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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荆州城(一) ...
师自酌自顾自整了整袖子,半开玩笑的语气跟他交流:“阿屿,你说四哥找我,你如此聪明,那你不妨猜猜,他会与我说什么?”
“无非就是关于朝政的......”寂堂予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眸看着他:“五殿下刚恢复自由,而陛下......”
“原来你也听过这坊间传闻。”师自酌缓步走近他:“不过你可真是半点儿都不像个孩子,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关于我的事。天真了,被人翻了个底儿朝天都不知道。”
师自酌很快将话锋转了:“行了,过会儿四哥该等着急了。”
昨天天色暗淡,并没有来得及欣赏这儿的景致,只略晃一眼,依稀记得有几棵海棠。
晏既安今日换了身淡雅的衣服,倒添了几分温文儒雅的书生气息。他手上除了卷竹简,看的很是认真。
“四哥,你找我?”师自酌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晏既安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看你的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但他没有给师自酌回话的机会:“寻你来不是为别的,过会儿上早朝,你随我一同去。”晏既安收好手中的竹简,放到桌上:“别拒绝。”
师自酌似笑非笑的看了寂堂予一眼,眼中满是:“你还挺了解我四哥。”
“你都这么说了,便是我想拒绝也不能啊,一句话,断了我所有的后路。”
晏既安起身:“既然无法拒绝,那就走吧。”
朝堂之上,一堆大臣正在议论什么,不少人见到师自酌皆是一愣,即使是知道他被放出来了的人也免不了有些膈应。
这位“瘟神”居然又回来了,这朝廷怕又要变成一遍了。
晏既安一言不发的走到一人身后,那人感觉到了什么,转身便是一脸错愕。
那男子生得一副好模样,眸中尽是柔和,三千青丝散在肩上。戴着个官帽,很引人注目。
“太傅。”晏既安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那人微愣了好久,才应了他一声。
师自酌看着这情形也不免惊叹,自小他便知晓晏既安好学,本以为晏既安的老师是翰林院的哪位老学究。谁知这一见便见了个大人物,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翰林院“老”学究傅家傅臣述,他外公的学生之一。
年纪轻轻便进入翰林院,还是皇子之师。
“四殿下......五殿下。”他应当回这一声,自然是出于礼节。
不知为什么,师自酌从他眼中看到了慌乱,但也只是方才一瞬罢了。
一转眼那几个皇子也都到了,除了腿脚不便的晏离时。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五皇弟吗?刚出来,就急着在父皇面前邀功?”单就听这语气,不看也知道是晏离川。
晏硕明一脸义愤地指着他:“晏离川,你别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父皇面前晃刷存在感。”
“你......”晏离川的话刚到嘴边,这昌晋皇帝便从内宫出来了,这朝堂之上才安静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昌晋帝一手平放在龙椅上:“众爱卿平身,不知众爱卿有何事要奏?”
“臣有本要奏。”一身着红色官服的微胖中年男人出列。
“准奏。”
“启禀陛下,荆州近日发生了洪涝灾害,急需赈灾。不少百姓皆因此流离失所,恳请陛下定夺。”
昌晋帝低眉:“先从国库支出些官银赈灾,可这由谁带着这批官银去荆州,爱卿可有人选?”
晏离川当即站出来:“父皇,儿臣认为,这件事交给五皇弟再适合不过了。父皇您想五皇弟这刚出清桐宫便上朝参政。让百姓如何想,若五皇弟可以办好这件事,便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师自酌眼角余光瞥向晏离川,勾唇浅笑,就刚上来就给他找这么大件事。办得好,的确堵住众口,可若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昌晋帝没收尽眉间的冰冷,有几分犹豫:“老五,你怎么看?”他明显不太信任师自酌。
“儿臣愿意带着官银去荆州赈灾。”他这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有选择。
“好,那便派你去赈灾,若事成,朕重重有赏。”
“儿臣遵旨。”
一声退朝令下,待昌晋帝一走,朝堂之上,便又乱作一团。
这晏离川还真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如此大事,五皇弟可要好好办,莫不要出了什么错,让天下人啼笑皆非。”他趾高气扬地便拦住了师自酌的去路,话里话外都是火药味儿。
师自酌嗤笑一声:“不知二皇兄可否听过一句话?害人反害己,二皇兄可要当心些才是。”
晏离川眼神阴鸷地盯着他许久:“不牢五皇弟费心,管好你自己再说。”语落,他一甩袖子,气势汹汹地迈出了大殿门。
感觉到有人将手覆到他肩上,师自酌回眸晏既安那张清冷谪仙脸便映入眸中:“荆州之行,需多加小心。”
师自酌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我还有早课,便先随太傅走了,此行若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可以先去我那边拿,记得多带些人手。”晏既安心细,已经为他考虑了一些事,语落便随处傅臣述左右,待他们快出大殿之时,晏硕明才蔫巴巴地跟上去。
“太......太傅,我......学生今日身体抱恙,怕是不能去了。”晏硕明不是一般的害怕傅臣述,老师在他心中的形象总归是威严的。尽管傅臣述那张脸看起来十分温柔,但他还是怕的不行。
哪承想,太傅不仅没劈头盖脸的给他一顿说道,反而是叮嘱他好好休息,虽然神色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待傅臣述同晏既安走远了一点,晏硕明才心虚地摸了摸头。
“三哥身体抱恙?可我看三哥气色十分好,面色红润......”晏硕明不待师自酌说完,便捂住他的嘴,笑眯眯的一脸心虚:“小五,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哪儿面色红润了。你看我这脸惨白的,根本就没有血色。”
师自酌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扬唇浅笑。
出大殿便见一熟悉身影,一袭宝蓝色衣衫,少年正是意气风发时,那张脸在人群中十分夺目。
“阿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师自酌略略打量了他一眼。
寂堂予并未回答他的问题:“殿下要去荆州?”
师自酌拍了他胳膊一下:“消息很灵通啊!我就刚下朝,你就什么都知道啦。”他这话里不是没有别的意思,寂堂予这出现的时机太可疑,看起来纯良无害,但谁又能真正看透一个人呢?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寂堂予又怎么会听不出,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方才遇上四殿下了。”
“四哥告诉你的......还真是一点神秘感,也不给人留。”一次试探不过,总不能一直逼问,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至于寂堂予究竟是不是晏离川的人,这个还有待进一步证实,看来他需要让秦照光好好查查这个小乞丐了。
师自酌绕过他直着向前走:“那就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下午出发的话,傍晚差不多就到了。”
“好。”寂堂予跟上他,神色不悦。
说着是去治理洪涝水灾,其实说白了,就是护送朝廷批下来的银子,至于治灾什么的,全靠银子。
若寂堂予真的是晏离川的人,那此次荆州之行,便是验证他最好的时机。说他是,那便留不得,若不是,或许可以收为己用。
朝廷腐败,内外亏空,今年太后寿宴又大肆操办,国库早已空虚。此时再拨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无异于火上浇油。师自酌看着工部的人往船上搬银子。那工部李尚书急的跟什么似的,不免好笑。
官银卸好后,寂堂予才缓缓而来,他换掉了身上的那一身宝蓝衣衫,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灰色衣衫,随身配了把剑,倒平添了几分锋芒。师自酌不由的笑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内心想法也不知隐去一些。
师自酌并未注意他同那工部李尚书说了什么。那位李尚书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让手下的人又搬了几箱子东西上去,来来去去好几趟才罢。
“殿下,属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陪殿下去荆州了。此行凶险,还望殿下多加小心些。”秦照光再怎么说也是秦家小公子,自是有家族事务在身,便同师自酌说了好一番话:“这东西殿下收好,必要时可以派上用场。”他从衣襟内取出一个小方檀木盒递给师自酌。
师自酌接过那小盒子会意:“费心了。”
“殿下快些上船吧。”秦照光微微颔首。
他并未听晏既安的多带些人手,反倒只带了寂堂予同三个侍卫,可谓是简陋出行。带的人多反而更引人注目,若有人想从中作梗,怕是带再多人都没用。
船上的风景到底还是比陆上的好。若不是那三箱沉甸甸的银子,还真是别有一番意韵。
“阿屿,你去守着赈灾银。”师自酌回眸盯着寂堂予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此系关重大,一定要谨慎。”
寂堂予不是傻子,又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师自酌在试探他,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若猜的不错,与此同时秦照光应当已经快到他们原来的据点了。还好昨日让程进他们带人走了,便是他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良久,寂堂予轻轻勾唇:“好,会谨慎的。”
他答应的倒是干脆。师自酌心道也对,如果他真的是晏离川的人,越早对赈灾银动手越好。趁他没带几个人,若到了荆州,守卫严反倒不好下手了。
“殿下,前面水路不好走,需要绕一段路。” 甲板上负责开船的侍卫忽然回头:“就是有点儿远,但也一定可以在晚上之前到。”
师自酌略略思考一下回应:“那便绕路吧。”他撩起船舱内的纱帘,俯身走进去,见寂堂予正坐在小凳子上,倚着张八仙桌,浅浅的闭上双眸,听到他进来发出的一点儿声响,猛睁开。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师自酌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你先睡一会儿,这会儿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我看着东西就行。”
没想到他还真的趴到了桌子上,缓缓合上眸。师自酌一时也分不出他的用意。
“殿下。”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侍卫:“有船在尾随着我们。”
师自酌扬唇,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可是眼前的人还趴在八仙桌上浅寐,似乎没有要醒来的动作。
是装的吗?还是......
刚要起身,他的袖子便被眼前人扯住。寂堂予对他摇了摇头,眉目间尽是凌厉。
“阿屿,你这是?”师自酌一脸不解,寂堂予又摇了摇头:“让他们劫。”
从不远处的船上射过来几支箭,刺破窗纸,射向另一边,那船缓缓向他们的靠近。
师自酌反手抓住寂堂予:“阿屿,我应该相信你吗?”那双好看的眼睛,直摄人心魂。
“我和他没有关系。”寂堂予抬眸看他,师自酌会意,失笑:“好,我知道了。”
“通知开船的人,让他们正常开,那可疑船由他们靠近,不去理会。”师自酌这才又看向方才进来的侍卫。
那侍卫连忙应声:“属下遵命。”
那船追上了他们的,和他们的船贴在了一起,从那边甲板,跳过来一个破烂衣服装束的人,似是强盗,那人扛着大刀,头发有几分脏乱。
“弟兄们,这次可赚大发了,拿了钱。咱们还能从这儿捞不少油水。”男人回头看向船上的人。
“诸位是?”师自酌从舱中出来,似是惊讶的看着一行人。
那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没见识的小白脸,把钱交出来,爷爷饶你们不死。”
师自酌浅笑:“大哥这是什么话,您看我这像是有钱吗?”那男人不听他所言,急忙让他身后的兄弟去舱内搜,显然是知道具体位置。
“老大,找到了。”从舱内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里面还有个人。”
“都带出来。”
正在银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搬出来,还有一个一手拖着寂堂予就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看见那三箱东西及上面的封条,笑起来:“把东西搬走,人从船上扔下去。”
“你们......欺人。”师自酌忽然一愣。
“就欺负你们怎么的?”,师自酌后退一步,什么也没说,眼看着他们将那三箱子搬走。
长得很壮的男人,一手便将寂堂予扔进水中。
“阿屿!”师自酌倚身到船边向下看,水面平静,波澜逐渐消失:“来人,快救人!”
那些人取了赈灾银之后,便开船转向了,根本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寂堂予屏着呼吸,到船底摸索着船上的把手,一个抓一个,慢慢攀上去,良久才从船底冒出水面。全身上下已经湿透,水珠顺着脸一颗颗往下滑。
师自酌在他快要到船上时,顺手捞了他一把:“没事吧。”
寂堂予轻咳两声,抹了一把脸:“没事,不碍事。”
几乎是快到晚上时,荆州城到了。由渡口向内望去,灯火通明。
说白了就是推动剧情发展
寂堂予:“还没人敢扔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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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荆州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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