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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眠夜 ...

  •   天色几近微晚,宫内仍灯火通明,朱红的宫墙边有垂柳随风扬起。
      晏既安大概是在宫宴快结束时回来的,简单给太后贺了寿,便独自一人倚在那宫墙上,他有那个年纪人所没有的成熟,眼中藏个他们没有的锋芒,生得一张顶好的脸。
      “既安”这晏硕明今日也是喝大了,顶着一张通红的醉鬼脸,浑身散发着酒气,一摇一晃地朝他走来,手里还握着酒壶。
      晏既安扶了他一把:“三哥可是有什么事?”声音清澈,如江南那边的流水温柔,听得舒服。
      晏“醉鬼”把手中的酒壶杵到他面前:“喝酒。”口中还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每天一上完早课,就寻不见你人。”晏既安却听得清清楚楚,默不作声,只是浅浅一笑。
      他接过酒壶往嘴里猛灌一口:“三哥,莫要再拿我说笑。”
      “好酒量。”晏硕明拍拍他的肩:“咱们兄弟几个中,就属你课业最扎实了......对了你刚到应当还没见到小五。走,三哥带你去找他,当年你跟小五的关系,可远比跟我们几个关系好。”
      师自酌酒量不是很好,方才也经过晏“醉鬼”一番强灌,又吹了吹风,这时脸上也是微红,他坐在石桌旁,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寂堂予瞧着他这幅模样,一时竟不知所措。
      “小五!”
      不用看,听声音便知道大醉鬼又来了,师自酌连头也不想回,迫于礼貌,他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个笑,回头,那张熟悉的脸便映入眼帘。
      还是那一副清冷冷的谪仙脸,四哥可真是一点也没变。
      不同于跟晏硕明的重逢方式,师自酌上去便永住了晏既安:“四哥,良久不见。”
      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人间烟火气,晏既安双手也覆上他的后背:“好久不见,阿酌。”
      “行了,你们俩少腻歪。”晏硕明被这风一吹,那醉意又一下子拥上脑子,扯开他们俩:“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这又喝了酒,本来就醉的师自酌,经过风一吹就更扛不住了。
      困意上身,最后听到的便是晏既安和他今日捡回来的小侍卫的交谈:
      “你先扶阿酌到我那院子休息下吧,他肯定是不能回清桐宫的,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说。”
      “好。”
      若要说这宫里是龙潭虎穴,那晏既安一定是里面的一股清流,他向来不参与权力斗争,与他母亲明妃如出一辙。
      那内宫布景倒别致,简简单单,院中还开着海棠。
      “随我来。”晏既安示意他跟上,随即推开一扇房门:“先把他抬到床上......三哥越来越没分寸了,自己喝成那样也就罢了,连阿酌也给灌成这样。”
      寂堂予缓缓将人平放,到床上,不得不说,这师自酌酒品是真的好,同晏硕明那个一喝醉就发疯的完全不同。
      晏既安淡淡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多说什么:“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他继而转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待确定人已经走远了,寂堂予脸上的表情才彻底冷了下来,他迈步走到窗边,向远处吹了一声,白色影子忽然闯入视线,那应当是一只信鸽。
      寂堂予随手从桌上取了张纸,扯了一小块,卷成卷塞进信鸽脚上的信筒。
      “速去找程进。”那语气和眼神全然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上位者。
      师自酌本身睡眠便极浅,他方才这一系列动作,动静倒是不小。师自酌便被吵醒了,果然这酒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这宫里的酒,大多都比较纯,不同于民间小作坊的那种。
      寂堂予回眸便对上了他的,似乎有数不尽的问题想问他。
      寂堂予一时也拿不准他什么时候醒的,看到了多少。
      很遗憾,师自酌并没有多问,像没看到刚才的事一样:“阿屿,可否先扶我起来,这会儿有点酒劲儿上来了。”寂堂予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拿了个枕头,垫在师自酌背后,师自酌不由失笑:“我这样,好像一个废人啊。”
      “我去煮些姜茶。”寂堂予低着眸出门。
      该死的,那个人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师自酌略带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的背影,这个人,必定没那么简单,看来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这夜还很长,但他注定今夜无眠了。
      好在这时有巡夜的侍卫,不然寂堂予恐怕要找膳房找到天亮了。皇宫可大的很,看来,这昌晋皇帝也是个前期励精图治,后期懈怠顾自的主儿。
      寂堂予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给别人煮姜茶是何时了,应当是在许久之前了吧。
      这里食材齐全得很,可惜还是没御用的膳房东西齐,不过煮碗茶也够了。
      煮好之后已经是寅时了。寂堂予简单的将姜块儿捞出,把姜茶倒进小茶壶中,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广口袖中掏出了个小瓶子。
      瓶启,撒了些许粉末到那茶中。
      那个人总归是个麻烦,不能让他次次都出来碍事。
      想了良久,寂堂予才将小瓶子收好,端了茶壶出去。
      他进房间那会儿,师自酌估计已经无聊透了,开始把玩被子一角。听到脚步声才回头,见他进来勾起一抹笑意。
      寂堂予将那姜茶倒进琉璃杯中,递到他面前。
      嗅到姜茶的味道,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有几份辛辣掺杂。但他今天一天似乎都没有进食,而且今天下肚的,只有些性寒的酒。
      五殿下向来只喜甜,本来想憋着气一口闷,但第一口入口没有预想的辛辣,反倒是清甜。
      “阿屿”师自酌脸上略带一丝不解:“你往这茶里放什么东西了?”
      寂堂予整个人一僵,他放的药无色无味,怎么可能会被尝出来。他端茶壶的那只手明显用了力,但马上便听见师自酌话锋一转:“应当不是糖才对,若放了糖,我一定可以尝出来。”
      “没什么,就是膳房的一些食材有几类味甜,我就拿出了一些做调味用。”寂堂予放下茶壶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又往里面续上一点。
      师自酌弯了弯唇:“我这还真是捡到了个宝啊。”
      困意涌上,师自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困,是当是太累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清楚。
      带他合上眸,寂堂予还帮他放平了枕头,倒是“贴心”的很。
      寂堂予缓缓出去,合上房门,眼见四周无人,才疾步走到了方才他所在房间的后面。
      一声口哨,方才空荡的朱红宫墙上立了个一袭黑衣的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男人很快从墙头上下来,屈膝:“主子。”
      少年原本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瞬,转而替代的是一种平淡,周遭的威压也强了不少:“程进,今夜找你,是因为计划有变。”
      “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今天的一切不都是按照计划来的吗?”程进一惊手握上了腰间的剑:“莫非是男二皇子......”
      寂堂予扶了扶额:“差不多,此事说来话长,也可以说跟晏离川没关系。”
      “主子这话是何意?属下不明白。”程进摘下斗笠,在月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张英气的脸:“什么叫差不多和没关系?”
      “找错人了,今日找的并非晏离川。”寂堂予叹了口气:“而是师自酌。”
      程进一脸惊诧,惊呼出声:“师自酌?!五年前那个废太子?”
      寂堂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小点声。
      “怎么会是他?前两年不是还有一些流言说他疯了吗?我看这昌晋皇帝是疯了吧,把一个疯子放出来。”程进情绪激动的又差点忍不住喊出来:“况且以主子你的能力又怎么会认错?”
      “并非你想的那样,他与常人无异,今日也着一件月白色衣衫。”
      “我们安插在昌晋这边的内线,给的情报便是这晏离川今日会着一件宫里自绣的月白色衣衫,到上京城采购。”
      程进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那主子我们日后的计划应当怎么改?”
      寂堂予思索了有片刻,才淡淡回了句:“见机行事。”
      “这师自酌可没那么简单。”寂堂予眼底隐下些什么:“这人,不好说......现如今晏离川那步棋算是废掉了,不如好好抓住师自酌。”
      “主子的意思是把之前安在晏离川身上的计划,全部用到师自酌身上?”
      “不可那些计策是针对晏离川定的,若用在他身上,恐怕会把我们自己的人也折进去。”寂堂予打断了他所有的想法:“这件事你先不要掺和,这两天尽量把我们的人,从踞点撤走,别留下蛛丝马迹。”
      一阵脚步声和一簇簇火光靠近,应当是听见这边有什么动静。
      寂堂予向火光处瞥了一眼:“你先走,之后一切听我指令,若没下指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程进一跃便跳上墙头:“属下告退。”
      寂堂予靠近房间的窗,纵身跃入房间,看见床上的人仍旧阖着双眸才平静下来。
      这人如果太精明,果然是不行的。
      隔日一早,便有丫鬟来叫师自酌用早膳,想来也应当是晏既安派来的。
      昨日他下的药劲儿还没过,人还是没醒。
      “若五殿下醒了,还请公子转告,我家殿下在侧殿等候。”那丫鬟应当是个在宫里待久了的,处事十分不惊。
      “好。”寂堂予微微颔首应声。
      那丫鬟刚走不一会儿,师自酌就被院中打扫的声音吵醒了,看起来是药效过了,他慢慢起身穿上鞋子,面色不是很好。
      “殿下醒了?”寂堂予看起来倒是没有半点儿侍卫的样子,悠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四殿下在等您。”语气还是平平淡淡,但好像又跟往常不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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