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64、又遇书砚 秋狝办的浩

　　秋狝办的浩大，却也无关京中百姓太多事，大多数人也就看个开头的热闹。
　　金云起对自己写的本子很有信心，自那后，他每日都极少出门，唯一的几次还都是去药膳馆打包药膳。说来也怪，从前他并未吃起这些，可自从看到这家馆子，他觉得自己有些难以自拔。
　　近来快要入冬，药膳馆的生意好，小二在前头忙个不停。等他歇下来回过神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朝旁边的人开口道：“刚刚放在这里的药膳你们可瞧见了？客人一会儿要来取，上头还系了根红绳。”
　　旁人摇了摇头，生意好，大家都在忙，这事儿还真没人注意。
　　“刚刚上头摆了好几份，怕是旁人拿错了。”
　　一听这话，小二有些懊恼，心想这下可糟了，系了红绳的药膳师加了糖的，旁人不爱这么吃，要是被人拿去了，弄不好会坏了药膳馆的名声。
　　见这表情，旁边人也知道许是出事了，但都不敢吭声，只是个个都面面相觑。
　　今日下值早，方书砚觉得自己有些日子没去药膳馆了，想起从前自己和徐子玉经常去，到后来徐子玉将药膳馆划到自己名下。
　　徐子玉是爱药膳馆的，他觉得方书砚能够打理好。
　　前脚步子刚踏进去，就听见柜台边几个小厮在焦虑的说着什么。
　　因为声音小，听得也不大清楚，方书砚本想直接走过去，但看这些人确实着急的很，还是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方书砚开口，倒是让一直在商量对策的小二慌了神，本想着瞒过去，但到底还是没过心底那到防线。
　　“客人拿错药膳了。”
　　听是客人拿错药膳，方书砚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便准备开口说等客人找来了赔偿就好。
　　可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小二继续道：“不知道是哪位客人将加了糖的药膳拿走了，那药膳是另一位客人特别交代的，应该一会儿就要来了。”说到后面，小二的声音明显小了起来。
　　听到药膳里加了糖，方书砚一愣，他重复着道：“加了糖？”
　　小二听了这话也不知是怎么了，事后想起他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抽风了，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是的，药膳里面加糖的客人少，之前爱这么吃的还是徐小公子呢。”话一说完，小二立马捂住了嘴，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只能忐忑的看着方书砚。
　　方书砚也有些震惊，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感伤，可还没说些什么，十一正好走了进来。
　　因为来过好多次，十一见到小二便上前热情的打了声招呼，“我家少爷要的药膳准备好了吗？”
　　少爷，药膳。
　　那神态，那语气，让方书砚忽的一下想到了冬九。
　　小二想说再等等，新做的厨房应该也弄的差不多了，可还没说出口，却被自家老板先开口了。
　　“不好意思，今日出药膳的时候出了些差池，厨房已经在准备新的了，但需要一会儿时间，您看，如果方便的话，您留个地址，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其实这是小事，但方书砚的态度极其温和，十一不知道其中原由，见到方书砚这样的态度，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看这人穿着打扮，应该是这药膳馆管事的，年纪也不大，长得也帅气。
　　想到这里，十一猛地想捶死自己，自己怎么和两位少爷一样很自然的关注起旁人的外貌来了。
　　十一赶紧打住了自己的想法，若搁平时，十一觉得没事，自己可以等一会儿，可今天出门的时候小少爷交代了，说要吃后街的豆花，离这里有些距离，一来一回，怕是需要好长时间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说完，十一便说了住址就离开了。
　　看着十一离开的背影，方书砚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他转头便吩咐厨房给药膳加糖的时候顺便再加一勺花蜜。这花蜜是好东西，民间少用，一般都是宫里用的多，药膳馆的这一份还是之前陛下赏赐的。
　　吩咐完后，方书砚又差人去正街点心铺子买了盒点心，样式和口味是按照徐子玉的要求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可心里就是想。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方书砚理了理衣襟，便向十一留得地址赶去。
　　在外城，离正街有些距离，听说那边的屋院都不大，甚至都拥挤的很，想到这里，方书砚很自然的又心疼起来。
　　到的时候，院门是关着的，因为院落不大，站在门口也能听见里面人依稀说话的声音。
　　“今儿个你的药膳怎么到现在也没来，十一，你确定说清楚了吗？”金云来喝着豆花朝十一说到。
　　一回来，十一就将药膳馆的事情说了，是件小事，听的时候金云起和金云来都没当回事。况且对方还说很快就会补送过来。
　　可眼下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药膳还没送来，金云起觉得自己已经饿到不想吃了。
　　正在两人犹豫要不要十一再去一趟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哎，总算是来了。”十一焦急着就往外走。
　　打开门的时候，十一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药膳馆的老板这么有诚意，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还亲自送过来了。
　　“耽搁了些时辰，对不住了。”说着，方书砚将药膳递上，随同的还有准备的点心，很精致的一个盒子，十一看着都诧异了。
　　这老板真讲究，来迟了还特地备上了歉礼。
　　方书砚有些想进去，不知是不是表现的有些明显，被十一都察觉了，十一觉得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便脑子一热自作主张道：“您要进来坐坐吗？”
　　说完又觉得懊恼，但一想又觉得自己这只是客套话，眼前人可能会拒绝。可不曾想，方书砚却直接点头说了声‘那就叨扰了’的话。
　　无法，十一只好上前一步，大声朝堂屋道：“少爷，来客人了。”
　　听来客人了，屋里的两人都一愣，他们来这里时间不长，几乎是谁也不认识，怎么突然就来客人了，难道是许都那边的人吗？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当初来京城可是谁都没说的，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住址。
　　金云来率先起身，然后便朝外走去。
　　当看到方书砚的时候，金云来心中一愣，这人怎么来了。
　　金云起出来的时候见是不认识的人，心里还有些懵，等到十一解释完后，他也觉得这药膳馆的老板也太客气了，只是一些小事，还特地上门道歉。
　　“这次是药膳馆的疏忽，备了点薄礼，希望你能喜欢。”说完，方书砚看了一眼点心盒子。
　　金云来手快，盒子本来就精致，再加上他也有私心，所以不顾金云起的阻拦当下便拆开盒子，一看到里面的点心，他‘唔’的一下叫出声来。
　　“云起，是点心，你喜欢的点心，比许都的要好。”说完，金云来便拿起一块递到金云起嘴边。
　　金云起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金云来这狗东西太不知分寸了，外人在也敢这样无礼，尤其是他觉得看方书砚的穿着，应该是位有身份的人。
　　但糕点递到嘴边，他又不好说不吃，怕拂了人家的面子。
　　金云起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可仅仅是这一小口，他也觉得太美味了，确实比许都的好，而且还不是好一星半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因为好吃，金云起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比较大，吃的时候因为开心，眉眼都是弯着的，目光有神，是真的喜爱。
　　就这样的神态，直接暴击了方书砚的心。虽然金云起戴了人皮面具，可眼睛却是遮掩不了的，方书砚不自觉的有些手抖，他极力克制，时隔五年，他没想到还能遇见和徐子玉眉眼相像，也一样爱吃特制糕点的人。
　　可人一旦尝到甜处，便想着汲取更多。
　　想着，方书砚便主动上手打开药膳，“药膳还是趁热吃比较好。”
　　这突然的举动倒是让金云起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没想到眼前人能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怕对方难堪，金云起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品尝起来，可当尝第一口时他就觉得今天的药膳味道不对，花蜜的味道他熟悉，一尝便知这里头除了加了糖应该还加了些花蜜。
　　金云起兴奋的看着金云来，但又怕旁人看了笑话，只好压低声音道：“云来，这里头还加了花蜜，你要不要尝尝，好好吃。”
　　金云来摆手拒绝，甜齁齁的东西，他可不要吃。
　　可即便如此，金云来还是发现了方书砚的小心思，他知道这人此次来并不是单纯为了道歉上门的，更多的应该想别的。
　　既然如此，金云来觉得自己可以将这人的小心思放的更大一些，他要让这人不仅今日来，往后更是找着借口想日日来。
　　金云来看向十一，“十一，你将云起做的凉茶拿出来。”眼下正午刚过不久，虽说即将入冬，可正午的天气稍微动些还是有些热。
　　说是凉茶，其实是金云起做的果饮，里头同样是加了糖的，做好后一直放在水井里头，喝的时候冰凉冰凉的，口感甚好。
　　当凉茶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方书砚觉得自己心中的悸动已经快破膛而出了，这样的凉茶他是见过的，虽说街上没得卖，可他就是见过，在哪见过，他又不敢想。
　　他闭上眼长长的吸了口气，是了，在立雪堂见过。
　　看方书砚突然闭眼吸气，金云起想着古人可能并不接受这个，毕竟这玩意只是自己和云来做来打牙祭用的，毕竟十一就不是特别喜欢，喝了一次后便很少再喝。
　　“那个，你要是不习惯喝这个可以不喝的，这凉茶只是我做着玩的，喜欢的人少。”喜欢的人少，你也可以不喜欢，不用勉强觉得尴尬。
　　方书砚倒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说，他急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味道是一样的，他激动的说“好喝。”
　　金云起更觉得眼前这人出自大户人家，而且涵养极高，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也能顾全旁人的面子委屈自己。
　　日暮西山的时候，方书砚离开了，虽然不舍，但第一次见面他能待这么长时间已经很是难为情了。
　　更何况面前这人并不是徐子玉，只是有些像，同时有些一样的喜好。但即便如此，方书砚也觉得满足。
　　毕竟，他太想念了，这五年的思念似乎在这一下午全都喷发出来，让他久久不能挪动，甚至都不愿移开眼。
　　看着方书砚离开的背影，金云来笑了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讽，勾着的嘴角又夹杂着一丝玩味，“还真是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