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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盘棋 ...

  •   拍卖行附近有几家不错的店面,这中心的东西比上京城外沿的东西足足贵了三倍有余。但贵的东西自然有它的好处。
      比如他现在所在的珍宝阁,奇珍异宝无数,更有从各国送来的稀奇玩意儿。
      “小公子可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店家是一个温和的妇人,衣品不凡。
      师自酌扫视了一眼周围:“店家这儿,可有松溪石?”
      那妇人浅浅一笑:“小公子运气不错,这店中刚好还有一块儿,小公子是要给人贺寿吗?”
      “是,今日我祖母寿辰。”师自酌点点头,应了声。
      如其名,松溪石寓意“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多数人都是本着这其中的寓意买的。
      这石头也并不是很大,也就比一个手掌大上那么一点儿。
      “我现在请人送到您府上,不知......”
      “送到师府便可,上京国公府。”
      那妇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您是?”
      师自酌没有回答,拿出钱袋取了锭金子放在柜台上:“烦劳。”
      见他从里面出来,寂堂予才默默跟在他身后:“你问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良久,他才突兀的冒出一句话。
      师自酌站定,寂堂予一下撞在了他肩膀上:“你怎么......”师自酌转身后,他没法再继续说下去。
      他没想到师自酌笑了,笑的还挺好看。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什么位高权重者。还是别人口中的一个可怜人,一个被自己父亲所了五年的废物罢了。”
      寂堂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神的,总而言之,他可能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致命的那种,圆回来的可能不太大了。
      “所以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师自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看人的眼光不行啊,小心遇人不淑。”
      其实师自酌也没比他高多少,也就眉眼间的距离,但师自酌这怎么看,都好像来自长辈的语重心长。
      寂堂予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掠下去:“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其次你什么身份与我无关。你只要按时发我的工钱即可。再者,你是在说你自己不是好人吗?毕竟遇人不淑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师自酌噗嗤一声笑的出来,小孩还挺认真的,他还以为这些穷苦百姓没上过学堂。本着逗他玩儿的心态去的,却被这小孩反将了一军:“对啊我的确不是好人,但既然你决定啦那你听清了......”
      “我叫师自酌,师长的师,自己的自,斟酌的酌。”
      寂堂予面上的表情变换了一瞬,他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名字那么轰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昌晋皇室有五子两女,最得宠的便是太子师自酌,打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娇气的很。
      后因谋害手足兄弟被废,还被他的父亲亲手锁入冷宫。这些事情背后究竟有没有那么简单,谁也不知道。
      至于师自酌,外界的人更是自那之后绝口不再提,而他知道的,也不过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阿屿?”师自酌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到底是好久没人这样喊他了,即使同音不同字,寂堂予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没事的话就跟我走吧。”
      晏硕明早那店中许久,终于坐不住了,刚踏出那店门,师自酌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
      他站在最上面的台阶,师自酌只得抬头看他,从容地行了个礼:“三哥。”
      晏硕明一眼就瞧见了他身后的人,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并不影响他的长相,眉目精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五弟,你这是买了个孩子回来给皇祖母贺寿?”晏硕明三步并做两步由台阶上下来,打量着寂堂予。
      师自酌闻言,不由得笑出声。
      “这也只有三哥你才能想出来了,这孩子......他也应当不算孩子了。看起来与我差不了多少。我瞧着投缘,决定带他回宫。我身边倒也没什么人,怪冷清的,找个人作伴儿也挺好。
      皇祖母的寿礼我已经让人送到舅舅府上了,准备一会儿去取。三哥可以先回宫,我这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晏硕明总不好掺和他们的家事,便一口应了下来:“行,那我回宫遣人备马车,一会儿到国公府接你。”
      “多谢三哥好意。”
      即使家道中落,但毕竟是国公府,师府还是比一般官员的府邸大上许多。
      门口站着四个守门,见师自酌走近,拦住他。
      “什么人?”
      “麻烦禀报一下家主,就说酌儿有要事相见。”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到一守门家卫手里:“将此物呈上。”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行,那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禀告老爷。”
      他才进去不久,便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毫无形象可言。
      师自酌见他满头大汗的跑出来,向前走了两步。
      这个中年男人是他的舅舅,他母亲的亲弟弟——师崇明。
      他摸摸师自酌的头发和脸,红了眼眶:“酌儿,你看你瘦了多少,在那宫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那爹啊,简直是太狠毒......”
      他自然是指师自酌被关进清桐宫的事。
      师自酌忙捂住他的嘴,对他摇了摇头。这话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听到了,指不定会带来多大的风浪。
      “进去说。”师自酌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跟上,寂堂予会意。
      府内的陈设还跟他小时一个样,没什么变化,正厅挂着四字牌匾——忠正清廉,那是当年太上皇亲自提笔写的。
      “舅舅,我今日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估计一会儿会有东西送到府上。太后寿辰,我准备的贺礼。”
      师自酌站到寂堂予身旁:“我先带这孩子下去换身行头。”
      这声孩子还叫上瘾了。
      师崇明不是个多事的人,所以并没有向他发问。
      再次站到自己房门前,师自酌倒也有些不适,看样子师崇明应该经常派人来打扫,不然这房间早该落灰好几层了。
      嘱咐完家丁,他这才带人进房。
      “我派人去烧热水了,不必拘谨,你先坐一会儿吧。”师自酌边说边去翻他之前放衣物的地方,最终选了一件宝蓝色衣衫,提起来看了好一会儿:“你身形与我差不了太多,虽说比我矮一些,但应该是能穿的。”
      他瞧着寂堂予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他呢都十九岁了,马上到加冠之年了。
      师自酌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盯着他,但他回头,却见寂堂予在盯着他房间桌上的琉璃杯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没去打扰,容他出神了片刻,自己将衣服取出来。
      “公子,热水烧好了。”门口传来家丁的声音。
      师自酌打开了门,让他们把水抬进去倒进木桶里,待那几个家丁出去后。他将那衣衫递到寂堂予面前。
      “进去吧,好好洗一洗,你脸上太脏了。”说罢,还不忘捏把他的脸,占个便宜。
      寂堂予估计也觉得自己身上挺脏,丝毫不客气的去了屏风那一边。
      解开衣带,它身上全然与脸不同,白净的很。自喉结以下那锁骨倒也算精致。身体不似外表看起来骨瘦如柴,反而健壮有力,应当是那衣服大了些才显得他瘦小的可怜。
      寂堂予熟络轻捻地从案板上取了香料撒在水中,全然不像个小乞丐。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整好衣装,从屏风后面走出。
      美人如斯,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勾人心弦。总之这孩子哪里都生的恰到好处。
      三千青丝上还悬挂着许多水珠,那身深宝蓝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不要太合适。这孩子脸部轮廓,再向下是他精致的喉结,不论哪里都很完美。
      师自酌也顿了一下。
      他招呼他到古铜镜前坐下,可寂堂予却立到古铜镜前一动不动。
      “坐下,我给你梳头发。”师自酌扯了他一把,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寂堂予低眸:“不合适,你......”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这一扯扯的寂堂予猝不及防,一个重心不稳就坐到他腿上了,两人皆是一愣,不过更尴尬的是师自酌,他手里还扯着人的衣袖。
      寂堂予迅速起身坐到他前面的凳子上,师自酌简单的给他束了束发,前面的碎发帮他略略绑了一下,绑不起来的,便由它簇在脸前,倒也好看。
      “我在清桐宫那五年整日无所事事,闲来无事便摆摆花草。这梳头发还是跟我娘学的,这么久不上手倒有点儿生疏了。”
      寂堂予盯着古铜镜看了良久,不知是看自己,还是看那个为他束发的人。
      晏硕明他来的马车在不久之后到了,师自酌便带着寂堂予和那块送来的松溪石回宫了。
      方才没到的皇子、公主也都到了,除了迟迟未到的晏既安。
      “祝皇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师自酌双手捧着那块松溪石,站在太后面前。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真是好穷酸皇祖母大寿,你就送一块破石头?”
      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自打是从小与他不对付,迫害他被父皇锁进清桐宫的主谋,二皇子晏离川。
      师自酌连头也没扭一下:“二皇兄可知这是何物?”
      晏离川又是一声笑:“还能是什么奇珍异宝不成?一个石......”他未说完,便被身边的人扯了扯衣袖,晏离川看向那人,眼中满是不解:“大哥......”
      “若我猜的不错,应当是松溪石吧?”方才不让晏离川说话的男子开口了。
      他声音十分温和,眉目间也很柔,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坐上了轮椅。
      从师自酌被关进冷宫后,这位大皇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外征战回来便双腿尽废。
      “正是,皇兄猜的不错。”
      在座的都顿了一顿,这松溪石是从别国进贡来的。而这废太子又是怎么会有的?
      太后轻咳了一声,周围才安静下来:“好了,就算这孩子真送了个普通石头给哀家。哀家也开心,哀家又不缺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陛下驾到——”门口传来张公公尖细的嗓音。
      由门口走进来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一身明黄色天子衮袍,气势浩大,众人起身行礼。
      “平身,不必多礼。”皇帝扫了一眼全场,一眼便瞥见了他的小儿子。微微皱了皱眉,那张脸跟她母亲的一样,都太张扬夺目了。
      守在门口同其他侍卫站在一起的寂堂予,不经意状的向里看了几眼。果然,除了师自酌一身月白色衣衫离他不远处的一个人,也着月白色衣衫。那人正是二皇子晏离川。
      失策了,单师自酌一个人便打乱了他全盘精心布好的局,看来此事又得从长计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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