哥特意找我过来怕不只是喝茶吧。”
见他问,陶峰也就不装了,陶家谁不知道大房二房不喜三房,连带着陶绵从小到大也没少在他们手里吃苦。
这回和萧家联姻也是第一个把陶绵推出来。
“我呢,是想找你帮个忙。”
他说着帮忙,可语气却像是命令。
陶绵没答,等着他的下话。
陶龙说:“事情呢是这样,你五哥被抓去警察署了,想请你跟萧三说说,让他帮忙爱把陶阳弄出来,昨天我去探监,陶阳的牙都被人打掉了,不能再让他在里面呆着了。”
陶绵听完,半晌才抬起眼,手指摩擦着剥好的杏仁粒。
“五哥因为什么事儿被抓进去的?不说清楚我也不好帮啊。”
陶龙和陶峰对视一眼,陶峰说:“咱们都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你五哥看上了个姑娘,那姑娘的哥哥不同意把陶阳弄进警察署了。”
“好端端的怎的人家哥哥就非要把陶阳弄进局子里呢。”
陶绵的眼神冷淡如冬日的月,清明皓洁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陶峰被看的有些心虚,“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你让萧三把人弄出来就行!”
陶绵莞尔,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大哥,二哥,再找找其他办法吧。”
说完,便拿了披风往外走,身后的陶龙倏地笑了一声,如毒蝎一样的话传入陶绵的耳朵里,“既然老七你没有办法,那我们只好去三姨太那里问问看了。”
*
“爷,您真答应了?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谁不知道陶阳什么德行啊,这人出来也是祸害,就该把他关在局子里关一辈子,最重要的是爷您怎么能答应他们呢?”
陶绵揉了揉眉心,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嗯。”
“嗯?您嗯什么嗯呀,我都愁死了。”
黄包车渐渐远离了街区,耳边也静了下来,路灯时而明时而亮的落在陶绵身上,好笑瞥了眼朝训一眼,“你有什么好愁的,我都不愁。”
“周科不是在警察署吗。”
朝训一拍手,“对哦,我怎么把周爷给忘了!”
难得今儿是个不冷不热的天气,气温正好,陶绵从楼上下来,萧玉正坐在沙发上捣鼓着什么,见他下来,随口问了句,“这是要出去?”
陶绵嗯了一声,往他那看了一眼,竟也说起了恶劣的话,许是近墨者黑的缘故,“小心打着蛋。”
“······”
萧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猎枪,可能是哪儿坏了,正捣鼓研究着呢。
身后穿啦萧玉更加恶劣的回答,“放心,为了夫人的幸福,为夫可是当了一百二十个心呢。”
人走后,萧玉招来谢冰,抬抬下巴,问:“哪儿去?”
谢冰一问三不知,“不知道。”
萧玉啧了一声,“跟上去看看,别被他发现,一会回来给我汇报。”
谢冰眨眨眼,“陶爷都不管你。”
言外之意是你这么花陶爷都不管你,陶爷仙儿似的人还用看?
萧玉踹他一脚,“你没发现他这两天出去的特勤吗,昨儿我还看见陶家的那个老二陶峰鬼鬼祟祟的在咱家门口呢。”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谢冰撇撇嘴,“哦。”
“快点儿,一会儿人走远了。”
*
左岸咖啡店,周科穿着一身警服走过来,看样子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灰尘扑扑的。
“难得你找我,想我了?”
毫不见外的拿起陶绵面前的咖啡一口干完,眼角眉梢的流气哪里像是威风正气的警察,倒像是个警棍。
“嗯。”
周科眉毛一挑,笑着搂着陶绵的肩弯下腰,“真想我啦?”
陶绵不慌不忙,抬起清冷淡淡的眼睛,道:“想请你帮个忙。”
“我就知道。”
周科道:“你哪会真想我。”
他像是吃醋,可陶绵知道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是这臭德行,周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情种,上到六十老太,下到七岁小童,他都这副德行。
陶绵让人重新上了两杯咖啡,刚刚那杯是陶绵特意放凉了等着他来喝的。
周科说:“什么事儿求我啊。”
“有好处吗?没好处我可不帮啊。”
陶绵掏出一把杏仁儿,深黄色的杏仁粒在白皙如玉的掌心里,把本不值多少银钱的杏仁生生衬出珍贵来。
周科笑着把杏仁儿抓了过来,扔了两个进嘴里嚼了嚼,笑意更浓了些。
“不诚心啊,都回潮了。”
周科说:“是陶大陶二又找你麻烦,为了陶五事儿吧。”
陶绵不置可否。
周科啧了一声,咒骂道:“又是用干妈威胁你?这帮混蛋真他妈损到家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咖啡厅里灯许是从哪儿刚进来的,灯光特别好看,五颜六色的将陶绵的容颜衬的更像是不染凡尘世事的神仙哥儿。
陶正河能生出这么个儿子来,那得是祖坟着了才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皙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陶绵道:“安心咸鱼不香吗。”
“······”
周科看了眼手表,一口把咖啡干完了,“这件事你别管了,陶大那儿我来处理。”
他站了起来,眼神似无意瞥向窗外,那鬼祟的影子飞快的隐进了暗处,周科冷哼一声,“萧三还真是疼你。”
大雨毫无预料却又意料之中的落了下来,黄包车夫都不知上哪儿躲雨去了,外面竟一个不见。
陶绵站在咖啡店门口,倒是成了一景,也不着急的样子。
黑色汽车缓缓停下,谢冰撑着伞走了下来,边打开后车门,“陶爷。”
才上车就被拽进一个并不怎么舒服的胸膛里,萧玉捏着他玉一般细嫩的下巴,也没用多大力就红了一片,娇气的很。
“别告诉我刚刚那人是你没有血缘的干哥哥。”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野兽直觉?
萧玉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一会,骂道:“操,还他妈真是?”
陶绵冷淡的推开他的手,外面的雨好似下的更大了些,偶尔还伴着雷声。
陶绵的声音不似那么凶,却像那柔刀子一语中的,“三爷跟踪我。”
不是疑问是确定。
萧玉有些头大的摸了摸眉毛,从后视镜里瞪了眼前面开车的谢冰。
谢冰:······
陶阳后来怎么从局子里出来的,陶绵也没多问。
周科办事利索,陶峰他们也真没再找过陶绵,也没为难三姨太。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全整个萧家老宅,一楼客厅的抗议尖叫就划破了整个老宅的安宁,枝头刚刚落定的群雀鸟一惊扑棱着翅膀一哄而散。
“我不要相亲!”
朝星蹬蹬蹬跑上楼,眼里满是八卦火焰无处释放,一进来就和朝训叽叽喳喳的开始说。
“哥,萧老爷又在逼二小姐去相亲呢,在楼下都动起手来了,嘿嘿嘿,四少爷挨了不少拳脚呢,脸都打肿了。”
“你说二小姐是不是练过啊,下手这么黑呢,看着也没用多大劲啊。”
咳咳
萧玉从浴室里出来,刚刚才刮过胡子的他看上去比格外精神英俊。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若无旁人了,我和你家爷还在这呢。
背后议论主子,这么好奇让二小姐赏你们两巴掌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