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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清君侧12 当卞力抬头 ...

  •   当卞力抬头看见南灵的时候,先是一阵惊讶,尔后却是狂笑,“我没有猜错,你与西沅早就投靠了徐子玉,我只恨,主上没有一早将你俩处理掉,以至于现在出了这样的慌乱。”
      南灵没有与卞力废话,他蹲下身,一把捏住卞力的下颚,“当初,主上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京城以及能让你更快速的打入宁王的核心层,曾在京郊附近掩藏了一笔财富,同时,你跟在宁王身边这么些年,宁王手下有两处私矿,但实际远不止于此,你曾昧下三处矿场,一处金矿,两处铁矿效忠主上。说,那笔财富以及三处矿产均在何处?”
      卞力冷眼看了眼南灵,这些消息外人不知晓,但南灵与西沅同为为主上效力,知晓这些不足为奇,但他自从进了这皇城司,就没想过再活着出去。
      卞力强力抬起头,猛的朝南灵脸上吐了口唾沫,意在对于南灵的这种行为不耻。
      徐子玉从一进门就站在五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倒不担心南灵会拿卞力无法,既然提出见面,自然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被吐了一口唾沫,南灵也不气恼,他用衣袖拂了拂面,轻笑道:“卞力,你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打入宁王核心,无非是你够狠,当年,你与主上里应外合,制造一场袭击宁王的假局,期间,你顺利为救宁王而受伤,只是你万万没想到,可控的场面还是发生了意外,自那以后,你便不能人道。”
      说着,南灵轻抚了抚卞力的额头,“但你心里还是舒了口气,毕竟,你卞家三代单传,到你这里并没有绝后。”
      “三年前,时任兵部侍郎的左之道因犯错被贬出京,但他手中仍握有边塞兵防图。左之道一直未娶,离京时,主上让我与西沅相好之意送其离京,目的是为了拿到其手中的兵防图,一路相送至郴州,我与西沅也顺利拿到兵防图。”
      “但按照原定计划时间,我与西沅返京时却晚了一个月,当时主上问起,我们找了个回京途中西沅生病拖缓了脚步的由头搪塞过去。”
      “但实际,西沅早就知晓你野心过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总有一天,你会为了利己而将刀刃指向我和西沅。”
      说着,南灵俯身贴在卞力耳边道:“所以,为了防你,我与西沅去了一趟泽州。你猜?我们去泽州做什么?”
      “在扶楠,你卞家是大户,但也因如此,你卞家的命运之喉也被主上牢牢的锁在手里。你心里清楚,无论日后任务成败与否,扶楠的卞家都终将沦为主上野心道路上的亡基石。所以,这些年来,每次任务得奖赏,你在送往扶楠卞家之余,都会偷偷寄一份到泽州。”
      “卞力,那孩子长得可真是可爱啊,和你真的很像,听附近的邻居们说,孩子很懂事,很孝顺娘亲,也很聪明,也是先生口中时常挂在嘴边的优秀门生,不难想象,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金榜题名,重振你卞家的另一番荣耀啊。”
      “可是,你说,要是主上知晓了泽州的那个孩子,知晓了你卞家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心存二心,你说,那孩子还能活吗?”
      就在南灵提及泽州的时候,卞力的心就凉了半截,尔后南灵的话更是让他额头密汗,心如死灰。泽州,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真命所在,这世间,无人是不惜命的,只是往往未到深处罢了。
      许久,卞力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泽州的一切主上那边不会知晓,也保证那个孩子平安顺遂。”
      南灵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头先看了徐子玉一眼,在见到这人也点头示意后便答应了卞力的要求。
      也正如南灵所说,京郊确实掩藏了一笔财富,同时,卞力也交待了那三处矿场地点。
      但似乎,卞力是死了心的想保护泽州的人,为外的,他还说了背后之人在大历最核心以一处据点,离京不远。
      此刻,南灵倒是有些佩服卞力,“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话,你扶楠卞家可就彻底亡了。”
      卞力似是没有听见南灵的话,他从脖颈上摘下一块玉佩,放在手心看了许久,似是在怀念什么。
      最终,南灵还是成全了卞力一次,在卞力死后,他砍下了卞力的头颅,然后交给了徐子玉。
      “剿灭那处据点的时候,你将这头颅带过去吧。”说完,他顿了顿,“希望这可以保下他扶楠卞家。”
      徐子玉没有想到,那一处据点就连卞力也无权知晓,得知也是一次偶然。但尽管如此,等他们到的时候,背后之人早已不在,留下的是些未来得及转移的物品以及仓促烧毁的资料等。
      回去的时候,徐子玉苦笑了一下,“人没抓到,有些不甘。”
      徐子玉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殷真明白,但也无法,对方太过于狡猾,筹谋的也很深,不是他们这一时半会儿就能灭掉的。
      “大人,总有机会的。”
      一声长叹,“但愿吧。”
      春意盎然的时候,京中总算收到了一条好消息,幽州的寒灾已经退去,伴随的疫症也已经控制住,且感染人数在逐步减少。
      “按照这个速度,入夏前,书砚应该就能回来了。”看着幽州送来的书信,徐子玉笑着说到。
      殷真仅跟着附和了一下,但心中仍有忧愁。
      宁王被幽禁后,辽东私兵一事自然就瓦解,一是少了贺璟乔的指挥,二是少了银两的支持。同时,依照徐子玉的不抵抗政策,南越军北上便没有任何阻碍,直指京城,眼下正驻扎京郊与朱洵的三十万大军对峙。
      似是看出了殷真的想法,徐子玉摇了摇头,“明日进宫,我问问陛下,想来他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此刻,京郊。
      “殿下,历时一年半,我们总算打回来了。”想起之前离京时怀王府残败的样子,穆白心中依旧难平。
      贺言卿点了点头,可眼下他心中所想却与穆白不同,仔细想来,自己已有一年未与阿青联系了。自从打到江淮一带的时候,他与阿青便断了联系。
      看着贺言卿眉头有些紧锁,穆白试探性的开口道:“殿下是在想青公子?”
      贺言卿没有反驳,但也没应声,许久,道:“吩咐下去,全军严阵以待,朱洵不是个善茬,他手中的三十万大军,真要是动起真格的,我们未必能有胜算。”
      穆白点头应是。
      此时,在营中的另一处帐篷内,宋安知正与陈青鸢收拾行李。
      “明日一早我便向殿下辞行,既然已来到京城,肯定是要回去看看少爷的,双方军队对峙,我不受这个限制,两年多未见少爷,也不知少爷过得可还好,还有冬九那个傻家伙。”说着这些,宋安知笑了起来。
      “行了,小蝶,自从快到京城,你嘴上都已经念了一路了,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我都快会背下来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一日的功夫,我们便能见到了。”
      听着陈青鸢的话,宋安知乐的点了点头。
      翌日一同辞行的还有陈启山,当初他本就是受徐子玉所托,南下保护贺言卿,眼下人已经回到京城,自是不再需要自己。
      宋安知辞行并未说明真正原由只道准备云游四海,贺言卿未多言,嘱咐这人日后若有需要,可来京或修书一封告知自己,定当全力以赴。
      至于陈启山,贺言卿叮嘱了几句。
      “老实说,我与阿青已经有一年未通信,我也不知他在京中有何原由,你见到他之后帮我告知,就说言卿一直记着当初分别时的那句承诺。七日后我在约定的地点等他。”
      陈启山点头应是,但于心底,他有些瞧不起贺言卿,若论付出,贺言卿远远不及徐子玉,贺言卿配不上那人。
      三人分别离营,在走了半日后会和一同进京,在离京还有两公里的一间茶驿,见到了一早便在等候的冬九。
      见到宋安知,冬九有些开心,他与这人交识时间较早,两年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但在开口前,他没忘徐子玉交待的事情。
      冬九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到陈启山跟前:“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答应的事情,你办到了,他自不会食言。”
      “少爷只道小蝶一定会回城见自己,但现在京里有许多事情没解决,少爷让我带小蝶去别庄住一段时间,等事情都解决了,少爷自会过来。”
      “少爷说,陈少侠是个做大事的,此次回京待拿到东西后自是有要事要办,少爷便不留你了,日后相见,定会与你把酒言欢。”
      徐子玉猜想的没错,陈启山确实想着拿到东西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偏北。
      徐子玉交待的话明了,陈启山自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青鸢,“你如何打算我不干涉,但偏北那边你肯定是要回去一趟,再怎么说,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的。”
      陈启山话中的意思陈青鸢明白,她看了一眼宋安知,想着这人会不会同自己回偏北,待事情处理好了,自己可以陪着她去任何地方。
      但宋安知似是明白陈青鸢的意图,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急的话,你就去吧,我要在别庄等少爷,如果可以的话,我在京中多待些时日,等你回来了我再走。”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青鸢没再坚持,修整了一日,便和陈启山动身去偏北。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徐子玉有些失魂,在从沐乐宸口中得知暗卫营的从属一事时,他便想到贺君庭并非如表面想的这般。可今日在与这人谈了一番过后,他倒没想到,这其中的种种,竟是这般错综复杂。
      “京中的事情是不是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些事情是不是仍旧是脱离了控制?”一见到徐子玉,贺君庭便轻笑着开口,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种种,他丝毫都不关心。
      徐子玉点头,他想沉默着听这人说,但又怕漏掉什么,仍是不安的开口道:“对于那个人的存在,陛下是不是一早便知晓?”
      贺君庭点了点头。
      “那陛下何时知道的,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一直都不灭掉,任由他们这些年在京中刺探消息,甚至可以接近宁王,意图啜使其造反。”
      “璟乔的事,朕心中有愧,但到底,是他不够聪明,有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至于何时知晓那些人的存在,早了,时间早到就连朕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至于为什么朕一直任由那些人为非作歹却不出手制止,那是因为他们在京中的这些势力也仅仅是些皮毛,真正的大据点,朕也不知晓。你前些时日剿灭的那处,朕还在你之后知道的。”
      “与其保持现状,让他们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也好过他们失控,做些让朕措手不及的事来。”说完,贺君庭喝了口茶,今日罕见,李黎不在身旁,徐子玉四处望了望,却是没发现其人。
      “他去帮朕办事去了,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该回来了。”
      被贺君庭看穿心思,徐子玉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他还想知晓另一件事,也就是暗卫营的另一层面。
      贺君庭也没藏着,他似是将一切都洞穿似的,或许,这所有的事情他今日都会说个干净。
      “朕这一生没什么可后悔的,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母妃去后,父皇问朕可愿去云嘉贵妃那里时,朕同意了。”
      徐子玉安静的听着,他知晓,贺君庭口中的云嘉贵妃就是现如今的太后。
      “世人都说朕心狠,就连你父亲徐洛霖都这么觉得,当年在皇子学堂,你父亲作为皇兄伴读便刻意疏远朕,朕知道,他觉得朕心思不纯,长久以往,会误了皇兄的路。
      可他们谁又明白,朕只是想离皇兄近一点,想每天能够多点时间看看皇兄即可。
      皇兄是宽容朕的,但这一份宽容朕并不想与旁人诉说。
      朕这皇位得来的是名正言顺,旁人无从诟病,就连徐洛霖日后若直言对朕说起这事,朕都问心无愧。
      扶楠野心勃勃,皇兄还在位的时候他们就意图深入大历内部,瓦解大历朝廷。皇兄一早便有察觉,可奈何扶楠的千乘司太过于强大,他们的情报组织远远高于大历的暗卫营。
      皇兄也正是吃了这个亏后,身体才每况愈下,最终因不治而亡。
      尽管如此,扶楠的千乘司并不打算就此止步,皇兄子嗣凋零,仅有已逝太子言嘉以及正驻扎在京郊的言卿。
      言嘉是个好孩子,有才能、有胸襟,在皇兄看来,他日后定能匡扶大统,造福万民。可奈何太过于优秀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言嘉没有逃过扶楠千乘司的毒手。
      这是朕的错,这一点,朕对不起皇兄。”
      说到这里,贺君庭有些怅然,对他而言,这是一段过于伤怀的往事。
      沉默许久,贺君庭突然道:“废宫里的那个孩子你见过了吧,这些年养在废宫,虽说苦了点,但命算是保住了。”
      徐子玉点头,如此说来,那个孩子的身份他多少都能猜到。
      “皇兄的死与朕无关,但千乘司不得不防。”
      “徐家小儿,这天下朕为皇兄守累了。”
      “朕知道,你们徐家看好言卿,但言卿缺少胸怀天下,心系万民的魄力,不是朕看不起他,这大历的天下日后若在他手中,不见得会比朕管理的更好。”
      “朕不后悔决定,当初是,如今亦是。”
      “朕累了,你回去吧。”
      徐子玉起身,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明白这其中意思。在即将跨步而出的时候,身后传来贺君庭的声音。
      “璟乔的路朕已经给他选好了,这黄泉路上估摸着也见不到皇兄了,一个人走的孤单,带上他一起倒也有个侍伴,言卿不会放过他,与其活着受苦,不如随朕走了。朕子嗣也不丰厚,后宫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他们什么都不懂。徐家小儿,他们就托付给你了。”
      出来后,徐子玉见到了上清道人,上前两步,感觉自己的面容带着些苦笑。
      “我以为一切都算计好了,却不曾想都在别人的算计中。宫外马车已经备好了,道人今日就离开吧。”
      “谢谢道人的洗髓丹,那经法,道人留着吧。”徐子玉轻声道。
      上清道人点头应是,似是想起什么,走几步后回望道:“小施主,至死往生,是执念。”
      春日暖煦,可徐子玉却觉得通体彻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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