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清君侧13 路过宫街的 ...
-
路过宫街的时候,贺炎之耸拉着小脑袋站在那里。早些时候他便听身边公公提及今日皇城司的徐大人又进宫了,所以他便一直等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有好些时日没见到这人了。
徐子玉走近,然后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这人的后脑勺。
“今日的课程都学完了吗?”面对贺炎之,徐子玉依旧笑得温和,见人点头,他一连轻声说了三遍好。
徐子玉定睛看着人许久,然后一把将人搂住怀中,“以后的路或许会难走,但不要放弃。”
突然被人这么抱在怀中,贺炎之一懵,听着这人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懂,但到底还是点着头。
旁的叮嘱的话徐子玉不想多说,他从怀中掏出之前贺言卿给自己的那半块玉珏以及朱洵留给自己的玉佩。
“这个留给你,你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收好。”说着,徐子玉贴在这人耳边低语几句,然后笑着将人放开。
“在这之前,你好好跟着教你的那先生,切记不要冲动行事。”说完,徐子玉顿了顿,“等外面的风波平息了,我再来找你。”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宫街被雨水滴打着,天空中压起了浓厚的云层,灰蒙蒙的,似是在宣告着最后的决胜即将开始。
一回皇城司,徐子玉就作出决定,之前在京郊逮捕的那些扶楠人全部拖去菜市口斩首,动静务必要让殷真做大,越大越好,先贴告示,两日后行刑。
他不知道那背后之人能不能忍得住,即便忍得住,这么多人全部在菜市口斩首,心里也不会有好滋味。
两日后在菜市口怒斩百余人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百姓之间的茶余谈资。
“听说了吗?明儿个正午,菜市口那里,百余人全部斩首,那场面,我活到今儿个都没见过。”一男子在喝酒后与同桌的人闲聊着。
另一人点头应是,“听说是皇城司主斩的,榜文昨儿个就贴出来了,说那些即将被斩首的百余人全是这些年来打入到咱大历的扶楠奸细,也不知道真假。”
“啧,说不准,不过那皇城司的管事是那徐府的二公子吧。真是不可貌相,就这两年的光景,就和变了个人似的,以往在京里,那些横霸街头的事情哪一桩少了他的身影。也就是家里有权势,不然早都被办了好几回了。”此话一出,坐在身旁的人立马拽了拽人衣袖。
“你小点声,这话可说不得,那都是以往的事情,别的不论,就拿目前形势来说,那位在京里的地位,是这个。”说着,这人竖起了大拇指。
此话一说,倒是连着身边的几人都点头应是,对于这人的观点都报以认同。
“再说了,我一个亲戚常年往跑幽州行商,之前,幽州寒灾加疫症,整个幽州百姓苦不堪言,幽州刺史一连发了好几封折子上京求助,均被当时监国的宁王给拦下来了。后来还是皇城司的那位不知从哪说服了正在闭关的圣上,圣上亲自下旨,派人派物支援幽州,这才给了幽州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不仅如此,听说此次前赴幽州主事的是翰林院的一位大人,按理说这种事是轮不到翰林院出面的,可这次就是这位大人带队。”
一听此话,另一人连忙应是,“这个我也听说了,这位翰林院的大人好像还是长庆候府的,啧啧。”说着,这人砸吧两下嘴,“来头也是不小,虽说这几年长庆候府落寞了,但谁知道真假,没准人家实力强着呢。”
此话一说,先前说话的人也没反对,但还是摆了摆手,带着一丝不耐烦开口道:“你听我说完,谁要说那翰林院的大人了,我们说皇城司那位。你们猜,那批支援幽州的队伍里有啥人?”
“啥人?”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皆看过去。
“徐氏商行的人,听说还都是做药材生意和医馆方面的。那些人一到幽州便开起了医馆,还是免费医治,所有的费用都是由徐氏商行出。”此话一说,周边几人都紧闭了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许久,一人才轻声说道:“这样的话,这次徐氏商行岂不是损失巨大,这整个幽州的难民可都去了幽州城,这一弄,可不是一两个钱就能打住的。”
原先那人点了点头,他也认同,毕竟不是一二百人。但想到什么,便叹了口气:“现在南边正在打战,听闻南越军都打到京郊了,若不是京郊大营在那守着,这京城未必有现在这么安生。以往去南边的那些行商队伍要么等着要么都改道去了北边,也不知道南越军何时打进来,这京城还有多少安生日子。朝廷打战,自然就没那么多闲钱去顾幽州了。”
“不过,虽说此次徐氏商行损失不少,但也获得了好名声,听闻徐家那小子目前在幽州百姓口中可是一致的好口碑,毕竟这样的大善事,不是谁都有魄力去做的。”
到底是谈资,真假谁也说不准,但徐子玉在幽州的口碑却是直线上升的好。
方书砚一抵达幽州,便将徐子玉的书信交给了幽州刺史,见其中还有朱洵的信,便知此次幽州有救了。当下,幽州的救灾队伍便分成了两线,一线跟着方书砚以及幽州刺史稳住幽州灾情,另一线由太医院前头针对疫症找出解决的办法。同时,徐子玉委托方书砚带去幽州的徐氏商行的人以及徐氏商行的药材全部每日定点医治并发放。
有了幽州刺史的大力支持以及方书砚有条不紊的计划,幽州寒灾及疫情在一个月便得到有效控制,三个月便全部消失。甚至幽州百姓准时赶上了夏耕,最大程度上减少了幽州的损失。
当然,这一切,徐氏商行的功劳不可磨灭,而要问起徐氏商行的主事,自然都说是徐小公子了。
菜市口斩首,徐子玉亲自去了,一百余人齐齐跪在下方斩台上,徐子玉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一丝可疑人物,大多数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其中不少,还有大贵人家差遣来的小斯,那样家的家主以及少爷小姐总不能自己亲自过来,大多数都是差个身边的下人过来看看,然后回去述说一番即可。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徐子玉和沐乐宸这般,哪里热闹哪里钻。
等到午时三刻的时候,徐子玉也没磨蹭,直接下令斩首。禁卫军的人都在,明着暗里一个不少,他不担心对方会来劫法场,但依对方的性子,多少也会派个人来打探一番。
五个侩子手齐齐动刀,等到个个都气喘吁吁了,跪在那里的人才屈指可数起来。鲜血染红了整个法场,伴随着的还有一些过于胆小而吓晕失禁的人留下的异味,一时间,整个法场难以形容。
尽管处理这些人很顺利,也不能说没起到一丝作用。徐子玉观察细致,在侩子手行刑的整个过程中,普通百姓的表情,要么是大快人心的,要么是有些过于畏惧的,牵着孩子来的,多少还有些于心不忍。但有些个人,表现出来的,却是实打实的憎恨,其中几个人更是没管理好自己的情绪,频频几次带着恨意朝徐子玉望去,有几次甚至还与徐子玉直接对上。
即使是对上,徐子玉也是很无意的撇开,眼下,敌不动,他自不会先动。
法场斩首的事情一结束,宫里便来了旨意,命令徐子玉做好与南越军谈判的准备,同时下达一封旨意命令朱洵结束对峙,放怀王部分人进京,同时也让禁卫军做好皇城护卫工作。
对于圣上的旨意,徐子玉没有异议,他头一次在李黎说了旨意后问起了别的话。
“公公留步,圣上可是还留了别的旨意?”此话一出,李黎心中一惊,不错,圣上在连着下达两道旨意后确实留了第三道,是圣旨,只道待怀王进京后,第一次朝会时当众宣读。
但那一道旨意,李黎背着给拦了下来,毕竟,旁人并不知晓,他有别的打算。
“并没有。奴才只接到了圣上下达的这两道旨意。”李黎恭顺的说着,步子也没有停留,转眼便到了皇城司的门口。
徐子玉没有多问,送走李黎后,徐子玉侧身,“通知郑博,进宫拿人,肯定有第三道旨意,务必要找出来。”
殷真点头应是,待人离开后,徐子玉独自一人走到京西大街,许是知晓些风声,好些人这几日都未有开门做生意。放眼望去,京西大街带着些许的惨淡。
沿着京西大街,徐子玉独自上了城门,他望了望西北,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晚间离开皇城司的时候,下面人递上来一封口信。
探子回报,这两日频频见有可疑人物出没在南越军驻扎附近,似是在交接什么事情;那些人极为小心,探子很难接近,怕打草惊蛇,只知道他们肯定有计划,但具体为何却不得知。
回到立雪堂,前脚一进门,后脚殷真便赶了过来,同时将要找的东西递到徐子玉手中。
“公子猜测的及时,去的时候,这人正想着法子将东西送出去,被禁卫军的人给拦下来了。”
“人呢?”徐子玉打开手中的东西,看了眼后,倒如心中所想。
“畏罪自杀了。”说着,殷真神色有些不愉,连带着有些自责,“只是没能查出这人背后效忠的是何人。”
对于殷真的担忧,徐子玉倒不以为然,他将两样东西都放在按上,“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索性都是那么个些的关系,藕断了还连着丝,没谁是干净的。”
话音一落,便听闻远中偏房孩子的啼哭声,徐子玉连忙朝那边走去,便见嬷嬷抱着孩子正在低声轻哄着。
“少爷,小小少爷刚刚醒了,平常都是冬九带着,这一连两日未见到人,这会儿正闹着脾气呢。”
徐子玉从嬷嬷手上接过孩子,若论带孩子的时间,徐子玉连冬九的零头都不到,许是血缘亲近的缘故,孩子一到这人怀中便停止了哭泣。
徐子玉抱着孩子又回到了书房,一抬眼便又见到刚刚放在桌上的东西。
许久,他沉声向殷真开口道:“殷真,你说,你和林笙能带着元宝离开这里吗?去你老家,或者,更安全的地方。”
被这突然一问,殷真有些懵,等自我消化了一会儿后,他才迟疑道:“大人,你...”
似是想到什么,徐子玉立刻道:“京中已经不安全,对于我来说。眼下,还有部分事情未解决,书砚还没回来,我要见到他一面,有些事情需要找他详商。你和林笙带着元宝先走,我等见到书砚,交待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说着,徐子玉沉下声来,许久,才没底气的道:“殷真,你说,林笙,会答应吗?”
徐子玉只道,殷真肯定会答应,但林笙,他还真拿不定主意。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徐子玉察觉,每次接触,林笙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盯着殷真看。他想,如果殷真答应了,林笙多半不会拒绝,即使是放弃这京中太医院职位。
见这人留了后路,殷真心中缓下一口气,到底在迟疑没一会儿便答应了。
就着月色,殷真没有耽误,等他找到林笙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林笙也同样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两人连夜收拾,天未亮便来到立雪堂。
孩子是自己接生的,林笙抱起元宝的时候,小孩子汗迹般的没有哭闹。
徐子玉笑着摸了摸林笙怀中的元宝,笑着说:“我们元宝是个听话的孩子,知道孰轻孰重,配合着呢。”
元宝听不懂,只是还未睡醒,有些模糊,只是蔫蔫的趴在林笙的怀中。
徐子玉将一个包裹递到殷真手里:“这里是属于我自己的钱财,你们先带上,我怕到时候我不方便。”
“你们先去京郊别庄找冬九,带上他一起,想来他是愿意的,动作小心些,别惊动庄上其他人。”知晓元宝存在的人本就不多,殷真明白这人话中意思。
“之后你们就直接去你们老家,从西边绕道走。”南边有南越军驻扎,走起来不方便。
马车已经备好,说着,徐子玉便将人往那边引,许是心中知晓殷真的心思,又开口道:“我要等书砚,估摸着也就这几日的功夫,原本想着是可以等一等一起走,但变故太多,我不想元宝和我一起冒险。元宝现在是我的全部,殷真,你懂我的吧。”
此话一出,殷真便是有千般想要这人改变想法也都按捺在心里。
嬷嬷早已在马车里等候,待林笙准备抱着孩子上车的时候,徐子玉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他上前轻轻亲了一下元宝的额头,然后撇过头低促道:“快走吧。”
是下,整个徐府已空无一人,徐子玉急忙回屋,拿起另一个包袱便悄摸朝长庆候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