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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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阿屿，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一人先回客栈吧。”师自酌见他良久没有说话，才率先开口，他今日得往百花楼跑一趟，那位宋知府的乌纱帽，若是再不摘，这荆州便会一直乌烟瘴气。
寂堂予顿了一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到他身上。
少年虽然比他矮了一点儿，但给他系披风的动作却十分娴熟。
师自酌浅浅扬了扬唇：“这才几日，我们阿屿都会心疼人了，带你回来那会儿，可是连凑近都不让的。”
少年低了低头，似乎是在回忆之前那几个画面，身前人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身形一顿：“好了，回客栈吧，若午时我还没回去，便不用等我用膳了。”
这语气，像极了成亲几年的老夫老妻，外出时夫君对妻子说的话。
叮嘱完好多事儿，师自酌才算满意地走了。
按照万花楼清烟姑娘所说，今日那个花魁虞晚嫣也会来，届时，不出意外，宋兆华必定也得到了消息，定会过来。
他指腹抚了抚手中茶杯的边缘，这儿的茶倒是不错，师自酌坐到了一楼离台子最近的雅座，很清楚的可以观察到台上的一举一动。
“公子今日果然来了。”熟悉的声音入耳，师自酌抬眸，只见一青衣女子，眉若巧盼兮，微微扬唇：“清烟姑娘。”
清烟将手中端着的几小壶酒递给他一壶：“公子生的这般俊俏，若是有缘，今日公子定能与姐姐说上几句，如此良辰美人在怀，美酒在侧……”清烟说着还打趣的笑了笑：“公子慢用。”
语落便去给其他人送酒去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有如此心性的女子，倒真是难得，师自酌想着，脑中便浮现出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孩子，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呢？
宋兆华到底是这荆州城的知府，派头不小，他进门之时身后跟着一堆人也进来了，但师自酌对他身后的那堆人没有兴趣。
他径直走到了台下的主座，想来定是等那位虞姑娘的。
师自酌坐在珠帘之后，心不在焉的抿着一口茶，看着台上的表演，台上的女子长得也是标志，花容月貌的，一曲霓裳羽衣惊艳了座下不少人。
掌声雷动，座下人拍手叫好。
又几曲舞毕，老鸨才扭着雍容的身子上台去。
“下面便是这今日的重头，有请我们万花楼的花魁虞晚嫣姑娘，来为大家抚琴一曲。”
这时台下的声音更猛烈了，虞姑娘是什么人，那可是花多少金子都见不到的人，师自酌明显看出了宋兆华激动的神情。
台下提步走上一女子，面若桃花，青丝随意披散，只有几支簪子点缀，再没有过多的修饰，美的不胜似在人间。
师自酌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这虞晚嫣固然是美，也的确有把人迷的神魂颠倒的资本。
她的一举一动都使人眼前缭乱。
抚琴的手十分娴熟的拨动琴弦，但曲风似乎与她这个人不符，万花楼的人都知道虞姑娘性格冷淡，只是她弹的却是相思之曲。
一曲毕，才到了今日真正的重头，在场的人也都紧张起来。
虞晚嫣的面色依旧冷淡，像神明一样，淡淡的睨着台下的人。
想来，他那么忙，今日应当不会来才是。
叹了一口气，她才一扫全场的人，看向二楼时，面上忽然起了什么波澜，似乎是震惊，更多的是错愕。
“就二楼雅座的那位公子吧，还请移步稍稍等候，晚嫣更衣一番便到。”
这话音一落，台下直对着她的宋兆华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一个毒辣的目光投向了他身边的老鸨。
为了这一日，他足足花了千金在这地方，不是说今日虞晚嫣一定会选他吗？
老鸨收了宋兆华的钱也应承了，在上台前，也跟虞晚嫣打了招呼，但她当时也没答应。
师自酌朝二楼雅座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削瘦的背影，看宋兆华那急的样子，想来必定花了不少银子在这儿，若是能从老鸨那你抓到些证据，他宋兆华就铁定不保了。
“清烟姑娘。”师自酌向离他不远处的人招了招手。
清烟不解，朝他走来：“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找你们妈妈。”他指指老鸨：“帮我去说一声，记得别让宋知府知道了。”
“好。”清烟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公子稍等。”
虞晚嫣站到门前的那一瞬间，几乎是颤抖的，她颤着手推开门，看见里面削瘦的背影。
“妾身虞晚嫣，见过寂将军。”
跪地的声音响起，身前之人回首。
寂堂予回头的那一瞬间，完全让人察觉不出他十六、七岁，但少年的那张脸，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不必多礼，快起来。”
虞晚嫣这才直起身，提起裙摆起来：“将军今日怎么过来了？”
寂堂予倚着桌子垂眸：“程进说的，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属实当罚。”
“能帮到将军的忙，是晚嫣的荣幸，是妾身自己要求的，此事，与程副将无关。”虞晚嫣敛了敛袖子，不自在的看着他。
“罢了，你不用为他开脱，我自己心中已有定数，你一个女子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不便，今日一别，你万不要再待下去才是。”
虞晚嫣咬住下唇，良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们的将军，对谁都永远这么好。
寂堂予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玉佩：“你回去后去趟寂府，把此物呈给我大哥。”
她接过玉佩：“妾身领命，还望……”将军一切安好，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自酌碾捻了捻发丝，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贱民不知是殿下您，还望殿下海涵。”那老鸨一下接着一下的叩首，眼中充满着惊魂不定。
今儿一早刚传来的消息，说枫家名下分铺一个老板得罪了这位，已经被处理了，她可还想保命。
师自酌打断她的动作：“不必行如此大礼，我今日过来是想问几件事，你如实交代便是，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直起身颀长修直的身形走到老鸨前面停住。
老鸨打着颤：“您问……”
“宋兆华从入着荆州城当知府开始，在你万花楼花销了多少？”
“一……一万两千两。”
她今日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得罪人的，得罪宋兆华，顶多就是万花楼的事儿，可若是得罪了眼前这个人，她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房间门。
“我再问你，宋兆华到着荆州城之后有没有克扣搜刮民脂民膏……你不用替他打掩护，有些事我早就知道。”
“有……”
平时宋兆华会收取百姓的一些银子，至于这个税那个税什么的，他也听不懂，总之他万花楼也会得到一些分成，有钱赚就行了，谁会管他从哪儿来的。
师自酌掩盖了内心的嘲讽，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你起来吧，把你这万花楼的进账本给我，今日你便当我没来过。”
地上的人挪了挪雍容的身子，才赶紧示好似的点点头：“是，贱民这便去取，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她从隔间取了好几个大厚本出来。
“全在这儿了，还请殿下明察。”老鸨低着头不敢多嘴。
“若是真的，我自会护你性命无虞，若是假的，你知道后果。”
师自酌抬步出了房间，那老鸨才有些劫后余生的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坐在了太师椅上。
这荆州城，怕是要变天啊！
若是一换水，必定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才是。
“我的时间不多，便不久留了，虞姑娘好生保重，来日再见，寂某定不会忘记此恩。”寂堂予悄悄开门，刚好落入眼眶的便是那张熟悉的脸，他整个人一怔，旋即下一秒飞速将半个身子缩回房间。
好巧不巧的，怎么就刚好撞见他？
虞晚嫣微愣了一下：“将军这是？”
“遇见了个债主，我走窗户。”他要在师自酌之前回客栈，不然定会令人生疑。
不得不说，这翻窗户娴熟的技巧，像极了一个采花大盗。
虞晚嫣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握紧了玉佩。
战无不胜大将军，温润如玉彼少年。
客栈离万花楼不算近，师自酌自然是没有他快，他刚回客栈便换了件衣服，只盼着那人不要起疑才是。
幸好茶水还残存些余温，不然他连装样子都难做。
未到午时，师自酌便回客栈了，推开房门的时候，寂堂予见他手中还提了包东西，怀中也抱了些。
师自酌把东西放到小木桌上，他也看到了那账本，师自酌竟然不避开他。
“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些点心回来。”师自酌把那一小包东西推到他面前：“我想着，你们孩子应该都喜欢吃这些东西。”
寂堂予一噎，不受控制的咳起来。
他长这么大，好像没人敢教他孩子，但寂堂予还是附和的笑了笑：“谢谢殿下。”
包装被拆开，里面是几块梅花状的小点心，不是很大，颜色很好看，看这外皮白里透红，不用尝，一猜便是红豆馅儿的。
只是，给人送红豆……不太好吧？
对面的人正盯着他，似乎是正等着他尝一尝，寂堂予只得无可奈何的捏起一块儿放到唇边尝了尝，馅料十分足，甜到人心坎儿了。
寂堂予从小便不爱吃甜的，长这么大几乎没碰过几口，今日还真是栽到这位“债主”面前了。
“怎么样，味道如何？”
他笑了笑，另一只手取出一块，塞进了对面人的口中：“殿下自己尝尝便知。”半个手指都伸进了他口中，寂堂予的指腹碰到他的嘴唇，很温却意外的软。
半天才意识到不对的寂堂予赶紧收回手，耳根有些红。
刚才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红豆馅儿的啊，味道不错。”师自酌舔了舔唇，看起来十分诱惑：“很甜。”
丝毫没有介意刚才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